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1章 傀儡师×傀儡22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叶非舟和宿酥背靠在门边，听见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这才放松下来，走进房间。
也是巧了。
万象门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恰好就在祁寒的旁边。
刚才宿酥从院门口经过时，余光瞥见那个站在门前的熟悉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却没停。叶非舟也默契地放轻了步伐，两人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躲在了门外，假装路过。
此刻，趁着祁寒进入房间的间隙进了房间的宿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幸好。
每个房间都放了隔音符，不然这么近的距离，说不定他们一说话就会被发现。
虽然即使被发现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迟早要站在那些人面前。
但是想一想，还是等到比武场上再认出来比较有意思。
到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宿酥随手将帷帽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黑色的纱帽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脸露出来，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比刚醒来时多了几分血色。
他们进来登记的时候，只用了“叶宿”这个假名。
报名参加武林大会的只有宿酥一个人，叶非舟不参与。
那些负责接待的万象门小弟子，年纪轻轻，不认识叶非舟很正常。宿酥戴着帷帽，那些以为他死了的师兄们大概也认不出来。
可难保有其他人会在赛场上认出叶非舟的手段。
稳妥起见，还是低调些好。
叶非舟的身份是“陪身家属”，由于大会只给选手提供房间，他们只能住在一起。
一张床，两个人。
对此叶非舟没有任何意见，甚至看上去还挺高兴。
至于叶非舟不上台这件事，自然有不上台的方法。
他会在宿酥上台比武的时候，在台下于关键时刻进行操控。
什么？你说这样很卑鄙？
叶非舟听了大概会笑出声来。
他们本来就是来搞乱武林大会的呀。
用一场所有人庄重对待的大会来取乐子，大概也就只有他们俩有这个胆量了。
——
宿酥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躺在床上的人。
叶非舟呈一个“大”字摊开，四肢舒展，脸上带着一种好久没这么舒服过的餍足表情。
那张床其实不小，但被他这么一摊，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你真的要帮我？”
宿酥开口，声音淡淡的。
叶非舟没有睁眼，却回答得很快。
“我都走到这儿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那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这种常识。
宿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他说，“你不是喜欢宗止吗？”
叶非舟猛地睁开眼睛。
不止是睁开眼睛，他是整个人腾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竟然完全只凭借腰腹力量就直直坐起，动作快得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我喜欢谁？！”
他瞪着宿酥，眼中带着一丝谴责，像是在看一个平白污人清白之人。
宿酥可没被他这副表情骗过去。
“你要否认吗？”他说，“所有弟子都说，你当初叛离宗门的时候，还宣称自己喜欢宗止。”
叶非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歪着头，真的开始回想起来。
“我有说过吗……”
半晌，他像是泄了力一般，肩膀垮下来。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他挠了挠头，“我当初为了离开，什么话都说过。要不是老头子实在太老了，我说不出口，我都打算说我喜欢宗无崖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喜欢自己师傅”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
宿酥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倒也是。
这个人被关了五年，还能看出来如此不拘一格的性格，恐怕当初为了离开也说过做过不少离谱事。
他相信了叶非舟说的话。
可叶非舟却没完没了了。
他从床上滑下来，两步走到宿酥面前，然后蹲下身来。
仰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宿酥。
他伸出手，捧起宿酥的手，颇有些理所当然地握在手心里。
“要不是当时小师弟你还没来，”他的眼睛眨了眨，“我肯定会说我喜欢的是你，然后带着你一起跑的。”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期待，“所以，如果是宿酥的话，你会和我一起跑吗？”
宿酥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叶非舟的左手上。
那只握着他手的手，是木头的。
精心雕刻过的、打磨得光滑细致的木头。五指分明，关节精巧，每一处都做得栩栩如生。
在他们离开洞穴之后，在阳光下，宿酥才第一次看清叶非舟的左半边身子。
左臂，左手，左肩，甚至左半边胸膛。
全是木头。
当时宿酥站在那里，看着阳光照在那具半人半木的身体上，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非舟只是笑了一下。
他说，没有亲身体验过傀儡之术的人，怎么用肉身制作傀儡呢？
那笑容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宿酥当时没有说话。
可他心里明白——
这个人，是真的疯，对自己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疯，这份魄力，宿酥才能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来吧。
“怎么，你很喜欢这只手吗？”
叶非舟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用那只木手和宿酥交握了一下，木质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但我还是觉得宿酥现在的样子就很好看了，”他有些为难地说，“还是不要变成木头傀儡吧。”
那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想换新衣服的小孩。
宿酥垂下眼，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
“我现在不在乎其他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烛光映在他脸上，在那双眼睛里投下跳动的光。
再次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迟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我只要我的三个师兄，”他一字一句地说，“永不能触碰到武林盟主之位。”
叶非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喜爱。
赞叹。
还有一点点心疼。
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轻佻和玩闹，只剩下一种笃定的温柔。
“你一定会得偿所愿。”他说。
第122章 傀儡师×傀儡23
为了不被人发现，叶非舟最后还是戴上了和宿酥同款的帽子。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一身黑衣，黑纱遮面，像是什么神秘组织出巡。
宿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非舟却隔着黑纱冲他眨了眨眼。
“这样多好，”叶非舟压低声音说，“别人一看就知道咱们是一边的。”
宿酥转过头，不理他。
——
武林大会总共分为两场：晋级初赛和决赛。
晋级初赛是海选的方式。所有报名者通过抽签决定对手，进行比试，最后剩下十位选手晋级，参加决赛。
宿酥抽到了第三天出场。
前两日他都在台下看比赛，观察那些对手的路数，也观察他的三个师兄。
宗止的剑一如既往的快，快得让人看不清剑光，对手就已经倒在台上。
祁寒的剑则以重叫长，每一剑劈下去，对手的兵器都要颤上三颤。
盛凌仁则没有用阵法，毕竟在这么光明正大的比武场，阵法稍微有些吃亏，小小擂台都不够他摆个阵的，不过作为宗止和祁寒的师弟，他的剑法自然也不差，对付大多数人都绰绰有余。
宿酥站在台下，隔着黑纱看着他们。
心里却已经没有太多波澜了。
初赛第三天，终于轮到他上场。
宿酥走上擂台的那一刻，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一开始他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比武，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目光都集中在这方寸之间的擂台上。
可真正动起手来，他发现——
武林大会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的对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力气很大，招式却有些笨拙。宿酥甚至没有近身，只是站在原地，一张一张地抛出符箓。
一次接一次的远程攻击，让那汉子根本近不了身。
汉子急得团团转，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最后被几张缠绕符捆住手脚，硬生生拖下了擂台。
“叶宿，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宿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赢了。
就这么赢了？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或是惊讶、或是好奇的目光，忽然有些恍惚。
在门派里，他的三个师兄如同天之骄子。
宗止剑法超绝，祁寒力道惊人，盛凌仁家世显赫。
和他们相比，宿酥就像一颗暗淡的星辰，永远被他们的光芒掩盖。
以至于他自己也一直觉得，自己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可现在他发现，原来星辰也会发光，只是需要远离太阳。
或许当初他就不该想要和师兄们拉近关系。
他收回思绪，朝台下拱了拱手，转身下台。
一场、两场、三场……
宿酥一路赢下来，赢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在裁判的叫名之中，宿酥再次走上擂台。
这次，他的对手是个衣着颇为华丽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亮黄色的衣服，绣着繁复的花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是来比武的，倒像是来逛宴会的。
不过宿酥的穿搭也很奇怪，一身黑，戴着帷帽，脚踝还系着铃铛。
所以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那人上台之后，先是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中隐隐有些异色。
……
此人名为张明。
他的目标倒不是武林盟主。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江湖中能手众多，自己想要成为第一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是借着这个武林大会来博得名声，或者说赚人气。
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
历来武林大会，都有这么一些人。长相周正，精心打扮，在比武场上和那些五大三粗之人形成鲜明对比，别有一番风味。
因此，就算这些人落败了，也能吸引一片喜爱和怜爱。
之后不管是开店还是卖东西都颇为方便。
没办法。
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这些人深谙这个道理。
张明自认自己长相还算不错。他希望能够获得所有观众的关注，虽然前几日什么叫宗止、祁寒、盛凌仁的人抢了他的风头，但到了自己上台，他必要出一番风头。
可眼前这个黑衣人……
着实有些吸睛。
别看他穿的一身黑，在自己这一身亮丽的衣服面前，反而衬得这黑衣人颇为不凡了。
尤其是——
张明仔细打量着对方。
盈盈一握的腰身，完美的身材比例，站在那里，周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姿。
最重要的是，他戴着帷帽啊！
覆面系啊！
这下他要是长得丑，别人看到他的身材也会在心里美化成美人啊！
奸诈！
太狡诈了！
张明心底认定了，此人肯定和自己一样，是个只想哗众取宠的菜鸟。
既然是菜鸟对菜鸟，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宿酥只觉得这人很奇怪。
身法不算特别厉害，力量也不算特别厉害，但他的举动实在奇怪。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对方却像是跳舞一样开始转圈。
衣摆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确实很好看。
但这里是比武，不是比舞吧？
台下观众一开始还挺新奇，看着那身华丽衣服转来转去，倒是赏心悦目。可转了几圈之后，就开始有人打哈欠了。
就在观众都快觉得无聊的时候，张明动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柄长剑，直刺宿酥。
宿酥微微侧身，轻松躲开。
却见张明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手腕一抖，那长剑如同长蛇一般灵活，剑尖一挑。
嗤啦一声。
宿酥的袖子被斩掉一块。
张明一击得逞，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可他退开之后，反而更不满意了。
宿酥的手臂从破裂的袖子中露出，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如同白玉一般。
连皮肤都这么好！
但凡他黑一点、黄一点，都会显得狼狈了！
张明咬了咬牙，又欺身向前。
这次他打算故技重施，给这人砍出个无袖衣服，看他怎么帅。
然而这次宿酥没再放任他。
刚才他感受到此人没什么攻击意图，一时大意让他得逞了。
现在有了准备——
张明的剑再次刺来，目标是另一只袖子。
宿酥不退反进，身形一闪，躲过剑锋的同时欺近对方身前。
张明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传来一股巨力。
宿酥腾空一脚，直接踹在他胸口。
65/74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