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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脚又快又狠，张明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出了擂台。
砰——
他摔在台下，四仰八叉，华丽丽的衣服沾满了灰。
宿酥一手按住帷帽，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台上。
衣袂翻飞，铃声清脆。
台下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叶宿！叶宿！叶宿！”
“好俊的身手！”
“那脚踹得漂亮！”
张明躺在地上，看着台上那个黑衣身影，欲哭无泪。
他本来是想出风头的。
现在好了，风头全让这人出了。
“叶宿，胜！”
负责登记的弟子们核对了一下信息。
“下一场——”
那弟子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叶宿，对，盛凌仁！”
第123章 傀儡师×傀儡24
听到盛凌仁的名字，宿酥握紧了拳头。
盛凌仁。
四师兄。
他会认出自己吗？认出他这个被他们抛在脑后的小师弟？
宿酥说不清心里的情绪，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那满身贵气的人踏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那身珠光宝气的衣服闪着细碎的光，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走得很稳，下巴微抬，眼神里还带着盛凌仁独有的那种傲气。
宿酥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站定在自己面前。
台下传来阵阵议论声——
“那就是盛凌仁？盛家的那个？”
“听说他娘是武林高手，父亲是皇商，家财万贯，法器无数。”
“长得也俊啊，这么好的家世，怎么来参加武林大会？”
“你懂什么，人家就不能想当武林盟主？”
宿酥内心却毫无波动，他发现，原来只隔着一层黑纱，盛凌仁曾经身上那些光芒，便似乎都被挡住了。
盛凌仁站定，打量着眼前这个对手。
一身黑衣，戴着帽子，黑纱遮面，脚踝上还系着铃铛。
他皱了皱眉。
换作以前，他最讨厌这种装神弄鬼、藏头露尾之人。
只是现在……
他没有心力去在意这些了。
他只想赢下比赛。
然后——
去找小师弟的遗体。
小师弟独自在深山里那么久，一定会很害怕吧。
他那么爱哭，若是他还在，或许他的泪水已经把万象门的后山都淹没了。
再等等我，小师弟。
等我带着胜利去找你。
盛凌仁握紧手中的剑，不再多想，直接攻上。
剑光如虹，直刺而来。
宿酥侧身一闪，铃声轻响。
一剑落空，第二剑紧随而至。他的剑法如同他人一样凌厉霸道，每一剑都带着不容躲避的气势。
宿酥没有硬接。
他脚下连点，身形飘忽，在剑光中穿梭闪躲。黑色的衣袂翻飞，铃声细碎作响，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在剑雨中翩翩起舞。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
“这叶宿的身法好生诡异！”
“盛凌仁的剑那么快，他居然能躲开？”
“你发现没有，他一直没有还手。”
是的，宿酥一直在躲。
为了防止被盛凌仁认出来，他不能使用符。
盛凌仁见过他的符，知道他的路数。一旦他使出符箓，那层黑纱就遮不住了。
所以他只能用身法周旋。
可盛凌仁的剑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猛。
宿酥开始有些吃力。
他目光微垂，隔着黑纱向下看了一眼。
台下，叶非舟正仰头看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那人弯了弯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宿酥只觉得身体一轻。
叶非舟的灵魂之力透过胸口的傀儡核心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支撑着他。
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轻，更精准。
每一次险而又险的闪避，都变得游刃有余。
盛凌仁越打越心惊。
这个人的身法，怎么突然变了？
刚才还在勉强支撑，现在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铃声如影随形，叮铃叮铃，吵得他心烦意乱。
盛凌仁越打越急，剑招渐渐失了章法。
宿酥看着他，心中是难以遏制快意。
原来你也会着急，也会狼狈，也会被人逼到无路可退。
就在侧身闪避的瞬间，宿酥压低声音，让声音变得沙哑，凑到他耳边。
“原来大名鼎鼎的盛家公子，也不过如此。”
盛凌仁瞳孔一缩。
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怒意。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手肘猛地向身后撞去，直冲宿酥头部。
宿酥却不慌不忙，四两拨千斤，轻巧地将他的手肘顶了回去。
“这么禁不住激吗？”
那声音又响起来，依旧阴恻恻的。
“也是，盛家公子向来眼里容不得沙。”
盛凌仁的怒火更盛。
他不是没输过。
但少有人敢这么羞辱他。
“你究竟是谁！”
他怒喝一声，一剑横扫，剑锋直取宿酥头顶的帽子。
宿酥一个下腰，身体几乎对折，堪堪躲过那一剑。
剑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风，吹动黑纱轻轻晃动，但是帽子并未脱落，仍好端端地待在宿酥头上。
盛凌仁一剑落空，第二剑又至。
宿酥在他疯狂的攻势中飘忽闪躲，像一朵黑色花瓣在剑风中穿行。
宿酥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轻。
终于——
他看准一个破绽，猛地欺身向前，一脚踹在盛凌仁手腕上。
盛凌仁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铛的一声落在地上。
下一刻，宿酥的第二脚已经到了。
一脚踹在盛凌仁胸口。
盛凌仁整个人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擂台外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叶宿！叶宿！叶宿！”
“赢了！叶宿赢了！”
“盛凌仁居然输了！盛家公子输了！”
盛凌仁躺在地上，听着那些欢呼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输了。
他真的输了。
他慢慢坐起来，抬起头，看向擂台上那个人。
那个人正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长长的阴影正好笼罩住盛凌仁。
明明这人的身形比他要瘦削，可此刻看起来，却如此宏伟。
站在那里，就像他跨不过去的高山。
盛凌仁看不清他的脸，可他能感觉到，黑纱背后是那人注视他的眼睛。
那个人在看他。
在欣赏他落败的模样。
宿酥站在台上，低头看着台下的盛凌仁。
看着他狼狈地坐在地上，看着他满身尘土，看着他抬起头时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甘，茫然。
够了。
他在心里想。
这样就可以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下台。
铃声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响起，叮铃，叮铃。
他走到叶非舟身边，停下。
“刚才多谢了。”
他的声音很轻。
叶非舟笑了笑，隔着黑纱看着他。
“最后一击是你自己做到的，”他说，“不用谢我，算是你自己击败了盛凌仁。”
“走吧。”
宿酥抬脚往前走去。
叶非舟跟上去，两人并肩而行，一样的黑衣，一样的帽子，一样的铃声。
盛凌仁还坐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他突然发现，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盛凌仁霍然站起身来。
他想追上去，可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消失在人群里。
第124章 傀儡师×傀儡25
盛凌仁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渐暗。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这座小院的屋檐上，给灰瓦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很快又被渐浓的暮色吞没。
他脚步沉重地穿过院子，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师弟。”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盛凌仁抬起头，发现宗止和祁寒站在他门前。
祁寒抱着他的剑，靠在门框上，依旧是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脸色灰白，眼神空洞，一声不吭。
宗止站在祁寒身侧，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如此无精打采？”宗止问，“比赛不顺吗？”
盛凌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祁寒。
祁寒还是那副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盛凌仁忽然觉得可笑。
若是之前，他很愿意讽刺祁寒几句。
可现在，他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从那天之后，他们三个的关系就如同即将碎裂的镜子，看似完好，却满是裂痕。宿酥的死，让他们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盛凌仁收回目光，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
“四师弟？”
宗止又叫了他一声，盛凌仁停下脚步。
“我输掉了比赛。”他头也不回地说。
身后安静了一瞬。
“根据我们的分析，”宗止的声音响起，“就算不能使用阵法，你也应该能够进入决赛的。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盛凌仁想要扯出一个冷笑。
可嘴角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得扯不动。
“没发生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技不如人罢了。”
话音刚落。
“这就是你的决心吗？”
一直不出声的祁寒猛地抬起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那声音冷得像冰。
盛凌仁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祁寒已经转过身去。
砰——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那一声巨响，震得窗纸都在抖。
盛凌仁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手慢慢攥紧了。
这就是你的决心吗？
他真想一拳打在那张惺惺作态的脸上。
他在装什么呢？
觉得参加这个比赛是为了不辜负宿酥，看到他输掉比赛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装什么？！真以为夺得胜利就算是对得起宿酥吗！
盛凌仁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最后的决赛除了我和祁寒之外，还有八个人。”
宗止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仿佛毫无波澜的平静，这两个师弟的争吵好像无法让他产生任何想法。
“如果师弟你知道其中的情报，可以和我们交流一下。”
盛凌仁转过头，看向他。
暮色中，宗止的脸半明半暗。
还是那副样子，像是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什么都撼动不了他的决心。
宿酥的死，他的失败，这些好像都只是过眼云烟，在他心里留不下任何痕迹。
盛凌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涩涩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呵。”
他开口，声音缓缓地。
“二师兄，我以前一直觉得祁寒每天臭着一张脸，是师兄弟里最冷漠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宗止。
“现在才发现……”
“最冷漠的人原来是你。”
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一切都没有那个盟主之位重要？
那些质问涌到嘴边，又被盛凌仁咽了回去。
他的眼眶泛红，血丝爬满了双眼，就这么瞪着宗止。
宗止垂下眼帘。
那睫毛在暮色中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四师弟比赛太累了，”他说，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先休息吧。”
说完，他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步声很轻，一下一下，消失在暮色里。
盛凌仁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门口总算空旷了。
总算安静了。
多好啊，多好。
他扯了扯嘴角，大力推开门。
砰——
又一声巨响，在院子里回荡。
——
第二天，决赛名单张贴出来了。
宗止，祁寒，叶宿，还有另外七个人。
宿酥站在人群外围，隔着黑纱看着那张名单。
其他人的名字他并不关心。
他只看着那三个字。
宗止。
祁寒。
还有他自己——叶宿。
终于。
终于马上就要在决赛见面了。
师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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