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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探上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摸。
宗止越是接触，越是眉头紧皱，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
台下的叶非舟看得眉头紧皱。
这宗止在干什么？
摸来摸去的，这是比武还是占便宜？
当他看到宗止的手在宿酥后背上流连不去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手猛地一抬。
擂台上，宿酥只觉得身体一轻，那股熟悉的助力再次涌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身一剑，剑光如虹，携带着叶非舟灌注的力量，直取宗止手中长剑。
铛——
宗止的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落在擂台边缘。
宗止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右手。
又抬头，他看着这个自己熟悉的人，如今他打扮成了如此陌生的模样。
上次想起他，还是想到他的死亡……
他是来向我报仇的吗？
因为我抛弃了他，阻止了另外两个师弟去找他。
［师兄，最冷漠的人原来是你！］
是啊，宗止也知道自己很冷漠，他厌烦和所谓的师兄弟打交道，厌烦三师弟、四师弟以喜欢为由对他不断的纠缠。
所以，他总是故意把小师弟推出去做挡箭牌，不管是怎么样，转移了祁寒和盛凌仁的注意力就好了。
所以，他才会主动带着宿酥来参加武林大会。
后来祁寒和盛凌仁真的不围在他身边了，甚至还会主动远离他，他们终于安静下来了……
宗止的目标从来就是武林盟主之位，他应该如同之前一样，即使师弟死亡，也能够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可是，这个位置真的如此重要吗……
真的要为了它，用一次次的选择抛弃那个最无辜的人吗？
真的为了它，假装没有认出自己死而复生的……小师弟吗？
…………
宿酥看着眼前呆呆站着，自顾自出神的宗止。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打算，从刚才比武开始，就用了许多他没见过的招数，接连的身体碰触，让宿酥有些烦不胜烦。
就在宿酥决定先发制人时，宗止抬起了头，他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是如释重负一般。
“我认输。”
什么？
宿酥有些不敢置信。
“什么？！”
台下的观众们也十分哗然，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看到有人在最终决赛认输过。
再说宗止打到现在，距离胜利也就几步之遥了，在这里认输，换谁都不甘心。
“你什么意思？”
宗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看起来很开心，“只是因为我技不如人而已。”
宿酥皱紧眉头，透过黑纱看着他毫无留恋地下了台。
而最难以忍受的不是宗止，而是祁寒。
他一把抓住下台的宗止的衣领，做着曾经绝对不会对二师兄做的事情。
“你在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认输，不是你说的吗，夺得胜利才是不辜负小师弟！你现在在做什么？”
“宗止！”祁寒低声嘶吼。
第127章 傀儡师×傀儡28
“你口口声声说胜利才算对得起小师弟，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祁寒的声音在颤抖，愤怒充斥了他的大脑。
“我们马上就可以带着胜利去找小师弟了！”
他的眼眶布满了红血丝，抓着宗止衣领的手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现在对于武林盟主之位，最为痴狂的反而是祁寒。
他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夺冠。
但这个胜利者，必须是他们三师兄弟中的一人。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
这段时间做的一切才算是值得！
他看着宗止做出的选择，完全不能理解！
那么冷静、那么理智的人不是你吗，宗止？
你说要以大局为重，你说要夺得胜利才不辜负小师弟，你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些话不都是你说的吗？！
为什么？
你现在又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让小师弟知道……
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不重要？
会不会觉得，原来他的师兄们可以这么轻易地放弃胜利，可以这么轻松地输掉比赛，就像是当时放弃他一样？
祁寒闭了闭眼睛。
他稳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已经听不到的人说话。
“小师弟，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们轻易放弃，我不会的。”
“我会带着胜利去找你，我一定会胜利的……”
再次睁开眼，祁寒眼中的红血丝更加明显。
他几乎带着杀意，大步朝擂台走去。
那步伐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踏碎。
宗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告诉他黑衣人的真实身份。
祁寒早晚要知道。只有他亲眼看到，才能相信真相。
但宗止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三师弟。”
祁寒的脚步只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宗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他耳朵里。
“比武时你最好保持冷静，”他说，“或许一切都没有那么糟。”
祁寒没有理会他，身影已经远去，不知有没有听见。
——
在他们争执的时间里，擂台上已经又进行了两场比试。
宿酥站在台上，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握着剑的手却依然稳定。
接下来——
只剩下祁寒一人了。
只要击败他，宗止、盛凌仁、祁寒，这三个人就全部败在他手下。
可是宿酥并不为这唾手可得的胜利激动分毫。
他站在台上，看着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呼吸紧促了几分。
宗止和盛凌仁只算是开胃菜。
祁寒，才是他最想面对的人。
三师兄、冷漠的三师兄、残忍的三师兄。
你曾把我推向死亡。
现在我从死亡中复活，你会觉得害怕吗？
你会感到恐惧吗？
我真的很想立刻将你打败。
让你在接近胜利的最后一步，落败。
让你知道，原来你想来看不起的小师弟，却能让你止步于此。
祁寒踏上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
风忽然大了起来，呼啸着刮过擂台，卷起两人的衣袂。那风里仿佛带着杀意，吹向观众台，让看台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
这氛围很不对。
“这、这俩人之前认识吗？”一个搓着胳膊的观众，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人。”
“我哪儿知道啊，不过看着确实像是认识的。这么几场比试，就他们俩这气氛和别人不太一样啊。”
不像是普通的比武，倒像是仇家相遇。
搓胳膊的人点了点头，“是啊，我这汗毛都竖起来了。”
…………
擂台上，黑衣人先开了口。
“祁寒。”
那声音从黑纱后面传出来，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会输给我的。”，语气如同陈述事实。
祁寒握紧了剑。
“我只会胜！”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铛——！
双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谁都没有后退，谁都没有浪费时间试探，一上来就是最强的攻势。两柄剑在空中不断碰撞，火花四溅，身影都快成了残影。
剑剑用力劈砍，每一次双剑碰撞上，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闷哼声。
那不是技巧的较量，而是力量的角力。
祁寒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他将自己对宗止的愤怒完全宣泄在这个黑衣人身上。
他仿佛成了他们师兄弟的克星，击败了盛凌仁，宗止又对他主动认输。
宿酥不再隐藏。
在挡住祁寒一击之后，他猛地后撤，左手一扬，几张符纸直取祁寒面门。
祁寒瞳孔一缩，几个飞身躲了过去，一剑斩向最近的符纸。
嗤啦——
符纸被剑撕裂的瞬间，猛地化作一团火焰。
那火焰顺着剑身蹿上来，直接点燃了祁寒的衣袖。
祁寒痛哼一声，却没有慌乱。他当机立断，一剑斩掉燃烧的布料，碎布片在空中飘落，带着焦糊的味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
此人……
会用符。
而且这符纸的路数……
不容他多想，黑衣人已经再次攻来。
祁寒咬咬牙，提剑迎上。
猩红的双眼不断追逐着这道黑影，分析着他的武功。
此人身形很是迅捷，攻击却有些奇怪，大部分时间他的攻势都很正常，有板有眼，可每当快要被自己击中时，他的动作就会突然一变，像是换了个人在操控一般。
更快，更准，更狠。
而且他的身形招数……
祁寒越看越心惊。
为什么这个人的武功上，有他们师门的特点？
那些步法，那些出剑的角度，那些收招的姿势和他们从小练的如出一辙。
而他还会用符纸……
祁寒心里猛地一跳。
他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但隐隐的直觉已经告诉他，此人的身份绝对有异。
是谁？
他到底是谁？
他握紧了剑，看着不断飞窜的黑影，几乎有些恼怒。
又是一剑刺去，直取那人肩膀。
那人身形一矮，堪堪躲过，剑尖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可祁寒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一剑落空，却顺势将剑身一挑。
剑身划过那人的黑纱，剑锋锐利。
被斩断的半截黑纱，于空中缓缓飘落。
当啷——
祁寒手中的长剑坠落在地。
第128章 傀儡师×傀儡29
挡在眼前的黑纱飘落，宿酥的脸露了出来。
日光落在那张脸上，落在那些曾经怯生生笑着的脸上，那张祁寒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的脸……
当啷——
祁寒手中的长剑坠落在地，砸在擂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可宿酥没有停下剑势。
他的剑直直刺来，剑尖冲着祁寒胸口。
祁寒没有动，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脸。
剑身在日光下闪着寒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没入胸口的前一秒，剑尖忽然偏了，直直刺入他的左肩。
利刃入肉，血肉被刺破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鲜血顺着剑身渗出来，祁寒只本能地闷哼了一声。
他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伤，没有后退，更没有躲闪。
宿酥低头，看着顺着剑身滴落的鲜血。
一滴，两滴，落在擂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只觉得快意。
他不再隐藏，眼中透着恶意，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怨恨，扯出一个笑。
“怎么？”
他的声音冷冷的，“看到我很惊讶，竟然连攻击都躲不过了吗？”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我劝你专注一些，否则下一次，我就要了你的命。”
祁寒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
宿酥以为他是被激怒了，他得意一笑，毫不犹豫将剑从他的肩膀中拔出。
剑身从血肉中抽离，带出一股温热的血，溅在他的黑衣上，洇开更深的一团暗色。
他再次攻上，剑尖直取祁寒面门。
————
剑被抓住了。
祁寒直接用左手抓住了剑身。
锋利的剑刃割穿了他的手掌，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他抓着那把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许多情绪从他眼中划过，震惊，愧疚，心疼，还有一点点近乎疯狂的庆幸。
“宿酥……”
“你没死。”
他重复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没死，宿酥。”
水珠滴落在剑身上，一滴又一滴，被锋利的边缘分成两半，徒劳地向下滑落。最后坠在地上，和那些血混在一起。
宿酥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
在看到他脸之后，祁寒再也没有闪避他的攻击。
现在更是徒手抓着他的剑不放，仿佛没有丝毫痛觉。
那些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流过他紧抿的唇角，流过他青筋暴起的脖颈，滴在剑上，滴在地上，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
宿酥用力拔了拔剑。
没有拔动。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剑身。
宿酥有些恼羞成怒。
他冷笑一声。
“祁寒，你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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