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看见英灵要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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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看呆了。
他傻不愣登站在水里，看着身边一个穿着老式军装的英灵。
那人可能也就二十多岁，军帽破了，露出下面半透明的额头，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像是被弹片划过的伤口。
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看着那些水鬼，手里握着枪，眼睛一眨不眨。
周明张了张嘴。
这感觉真奇妙......
这位哥......不是，叔......就站在他面前。
这得叫啥呀？
那个英灵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正平和。
然后周明才看到那个英灵的军装上全是血迹，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哇！”周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英灵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落点，又侧了一下身，把胸前那个窟窿藏了起来。
——别怕，不吓人的。
呜呜，周明简直控制不住表情了。
不吓人的。
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就好像是那种非常梦核的场景。
这些人都是跟他们完全一模一样的人，是跟他们一模一样，血肉之躯，但是又英勇无畏的人。
书本上讲过的那些故事一下子就具象化了。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先辈们，那些永远定格在黑白照片里的面孔，突然就全部出现在眼前。
感觉自己现在表情一定很难看，周明捂住了眼睛。
他也不想这么没出息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哭的好像比过去一辈子哭的都要多。
那个英灵看着他，像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又好像没笑。
真是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就像是这些挡在人民前面的后辈一样。
更多的水鬼冲上来。
更多的英灵出现。
那些狰狞的、凶残的水鬼，撞在那些半透明的魂体上，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直接炸成一团黑雾，消散在洪水里。
......
沈观山和郝为民并肩站着。
郝为民沉默了很久，然后复杂地开口：“小沈，你看见了吗？”
沈观山点头。
看见了。
“他们......怎么那么厉害啊。”郝为民费解，“大家都是英灵，咱俩怎么好像就跟两个废柴似的呢？”
人家根本就是妖魔鬼怪不能近身，他们就跟活人没什么两样，只能打枪。
人跟人的差距那么大，鬼和鬼的差距也那么大吗？
沈观山没有说话。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点愧疚。
有时候真的被自己给弱笑了。
......前辈们的意志力之强大，根本就是现在的人想都没法想的。
“......”沈观山深吸一口气，忽然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对着那些英灵的背影，认真地敬了一个礼。
他不是孤例，在场所有军警人员都一个接一个，双脚并拢，站了个板板正正的军姿，然后对着那些前辈们的背影，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前辈们打出来的新中国，交到我们手里。
我们虽然不一定能像先烈们那样强，但是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并且竭尽全力，保护好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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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晥重生以来的脑袋瓜子一直很混乱，然后就被英灵残影的出现给猛烈冲击到了。
感觉这种场面有种莫名的熟悉。
他眼睛里的神色一直在变化，有些清醒有些混乱，万花筒一样地转。
螃蟹皱起眉头，表情有点痛苦。
头好痛。
连他的八条手臂都开始混乱无序地摆动，像只翻壳乌龟。
高星感觉到了，他转过头，抓住戚晥的一条手臂：“怎么了？”
戚晥张了张嘴，很慢，很笨拙，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在努力找回那个已经消失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他的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听不清，像无序的震动。
但他努力，努力想说出来。
高星愣住了，他看着戚晥。
戚晥的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八条手臂都在发抖，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终于发出了人类可以听清的声音。
“g......ao......高......高天......？”
只有两个音节。
高星听见了。
高星心神剧震：“你说什么？”
戚晥看着他，眼睛里混乱得像一团浆糊。他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但这次发出来的只是几个破碎的音节：“啊......#@&¥......”
戚晥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表情混乱，就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八条手臂垂下，看着高星，像一只被自己吓到了的大螃蟹。
高星很想抓着他问他还想起来什么了，但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为江面上那片金光急速缩小了。
高星猛地回头看向江面。
镇江龙王之前被戚晥暴打，结果戚晥抽身过来挡洪水了。镇江龙王见势不好，当即逃走，遁入江水。
水鬼其实都是这个镇江龙王控制的，只要它还在，水鬼就永远不会消失。
镇江龙王已经跟人类结了仇，如果放任它逃走，它休养生息之后，肯定还会继续作恶，继续索要献祭，继续用那些无辜的人喂养自己。
想要彻底解决水里的水鬼，也为了防止它再日后作恶，必须消灭这个龙王爷。
决不允许此獠逃脱继续为祸。
高星转过身，看到方锐正站在不远处，浑身湿透，脸上还糊着泥浆：“方锐！”
“来了！”方锐听到高星召唤立刻跑过来。
“接下来现场你来指挥，有问题吗？”
高星把现场指挥权交给方锐，指挥异管局成员疏散群众，巩固防线。
方锐没有任何犹豫：“没有。”
高星说：“我和戚顾问下水去追击那条龙。”
方锐比个OK。
区区一条妖龙，根本就打不过我们队长还有队长夫人，我们队长和队长一定可以打死它的，完全OK！
高星点点头，交接完现场指挥权之后，带着戚晥就往江边走。
走进水里，水漫到膝盖深，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撤离的群众，还有那些还在坚守的人墙。
他们都在，岸上群众的安全不用担心。
高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在他肩膀上。
第133章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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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螃蟹。
戚晥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写着几个字：你不行。
高星之前精神力透支还没恢复，体力其实也透支了，之前其实还受了点内伤。
螃蟹真的很担心。
高星好笑地搓搓他的脸：“没那么脆弱。”
螃蟹婉拒：不行。
“我只指挥。”
——不行。
“我自己下去了。”
“......”螃蟹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走不走？”
......
最后还是一起下来了。
螃蟹怎么可能拗得过高星哥哥。
高星，坏qaq。
戚晥背着高星冲进了江水里。
冰冷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但都被戚晥用身体挡住了。
他们像一颗炮弹一样在水里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追向那条逃跑的龙。
十几米后的江面下是另一个世界，浑浊，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水鬼在水里游动，密密麻麻，像丧尸一样。它们看见戚晥就扑上来，但刚靠近，就在他身上的黑雾上撞成黑烟。
戚晥不理它们，只是奋力下潜。
他不需要呼吸，但是高星的憋气时间是有时限的，他必须要尽快地找到那条龙。
成也神异败也神异，金光在黑暗里若隐若现，指引着追击的方向。
戚晥顺着那条轨迹，一路追下去。
越追越深。
越追越黑。
周围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邃的黑暗，水鬼也渐渐变少，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这个地方很干净，只剩下眼前还有一片璀璨的金光。
江底有一座龙王庙，金光耀眼。
这就是那条龙的老巢，它真正的地盘。
戚晥停了下来。
他把高星往上托了托，让他悬浮在江水里。
这里已经快到了一百米深，不过高星体质特殊，自然不会怕这区区几十米的水压，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是眼睛很亮。
【它就在前面。】高星用精神力给戚晥传递声音。
戚晥点了点头。
他也能感觉到龙王就在前方那座龙王庙里蛰伏着，等着他们。
这是它最后的巢穴，它再跑的话，自然就会被冥冥之中的规则判定为逃兵。
一条做了逃兵的龙自然不配为一方水域之主，便会失去镇江龙王的神位。
【追！】高星指了指。
螃蟹点了点头，听懂了他的指挥，然后变大，离弦之箭一样，往前方江底的龙王庙冲去。
距离龙王庙到了一定距离，眼前突然亮了。
“唰”地一下，就像有人拉开了一盏巨大的探照灯，眼前全是白光。
高星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那光，他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水下宫殿矗立在江底，富丽堂皇，巨大到难以形容。
宫墙是白玉砌的，宫殿是琉璃瓦盖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像是从古画里搬出来的。
宫墙上屋檐上镶嵌着无数的明珠，把整片水域照得亮如白昼。
宫门上方，三个巨大的字闪烁着金光：镇江宫。
镇江龙王展开道场，竟然是一个龙宫幻境。
这排场，够大的。
戚晥已经膨胀到了十米高，还能变更大。
高星漂浮在他的头顶上，手朝前方一指：【给我砸。】
螃蟹摩拳擦掌准备给龙王点制裁看看，谁知道他刚冲上去，宫门突然就打开了，一声暴喝炸开：
“站住——！”
两排黑影从宫门两侧冲出来，唰唰唰，瞬间把他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虾兵蟹将。
就像是小时候西游记里或者是动画片里看过的那种，顶着虾头，蟹脑袋，穿着铠甲，拿着冷兵器，直立行走的那种虾兵蟹将。
只是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会是那种半人半虾半人半蟹的怪物，但眼前这些，怎么说呢？
很像人。
真的非常像人。
它们虽然完全是鱼虾蟹的身体，但是穿着盔甲，戴着头盔，体态和人完全一样，手里拿着长矛大刀，排着整齐的队伍，动作划一。
如果忽略掉它们的外形——
虾头。
或者蟹头。
......它们的眼神并不像鱼虾蟹。
一个领头的虾兵上前一步，用长矛指着戚晥，喝道：“何方妖孽，擅闯镇江龙宫！”
太像人了。
会排兵布阵，甚至会说话。
那虾兵的头盔下两只虾眼睛凸出来，一左一右地转动，很混乱，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他的站姿很直，长矛握得很稳，气势很足。
如果不是那颗虾头，简直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戚晥低头看了看那根指着自己的长矛，又看了看那个虾兵，八条手臂动了动，就要上前把它拍扁。
高星感觉到他的意图赶紧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等等！】
他觉得这些虾兵蟹将不太对劲。
那只虾兵把长矛又往前递了递，喝道：“速速退去，否则——”
高星看着它总觉得眼熟，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高星的手开始抖。
一团气泡从他的嘴里吐出去。
他在水里无声地说：李茂？
高星在水里没法说话，戚晥看着那个虾兵，忽然帮高星问出了那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虾兵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是有一个名字的，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的虾眼睛垂了下去，很滑稽，又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悲伤的样子。
旁边的蟹将替他回答了：“他叫李......李......他自己也忘了。”
高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龙王！
在水里死去的人，被江水吞没的人，他们本应该去投胎，去转世，去往生，但是他们却被拘在了这里，变成虾兵，变成蟹将，变成龙王的奴仆。
龙王竟敢拘禁在水里死去的人类的灵魂，变成他的虾兵蟹将！
高星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些英灵，他们放弃了投胎的机会选择留在这片土地上守护后人，那是他们自愿的，是他们的个人意愿。
所有人都应该尊重他们的个人意愿。
但是这些人被拘在这里。
被改造成怪物，被强迫着守卫这座宫殿，守卫那个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东西......不是他们自愿的。
那条龙真该死，起码从人的角度来说，它真的该死。
高星的精神力猛的爆发出来，化成囚笼控制住这些虾兵蟹将，然后拍拍戚晥的头，往前发出指令：【给我砸！】
那个虾兵呆呆地站在队伍里，抬头看着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淡蓝色细线组成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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