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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着黑纱，远远地看了一眼人群另一侧的那两个人。
宗止和祁寒站在不远处。宗止仍是那副不染尘埃的样子，而祁寒依旧冷着脸，抱剑站在一旁。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宿酥收回目光。
盛凌仁只是第一步。
他转过身，朝人群外走去。
………
嘎吱——
宿酥将房门关上，把帽子摘下。
床上传来声音，“唉，我就说何必去外面看那个什么名单呢，宗止和祁寒肯定会进决赛的，一起都在计划中呀。”
是瘫在床上没有动叶非舟。
听到宿酥回来，他才支棱起来，用手撑住脑袋看着他。
“只有亲眼看了，我才能安心。”
叶非舟笑了一声。
接着又转了话题，“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报仇有些温和了。”
宿酥有些诧异，“温和？”
叶非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温和。”
“你一直说，要报复他们将你抛弃，结果也就是在比武台上把他们打败了，甚至没有打断他们的手脚。”叶非舟转了转木制的左手，嘎吱嘎吱作响配上他的话有些瘆人。
“在我看来，这都不能算报复，如果是我的话，最起码也是把他们做成傀儡，让他们永远给我端茶倒水。”
宿酥扭过头，“比试讲究点到为止，我不想小不忍，乱大谋。”
叶非舟叹了口气，“唉，宿酥你还是太心软了。”
半晌，宿酥转回头，“难道你面对曾经的师弟，就不会有任何的心软，如果真要算，他们认识你可要比我认识你更久。”
“师弟呀……”
叶非舟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什么祁寒、盛凌仁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但是宗止我确实印象深刻。”
宿酥垂下眉，心想，果然。
“宗止，真好打啊，咳不是，是很适合作为……那个武学陪练，每次我学个什么招数都会在他身上试一试。”
“是个很抗揍的师弟！”
第125章 傀儡师×傀儡26
宿酥脸色怪异地抬起头，叶非舟的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你经常打宗止？”
叶非舟一看他要误解，立刻为自己正名。
“不是打！”
他举起双手，一脸正气凛然。
“学武之人的事情，怎么能算是打呢？我只是和师弟友好切磋而已。”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不过我采用的是突击方法，没有提前告诉他。”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加重语气，“他的武功能有如此地步，也多亏了我给他的实战经验啊。他应该好好谢我才是。不过是感受到了一点点恐惧，就得到了如此进步。”
叶非舟自恋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
“不愧是我，负责的大师兄。”
宿酥没有发表意见。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如果换成是他，有个师兄多次搞突然袭击，动不动就冒出来打一架……
他觉得自己大概会叛逃。
不，不是大概，是一定。
现在他算是感受到了“造谣”的威力。
就这都能被人说是喜欢宗止？
叶非舟似乎也想到了这里。
他用那只木制的左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他们为什么说我喜欢师弟？”
他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难道是我当时打的不够重？”
宿酥：“………………”
——
决赛之日来得很快。
阳光铺满整个比武场，看台上人头攒动，各门各派的弟子、江湖上的散修、还有来凑热闹的百姓，挤得满满当当。
议论声、押注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决赛的规则和初赛不同。
这一场是守擂制。
由晋级的选手自愿第一个上台守擂，其他选手依次上台挑战。每人只有一次上台机会，直至分出胜负，算是一轮。
一般来说，第一个上台确实比较吃亏因为可能要面对所有对手的车轮战。
但第一个人也是最吸引注意的。
有一些认为自己武功很难夺冠的人，会选择第一个上去，只要能守住三轮，就算赢了，也能在江湖上博得一个名号。
还有的，是对自己的武功非常自信。
不过一般在三四轮之后，大家都会争先恐后地上台。
因为武林盟主是需要威信的。
如果是最后一个上台，趁着人家守擂人被车轮战搞得精疲力竭才取胜，就算成了盟主，也会被人嗤笑，难以服众。在任的五年，恐怕不会太好过。
宿酥站在台下，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目光扫过那些准备上台的选手。
他的目标不是为了夺冠。
他只是为了击败那两个人。
宗止。
祁寒。
所以上台的顺序对他而言无所谓。
他只静静等候着自己的猎物。
第一个上台的人出现了。
那是个一身腱子肉、如同小山一样魁梧的男人。他走上台的每一步，都震得台面微微颤动，仿佛地动山摇。
他的武器是一对巨锤，每一个都有磨盘大小，和他的身形很是搭配。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哎呦，这大个子，魁梧啊！”
“是啊，他那大锤子，感觉能把人敲成肉酱，他别不小心杀了人，这比武可是点到为止的。”
“要是真杀了又咋了？想当武林盟主，手里没点血腥，那都不够格的。”
有几人上台挑战，结果没过几招，甚至观众们还没记清楚他们的脸，就被锤柄敲了下来。
众人吓了一跳，连负责的弟子都赶紧冲上去检查伤者。结果发现，那人虽然被敲下来了，却只是摔得狼狈，身上并无大碍。
这说明大个子用锤子确实精妙。
举重若轻，力度也控制得仔细。
接着，一个用长鞭的女子上台。
几轮缠斗之后，她以柔克刚，在大个子挥舞锤子的时候，长鞭如蛇般缠上锤柄，猛地一拉，右手的锤子便脱手飞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把地砖都砸碎了。
然而女子终究力量太小，虽然卸了他一柄锤，最后还是落败了。
大个子守住了一轮，两轮……
台下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第五个挑战者——
宿酥定睛看去。
宗止。
他一袭青衣，缓步走上擂台，冲着对面施施然行了一礼。
那大个子有些不耐烦他的礼数，直接一锤柄冲他头上抡去。
大概是想故技重施，把他砸晕了事，他的武学十分的简单或者叫纯朴，就是力大砖飞。
技巧不多，但是确实很有用。
宗止身形一闪，轻巧躲过。
他没有拔剑。
而是用剑鞘狠狠敲击在那人的虎口上。
那人闷哼一声，五指一麻，却仍然死死抓着锤子。
“居然不拔剑？”那人瞪大了眼，“你瞧不起我么？！”
说话间，他又重重冲来，那庞大的身形配上巨大的锤子，视觉冲击力十足。
宗止眼神一厉。
他轻功跃起，一脚踩在那人的锤子上，借力又是一记剑鞘，再次敲在虎口之上。
砰砰砰砰…………
狠狠的连砸声，听的观众都在牙酸，偷偷捏自己的手腕。
大个子的锤子也终于落地了。
那人甩了甩手，虎口已经一片青紫。
他咬咬牙，捡起锤子，这次更加认真。只剩一柄锤子，却也挥得呼呼作响，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宗止紧盯着他的身影。
再怎么举重若轻，锤子的重量都是实打实的。只拿着一柄锤子，身形必然会向一侧倾斜。
就是这里。
那人一锤挥来，宗止不闪不避，用剑鞘狠狠架住。
砰——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剑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但就在这一瞬间，宗止咬紧牙关，右手拔出剑来——
剑柄狠狠撞在那人腰间的穴位上。
那人痛叫一声，加上锤子本身的力量，整个人不可控制地歪倒，踉跄几步，直接翻出了擂台。
庞大的身躯坠落在地，掀起一片烟尘。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宗止收剑入鞘，微微一笑，冲台下拱了拱手。
“承让了。”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变成了服气。
他嘿嘿一笑，“大侠好武功！”
宗止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台下。
“宗止，胜！有请下一位。”负责的弟子叫了一声。
宿酥从人群中站了出来，黑纱随风而动，铃声轻响。
“叶宿，前来领教。”
第126章 傀儡师×傀儡27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宿酥站上了擂台。
对面是宗止，他的二师兄。
过去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与他为敌。
可世事难料。
他终究还是站在了他的对面。
宿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攥紧剑柄的手微微渗出汗水。那枚铃铛安静地系在脚踝上，此刻却仿佛也在屏息，一声不响。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施礼。
下一瞬，双剑交击。
铛——
金属碰撞的锐响在擂台上炸开。
宗止手腕一转，长剑顺着宿酥的剑身下滑，剑刃贴着剑刃，一路摩擦出细碎的火星。两人都在用力，都在试探，剑身在中间僵持着，谁也无法前进分毫。
对宿酥而言，宗止的力气有些大。
他需要稳住下盘，扎紧马步，才不至于被那股力量撞开。
就在贴近的瞬间，宗止忽然开口。
那声音很轻，是刻意的试探。
“昨日四师弟盛凌仁败于阁下，”他说，“今日我也来向阁下请教一二。”
宿酥没有理会。
他猛地发力，一剑将宗止的剑打开。
宗止后退半步，下一瞬，便又欺身而来。
“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剑光再起。
宿酥剑柄一转，直接打在他手肘上，再次拉开距离。
“你猜！”
他脚下一点，在围栏上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指宗止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破空之声。
宗止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剑光。
就在剑尖即将刺到面门的瞬间，他侧身一闪，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宿酥的手腕。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五指扣在宿酥腕骨上，拇指正好压住脉搏跳动的地方。
宿酥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传到宗止掌心。
太快了。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
宗止来不及细想，腰身一沉，肩背发力，标准的过肩摔起势。
宿酥的身体被他拉得腾空而起，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被狠狠摔在地上。
台下的叶非舟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的手已经抬起，蓄势待发。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擂台上，宿酥的身体已经撞上宗止的后背。
隔着那层黑纱，他的脸几乎贴上了宗止的肩膀。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宗止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宿酥的呼吸就落在他颈侧，温热的气息透过黑纱，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皮肤上。
那气息太近了。
近到宗止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这人的气息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淡淡的草药和朱砂味，混着一点阳光的气息，是长时间画符沾染上的味道。
宗止一瞬间仿佛再次回到了中毒高烧的夜晚，因为寒冷他靠在小师弟的身上，又向他怀里索取温暖。
那个味道曾助他安稳入眠
宗止僵在了原地。
宿酥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一脚狠狠踹上宗止的后腰。
宗止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下。
宿酥持剑而立，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会犯这么大的失误？
宗止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黑衣人，黑纱遮面，看不清脸。
可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宗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握紧剑，再次攻上。但这一次，他的剑招变了。
不再是凌厉的攻势，而是频频贴近，频频触碰。
双剑交击的瞬间，他没有立刻拉开距离，而是任由两人的身体擦身而过。
他伸手，借着错身的瞬间，五指擦过黑衣人的手臂。
隔着那层黑衣，他能感受到下面的手臂的粗细、力量。
和他记忆中一样。
黑衣人闪身避开，他又追上去。
剑光交错间，他的手再次探出，这一次是肩膀。
五指扣住那单薄的肩头，用力一握，黑衣人似乎被他摸得烦了，一剑横扫过来。他侧身避开，却顺势绕到了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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