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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闷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门，一动不动。
两个男老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疑。他们轮流又撞了几下，一次比一次用力，门板被撞得发出沉闷的抗议，但就是不开，仿佛后面不是空教室，而是抵着一整面实心的墙。
“这……这不对头啊！”中年老师的声音有点变调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远离那扇透着邪气的门。
动静引来了更多老师和好奇的学生，走廊里挤满了人，议论纷纷，嘈杂中透着不安。有人去找工具，有人打电话，场面有些混乱。宿酥被挤到人群边缘，抱着胳膊，看着那扇成为焦点的门。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光柱里尘埃飞舞，却驱不散那扇门周围的阴冷。
大约半小时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来的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了解情况后，他们尝试了撞门和开锁，结果一样。带队的警察脸色凝重，没有多话，直接挥手：“破拆。”
电锯刺耳的轰鸣撕裂了走廊里的压抑，金属摩擦的火花四溅，焦糊味弥漫开来。几分钟后，门锁部位被硬生生割开一个扭曲的大洞。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警察从破洞伸手进去，摸索了片刻。
“吱呀——”
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内脏特有的甜腥气，猛地涌了出来，灌满了整个走廊。
最前面的两个警察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同时侧身，试图用身体遮挡门内的景象，但已经来不及了。
宿酥站在人群后方，隔着攒动的人头和警察的肩膀缝隙，看到了。
空荡教室的水泥地上，暗红发黑的液体浸开了一大片，黏稠得几乎不流动。在那片污秽中央，散落着破碎的、穿着蓝白校服的肢体，凌乱不堪，像被暴力拆卸的玩偶。
离门最近的地方，两颗头颅紧挨着靠在门板内侧，头发被血黏成绺，脸上惊恐的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眼睛瞪得几乎脱眶。它们的脖子断口处参差不齐，皮肉翻卷。
几个伸头张望的男老师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地转过身，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电锯残存的嗡鸣在空气里震颤，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粘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冰冷刺骨。
宿酥僵在原地，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气。他在穿制服的警察中快速扫视，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洛青云没来。
阳光明明晃晃地照进来，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那扇洞开的门后，血淋淋的黑暗，张着无形的口。
第39章 恶鬼×转校生17
不出所料，宿酥作为第一发现人，被请到警局配合调查，录口供。
没人真觉得他是凶手。
法医那边的初步意见很快传过来，那两个人的致命伤撕裂严重，几乎是一击所致，或者更准确说，像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蛮力瞬间撕扯开，没有任何反复加工的痕迹。
按一个老刑警私下嘀咕的说法：“那伤口，没个两米高的熊瞎子抡圆了爪子，干不出来。”
当然，这话不会写进报告。但所有人心知肚明，细胳膊细腿的宿酥没那本事。
不过流程还是要走，万一这孩子受了惊吓，漏掉什么关键的细节呢？
宿酥坐在询问室里，灯光白惨惨的。
除了“凶手可能是变成鬼的曲驰”这一点死死压在心底，他能说的都说了。
他描述了黄毛怎么找他，怎么去的空教室，灯怎么灭，他如何跑出来，以及后来听到的撞击和短促叫声。
警察问得很细，甚至询问了灯灭前后教室里的气味、温度、以及那两个人当时确切的位置和状态。
他回答得有些断续，偶尔会沉默，像是在努力回忆某些模糊的片段。警察把他的迟疑和某些过于惊悚的细节暗示，归结为过度惊吓后的应激反应。不过倒是没人再提送他去精神科的话。
录完口供，一位女警递给他一杯温水，声音温和：“吓坏了吧？喝点水，休息一下。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先回去，保持电话畅通。”
宿酥捧着一次性纸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指尖却依旧冰凉。他道了谢，慢慢走出警局大楼。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一眼就看到洛青云靠在警局大门外不远处的车旁，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穿着便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与周遭忙碌格格不入的沉静，甚至有些寥落。
宿酥顿了顿，走过去。“洛……警官？”他换了称呼，有些不确定，“学校的事，今天……您不负责吗？”
洛青云闻声抬起头，看到他，眼神动了动，收起手机。“去车里说吧。”
宿酥跟着他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
“所以，你现在是……停职了？”宿酥捧着水杯，问得直接，“以后的案子，都不能参与了？”
洛青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平稳：“别担心。阿驰这个案子，从一开始……我介入的方式就比较‘个人’。现在的处理，算是意料之中。”
他停了停，下颌线微微收紧。“从决定追查这件事开始，我就没指望能完全按规矩来。这段时间，我越界的地方不少。”
洛侧过头，看了宿酥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等眼前的事了结……我会主动辞去警察的工作。”
他说得很平静，但宿酥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波澜。
洛青云很快移开视线，话锋一转：“我之前查过路家。表面光鲜，底子却不干净。虽然还没拿到铁证，但他们肯定有问题。几个月前，我无意间搅黄了他们一桩挺重要的‘交易’，让他们损失不小。那之后不久，我就被人‘特别关照’了几次。”他冷笑一声，“我直觉就是他们。”
“所以阿驰出事，我第一个怀疑路家。”他声音沉了下去，“也因此……”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宿酥懂了。
也因此，最初才会那样怀疑和迁怒与路行奇走得近的自己。宿酥在心里默默补完了这句。
“直到现在，我也觉得他们脱不了干系。路行奇……算是个可能的突破口。只是他现在被路家看起来了，没法接触。”
宿酥沉吟了一下。想到那个总是一头红发、眉眼张扬、脾气不太好的路行奇。
“如果能见到他……或许我能试着跟他说说话。不过，”他顿了顿，实话实说，“我感觉他知道的核心内情可能有限。而且，我们关系……也没那么好。”
只是比起其他人，路行奇对他少些恶意，偶尔甚至有点别扭的“维护”，但远谈不上信任或交情。
“总得试试。我们可以先去路家附近看看情况。”洛青云没有断言，启动了车子。
“好。”宿酥点头。学校刚出了那种事，至少这一周，课是肯定上不成了。
车子驶向城西的别墅区。下午的阳光给那些精致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
当洛青云把车停在一个能远远望见路家宅院的隐蔽路边时，宿酥看着那占地广阔、气派非凡的庭院，暗暗咋舌。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他无法想象的。
他们此刻在别墅侧后方，隔着一道修剪整齐的树篱，是一片开阔的草坪，绿茵茵的，在阳光下很显眼。草坪很平整，视野开阔。
怕引起注意，两人没有乱走，基本是躲在一处树影和矮墙形成的夹角里，轮流观察别墅的动静。
偶尔有车辆进出，也有保镖模样的人巡逻，但没什么特别发现。观察了约莫半小时，他们换到另一处更靠近别墅侧门的花丛后。
运气似乎在眷顾他们。
没过多久，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路行奇。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休闲装，但脸色很臭，眉头拧得死紧，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他身边跟着三个穿着黑西装、体格健壮的男人，显然是保镖。
路行奇走到草坪边缘，似乎想透口气，但保镖亦步亦趋。
他不耐烦地回头，指着那几个保镖说了几句什么，距离不远，能听到他提高的声音：“……烦不烦！我就在这儿站会儿，能飞了不成？滚远点行不行！”
保镖们显得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妥协了，退开了一段距离，大概十几米远，保持着能看见他，但听不清正常音量说话的距离。
机会来了。
宿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心微微出汗。他看着路行奇双手插兜，踢着草坪上的小石子，一脸烦躁，正慢慢朝着他们藏身的花丛方向踱过来。
越来越近。
宿酥心里却打起鼓来。他和路行奇那点浅薄的关系，真的足以让对方吐露可能涉及家族秘密的事吗？比起其他同学，路行奇只是对他少了几分直接的恶意而已。
万一问不出来，或者路行奇立刻翻脸叫来保镖，那之后恐怕就再难有机会了。
忐忑中，路行奇已经走到了离他们藏身之处只有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保镖的方向，面朝着花丛，似乎在发呆，又像是在生闷气。
不能再犹豫了。
宿酥深吸一口气，趁着不远处喷泉的细微水声，从花丛的缝隙间，用气声轻轻地叫了一声：
“路行奇。”
第40章 恶鬼×转校生18
路行奇站在原地，背对着花丛，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听见。下午的阳光落在他那头红发上，亮得有些晃眼。
宿酥急得后背都沁出汗了，黏腻腻地贴在衣服上。
他看见路行奇抬手，似乎很随意地揉了揉耳朵，耳廓有点红。
是晒的吗？他顾不得多想，又压低声音叫了几次：“路行奇……路行奇！”
对方依旧没反应。
宿酥心里开始上火，又不敢太大声。这人听力怎么这么差？
他咬咬牙，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点急促：“路行奇！”
路行奇其实早就听见了，只是……他真的很喜欢宿酥的声音，尤其是现在这样，声音又小又轻柔，像是和他撒娇似的。
不过路行奇必须要回头了，再不回头某个人可要生气了。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惊讶，眉毛挑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宿酥听见又不惹来保镖：“唉！宿酥？你怎么在这儿？太巧了吧！”
宿酥没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但立刻想起正事，赶紧压下那点被戏弄的气恼，努力调整表情。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靠近些：“嘘——路行奇，我有事想问你，你能过来一下吗？”
路行奇没动，反而朝远处背对他们的保镖努了努嘴，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不行呀，宿同学。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看得死死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宿酥的肩膀，落在他身后沉默的洛青云身上，语气凉了几分，“这还得多亏了你后面那位洛警官呢。”
洛青云没有接话。
宿酥放软了声音，尽量显得诚恳：“路行奇，我们只是想查清楚曲驰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希望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
“打住。”路行奇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直接甚至有点尖锐，“直说吧，你们是怀疑我家有问题，所以才绕这么大弯子来找我，对吧？”
他双臂环胸，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那我凭什么帮你们，背叛我自己家？”
一直沉默的洛青云这时开了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和路家，或者说和你哥路行远的关系，未必有那么‘自己’。”
他向前半步，目光沉静地看着路行奇，话却意味深长，“路家现在掌事的是你哥，你父亲和前任妻子的儿子。你母亲是现任，但你在这个年纪，似乎并没接触到核心事务。你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路行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洛青云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肩膀松垮下来，那点刻意装出来的防备和尖锐也卸去大半。
“行啊，洛警官，查得挺清楚。”他不再遮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嘲弄，“没错，我和我那位好大哥，关系确实‘一般’。如果他哪天摔个大跟头，”
他眼珠转了转，看向宿酥，又瞥向洛青云，“我可能会放两挂鞭炮庆祝一下。”
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至少目标暂时达成了一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路行奇快速瞥了一眼远处的保镖，他们虽然背对着，但随时可能回头，“给我个地址，晚上我溜出去找你们。”
洛青云报了他的小区名和楼号“晚上十点。小心尾巴。”
“知道。”路行奇摆摆手，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转身朝保镖方向晃回去，嘴里还大声抱怨着：“晒死了，回去了回去了！”
当晚，差五分十点，洛青云安全屋的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洛青云透过猫眼确认后，打开了门。
路行奇闪身进来，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身上带着室外微凉的气息，脸上却带着点做贼成功的兴奋。
路行奇打量了一下这间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冷清的屋子。
宿酥给他倒了杯水。路行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在沙发上坐下，神色正经起来。
“我怀疑曲驰的事，跟我哥脱不了干系。”他开门见山。
洛青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依据？”
“那辆车。”路行奇放下杯子，“装曲驰……身体的那辆黑车。虽然看起来普通，没牌照，但我记得一些细节。”
“它的轮毂样式、底盘避震的改装高度，还有车尾灯旁边一道不起眼的刮痕补漆颜色不对……很特殊的改装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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