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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酥大为惊讶，不愧是主角受，这研究胆量果然异于常人。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象征性地龇牙或者快速靠近吓唬对方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格瑞斯此刻的衣着细节吸引了。
今天的格瑞斯，确实不像在实验室里那样一丝不苟。
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一小片锁骨和脖颈的皮肤。而就在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方，隐约可见一抹暗红色的光泽，似乎是一个吊坠，形状……有点像一片鱼鳞？
鳞片状的饰品？
就在宿酥分神思考那抹红色鳞片饰品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站在投食孔前的格瑞斯脸色骤变！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灰蓝色眼眸猛地收缩，视线瞬间越过宿酥的头顶，死死盯向了水域深处。
他没有任何犹豫，抓着藻类的手急速收回，几乎是同时——
“轰！！！”
宿酥只感到身后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水压和海啸般的力量猛然袭来！
他惊骇地回头，只见原本平静的水域深处，一道庞大无比的白色阴影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破水而来！
水花炸裂，形成白色的浪涌！
是塞莱安！
他红色的瞳孔在幽暗的水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目标明确——正是格瑞斯刚才站立的位置！
就在格瑞斯完全退开、手臂彻底离开投食孔范围的刹那。
“砰！！！！”
塞莱安那强健到恐怖的白色巨尾，携带着全身冲刺的力量和滔天的怒意，结结实实地狠狠抽在了特制的强化玻璃上！
巨大的闷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水波剧烈震荡！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第一道狰狞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受击点瞬间蔓延开！
“吼——！！！”
伴随着狂暴的嘶吼，塞莱安借力回旋，第二记更加凶悍的尾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早已布满裂纹的玻璃墙面再也承受不住这非人的恐怖力量，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崩碎！
冰冷的水流混合着尖锐的玻璃碎片，朝着观察平台外侧格瑞斯刚刚站立的位置，倾泻而出！
第87章 人鱼霸主×黑尾小人鱼9
就在宿酥懵在原地时，一只有力的臂膀猛地箍住了他的腰，将他向上带起。
宿酥抬头，对上一片冷白的肌肤和流畅紧绷的肌肉线条，果然是塞莱安。
他以为这条喜怒无常的白尾霸主又要对他出手，然而，塞莱安并没有攻击他。
那双赤红的瞳孔只是极快地瞥了他一眼，接着，宿酥感到身体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迅速推向水域边缘。
塞莱安的手臂稳健而有力，小心地避开了他脆弱的腰腹，将他轻轻一托，放在了破碎玻璃窗外的岸边，一个相对远离冲突的角落。
塞莱安没再看宿酥。他上半身探出水面，修长脖颈上的肌肉绷紧，仰头发出一声奇异的穿透力极强的长吟！
那声音不同于他之前充满威胁的低吼，是一种带着特殊频率的声音，仿佛深海涌动的暗流与鲸歌的结合体，空灵悠远。
宿酥不得不承认，这声音本身……极其动听，不愧是人鱼的声音。
但这动听的声音，却引来了其他人鱼的暴动。
那些被囚禁在各自水域中的人鱼，此刻都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齐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应，此起彼伏的咆哮与嘶鸣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汇成一股令人心神剧震的声浪。
塞莱安的声音还在持续，并且音调陡然拔高，频率变得更加尖锐。
那声音穿透空气，直达人类耳膜深处，已经超出了舒适聆听的范围，变成了具有攻击性的武器！
格瑞斯脸色瞬间一白，额角青筋隐现，强烈的眩晕和刺痛感从耳蜗直冲大脑！
他反应极快，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脚步踉跄地向后急退，同时用肩膀撞向了墙壁上鲜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但这并没能阻止人鱼们的动作。
“咔嚓——！”
第一声清脆的裂响，来自塞莱安正对面不远处的一个观察窗。里面那条人鱼，正用额头和肩膀，疯狂地撞击着玻璃！
“咔嚓——咔嚓——！”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撞击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那些人鱼眼中燃烧着与塞莱安同源的怒火与野性，它们不再是无序地发泄，而是仿佛听从着王的指挥，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囚笼！
格瑞斯瞳孔骤缩，这不是混乱的挣扎，是那条白尾人鱼，在指挥它们！
“教授！小心！”
几名全副武装，佩戴着防爆面罩和枪械的防护人员迅速冲上前，用身体组成人墙将格瑞斯护在身后。
他们手中的枪口喷射出火光，特制的强效麻醉弹如同雨点般射向仍在发出指令的塞莱安！
子弹射入水中，激起道道水线。
塞莱安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异常灵活地扭动、闪避，大部分子弹擦着他的鳞片掠过，少数几枚命中，也只是让他动作微微一顿，那高亢的指令声出现了短暂的滞涩和扭曲，但并未停止。
然而，人鱼的速度和在水中的敏捷性远超人类预料。
“该死的！他的动作太快了！”一名防护人员咬牙吼道，额头上渗出冷汗。
“打不中！我的麻醉弹都要用完了！”另一人声音带着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面对这种非人的速度和压迫感，即使训练有素，握枪的手也难以保持绝对的稳定。
格瑞斯强迫自己从耳鸣和眩晕中集中精神，快速分析着局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余光注意到什么，猛地朝防护人员厉声喝道：“小心其他观察窗！它们要破窗了！”
话音刚落，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稍小些的观察窗，在一条灰尾人鱼不顾头破血流的猛撞下，终于不堪重负，整面爆裂开来！
破碎的玻璃渣如同霰弹般四射飞溅！
“啊——！！！”
那条蓄势已久的灰尾人鱼从破口处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它精准地扑向离破窗附近，正紧张瞄着塞莱安的一名防护人员，布满尖锐利齿的大口张开到惊人的角度，带着腥风，狠狠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那名人员的脖颈被整个咬住、撕裂，头颅与身体分离，鲜血喷射出来染红了旁边的仪器和同伴惊骇的脸庞。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手指还无意识地扣在扳机上，打空了弹夹里剩余的子弹，在地面上留下几个弹孔。
愤怒和恐惧的吼声中，数把枪同时转向，子弹密集地射向那条灰尾人鱼。
它身上瞬间爆开数朵血花，身躯剧烈抽搐，发出不甘的哀鸣，最终还是重重地摔倒在地。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随着第一扇玻璃的破碎，更多的撞击声变得疯狂而密集，混合着警报、枪声、和玻璃持续碎裂的声响，整个人鱼关押区陷入混乱。
……
宿酥躺在冰凉的角落，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瞬间发生的杀戮。
这……这就是人鱼们的力量？
宿酥看着塞莱安愤怒的背影，眼前闪过格瑞斯脖子上的红色饰品。
他总觉得塞莱安是因为那个像是鳞片的东西才发起攻击的。
恐惧在人类队伍中蔓延，看着同伴瞬间惨死，看着更多玻璃窗后狰狞的面孔和不断扩大的裂缝，一些防护人员已经不能精准射出子弹。
“教授！它们要全出来了！”有人绝望地喊道。
“教授，有条人鱼从下水道逃跑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条又一条坏消息让格瑞斯脸色铁青。
必须立刻止损！
“所有人，立刻撤退！退守外层实验室！封锁人鱼关押区！”格瑞斯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战斗人员和研究员耳边。
在武器掩护下，格瑞斯和防护人员迅速退出人鱼关押区，闸门在他们面前落下，发出巨响。
人鱼嘶吼声被挡住了，一些研究员们松了口气。
格瑞斯没有放松，他打开关押区的监控，眼中是绝对的理性，“立刻向里面投放毒气。”
实验室为应对人鱼攻击准备了强效神经毒气，其剂量足以在短时间内瓦解绝大多数生物的生命系统。
关押区顶部的特喷口无声开启，浓重得几乎化为液体的惨绿色气体倾泻而下，迅速弥漫开来。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迅速被一片浓郁的绿色充满，再也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
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影子在绿雾中剧烈地翻滚、抽搐，然后渐渐不动。
一些撤到安全区的研究员看着屏幕，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那里面不止有凶暴的成年体，也有一些相对弱小的人鱼，这下那些弱小的人鱼恐怕是活不下来了。
……
宿酥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距离破碎的水域不远。
“咳咳！咳咳咳——！”
虽然宿酥感受不到疼痛，但其他反应却无法控制。
他剧烈咳嗽起来，眼睛火辣辣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视线也模糊一片。
就在他意识开始涣散时，一只有力的、带着冰凉触感的手臂，突然从翻腾的绿雾中伸出，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身和尾巴根部。
残余的感官让他模糊地感觉到，这手臂结实而稳定。
是谁？
没等他挣扎或思考，那只手臂的主人已经将他整个抱起将他紧紧护在胸前。
宿酥感到身体一轻一坠。
他们一同坠入了最近的水域，尚未被毒气完全污染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宿酥，暂时隔绝了绿色毒气。
宿酥眼睛暂时无法睁开，他感觉到抱着他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带着他朝着水底更深处，远离水面毒气渗透的方向潜去。
水流拂过他的耳廓，似乎带来了一声压抑的属于人鱼的闷哼。
是塞莱安？
第88章 人鱼霸主×黑尾小人鱼10
“……它醒过来了。教授，需要注射额外剂量的镇静剂或麻醉剂吗？”
“不用。”
宿酥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从模糊逐渐聚焦。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无影灯光和冰冷金属的银灰色反光。
他不在水底，而是躺在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看来他和塞莱安在水底晕过去后被他们抓起来了。
他的脸上扣着一个特制的呼吸面罩，比寻常医用面罩更大，造型贴合，不仅覆盖了口鼻，还严密地罩住了他耳后脆弱且正在轻微翕动的鳃裂，确保他在离开水体后也能获得充足的氧气。
身体被数道坚韧的束缚带牢牢固定住，从胸口到腰腹，再到尾根，动弹不得。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抽干了力气。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粗糙的沙子，干涩发痒。
他不由自主地咳了几声，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嘶哑。
外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研究员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讨论腔调。
“采集血液样本，做好标记，抽取……五管。注意观察血液颜色和粘稠度变化，与暴露前样本进行对比分析。”
“是。”
宿酥感觉到上臂传来熟悉的、针尖刺入的轻微压力。他连转动眼珠去看的力气都匮乏，只能被动地感知着。
格瑞斯站在监控设备前，目光快速地扫视过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生理参数。
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对比着毒气注入后不同时间点的数据曲线。
一个拿着平板的研究员看着宿酥的数据，若有所思地开口：“根据记录，这条黑尾在所有成年体人鱼中，体型和基础代谢率都不算突出。”
“所以它能从毒气最大剂量投放中存活，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事发时白尾迅速将其带入水底，减少了直接吸入和皮肤暴露时间。”
他顿了顿，“值得关注的是，最初接触时，白尾对它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图。而这次却主动施救，这是否能作为一个佐证，说明人鱼这种生物，或许也具备类似高等哺乳动物的情感联结？”
另一位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补充道：“结合本次暴动事件来看，人鱼绝非仅凭本能行事的生物。他们能理解复杂指令，并能进行有组织的协同攻击，这指向了相当程度的社会性和等级结构。”
“显而易见，那条白尾在群体中占据领导地位。”
“那么，地位的确定依据是什么？单纯的体型优势吗？从现有数据看，白尾的体型、力量、速度以及……这次表现出的抗毒性，确实都远超其他个体。”第三人加入了讨论。
格瑞斯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越来越发散的分析，“这些推测留待后续专项分析。当前优先任务是，研究毒素对人鱼生理系统的损伤，记录所有可见的病理变化。”
讨论声戛然而止，研究员们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记录和操作上。
宿酥的意识昏昏沉沉，却能感觉到有视线和仪器在自己身上移动。
他的尾巴……感觉有些异样。
余光瞥去，只见原本漆黑润泽的尾鳍和部分尾干部位，鳞片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颜色更浅、看起来柔软脆弱的皮肤，以及一层半透明的保护膜。
脖颈和手臂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异常凸起，颜色也显得暗沉。抽出的血液在采血管中缓慢流动，颜色不再是之前健康时的淡粉，而是一种淤积般的暗红，粘稠度明显增加。
格瑞斯走近了一些，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宿酥尾部鳞片脱落最严重的区域。
失去了坚硬鳞片的保护，指尖传来的是温热而柔软的肉质触感，那层薄膜在压力下微微凹陷。
几乎是下意识的，宿酥的尾尖几不可察地向上翘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的条件反射，与他是否感到疼痛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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