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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照出了两年前那场大火中最阴暗的角落。
“谢鸣……”傅延州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沉得像被巨石压住。
那是谢辞失踪两年的亲哥哥,也是谢辞在无数个噩梦惊醒的深夜,哭着喊着也要找回的最后一点血脉。外界都以为谢鸣死于一场普通的意外失踪,可只有傅延州在这一刻手脚冰凉地意识到——两年前,谢辞在火场里拼命救下的那个赵家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幸存者,而是被人当成了索命的“诱饵”。
而真正的生门就在谢辞转身救人的那一刻,被人从外面死死焊死。在那道厚重的铁门背后,关着的正是谢鸣。
“傅哥?”谢辞不知何时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看到傅延州脸色铁青,下意识伸手想去拿那个平板,“是不是首映礼的数据出问题了?”
“别动!”傅延州猛地按灭屏幕,动作大得惊倒了手边的香槟杯。
金色的液体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蜿蜒出一道刺眼的印记。谢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掠过一丝错愕与不安。这一声呵斥将刚刚建立起的温情,震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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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私人岛屿后的第一晚,原本应该是两人享受胜利的甜蜜时光。海风轻拂,却吹不散傅延州眉宇间的戾气。
傅延州借口处理紧急商务,将自己锁在书房里。他动用了傅氏最顶级的暗线,甚至让陆景连夜调查2年前火灾的事,得到的回复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两年前的那场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京城赵家为了除掉掌握了核心账目的谢鸣,顺便拉谢辞这个顶流影帝陪葬的一石二鸟之计。
而那个发照片的神秘人,就躲在京城的层层迷雾之后,冷笑着看傅延州如何在这场“爱与真相”的博弈中满盘皆输。
与此同时,主卧内的谢辞在整理衣物时,从傅延州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滑落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那是傅延州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关于那枚吊坠的近距离特写。
“轰——”
谢辞的大脑瞬间炸开,他颤抖着指尖拾起那张纸,吊坠上那个独特的“鸣”字刻痕,化成灰他都认得。那是他出道第一年,亲手刻给哥哥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会在这里?”谢辞跌坐在冷硬的地板上。两年前他带着救人的英雄光环被封杀,他内疚,他痛苦,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善良。可现在这张照片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在火场里拼命推开的那扇窗,关上的,正是他哥哥唯一的生机。
“阿辞!”傅延州推门进来,看到地面的照片时,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傅延州,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谢辞仰起头,眼眶红得滴血,原本清亮的声线此刻如同被砂纸磨过,“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看着我因为救人被封杀,看着我整晚整晚为了找哥哥而惊醒,你却把这张照片藏起来?”
“阿辞,听我说,这是离间计!”傅延州上前想要抱住他,力道大得惊人。
“别碰我!” 谢辞轻轻推开他,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决绝。那是傅延州第一次看见谢辞这样 —— 不是暴怒,不是歇斯底里,是整个人都碎了,碎成一片一碰就疼的琉璃。在他眼里谢辞永远是优雅的、坚韧的,即便是在被封杀最黑暗的时候,谢辞也只是静静地坐着。可现在谢辞碎了,碎成了一地捡不起来的残渣。
“我救的,是仇人的孩子。” 谢辞轻轻笑了一声,眼泪无声滚落,“我亲手…… 关上了我哥的生路。”
“那是我哥啊。”
“我找了他两年。”
“你不要我了……”
“哥哥也没了……”
傅延州死死将他扣进怀里,任由他在肩头颤抖、哽咽,甚至无意识地抓咬。他闭上眼嗓音低沉得可怕:“谢鸣的事我会查清楚,但谢辞你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谁也别想带走你,真相也不行。”
这是最深沉的保护,也是一种近乎疯魔的禁锢。
另一边,京郊环城高速上,一辆黑色越野车正狂野地别停了一辆试图突围的黑色商务车。
裴京野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甩棍,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阿野,慢点!”顾子川从副驾探出头。由于裴京野突然的急速漂移,小少爷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裴京野一棍子砸在对方的车窗上,碎片飞溅。他单手把对方一个壮汉从车里拎出来,狠狠掼在引擎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谁派你来盯着顾子川的?赵家,还是?”
对方吐出一口血痰,狞笑着:“裴太子爷,你护得住这小少爷一时,护得住一世吗?你爷爷当年的那些仇家,可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裴京野眼底戾气暴涨,直接加重了脚下的力道,骨裂声在夜色中清晰可见。他回头看向顾子川,神色瞬间切换成了克制且温柔的假象:“子川,关上窗。接下来的画面,顾总不方便看。”
傅延州在岛屿别墅周围加派了三倍的保镖,谢辞被变相地“软禁”在了这片人间仙境里。
谢辞不再挣扎,他只是整日坐在窗前看着海。他拒绝进食,拒绝交流,唯独在傅延州靠近时,会露出一种空洞的、让人心碎的笑容。
就在傅延州心急如焚准备强行带谢辞回京城就医时,谢辞突然在深夜开口了:“傅延州,你还记得《孤城》的结局吗?”
他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美得惊心动魄,“萧重珩赢了天下,却把顾烽弄丢了。傅延州,你是不是也想当萧重珩?”
傅延州还没来得及回答,客厅的警报声大作。
顾子川满头大汗地推开大门,声音带着哭腔:“傅哥,快带谢哥走!京城那边……裴爷爷的警卫连被调动了,有人告你非法拘禁,要把谢哥强行带走调查两年前的‘谋杀案’!”
傅延州猛地看向谢辞,却发现谢辞手里握着一把修眉刀,正抵在自己的颈间。
“傅哥,让他们进来。”谢辞微笑着,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裴京野的车直接撞开了庄园的大门,他手里拎着一把从大院带出来的制式长刀,眼神扫过全场:“我看谁敢动他?”
第54章 将星入阵,影帝收网
深夜,私人岛屿的静谧被急促而沉重的靴声彻底粉碎。
别墅大厅内,水晶吊灯晃出一片支离破碎的光影。谢辞纤细的手指稳稳地握着那把冰冷的修眉刀,锋刃已在白皙的颈间压出一道浅红的血痕。那血迹顺着精致的锁骨下滑,像是一条刺眼的红线,割裂了傅延州最后的理智。
“阿辞,把刀放下……算我求你。”傅延州眼眶通红,那个在京城翻手为云、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他维持着一个试图靠近却又不敢迈步的姿势,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拳,“只要你放下,你想去哪我都依你,你想见谁我都带你去!”
“带我去见谁?见那个被我亲手反锁在生门后的哥哥吗?”谢辞轻声开口,语调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痛痒的旁白,可眼底透出的那股死寂,却让傅延州心惊胆裂。
就在此时,别墅外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拉栓声。
“傅先生,得罪了。”沈家派来的督导员隔着大门,声音里透着胜券在握的傲慢,“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谢辞涉及两年前赵家特大纵火案,且傅氏涉嫌非法拘禁关键证人,请立刻开门,配合调查。”
傅延州的脸色在那一瞬阴沉到了极致。沈家这招“回马枪”掐得太准,利用谢辞崩溃的瞬间强行介入,一旦谢辞被带走,不仅两年前的真相会被他们随意涂抹,连傅家也会被扣上“谋杀”与“私刑”的重罪。
就在警卫连准备强行破门的刹线,庄园合金大门传来一声足以贯穿耳膜的震天巨响。
一辆挂着“京A·0001”黑牌的重型装甲越野车如狂兽般撞开围栏,硬生生横在了警卫连与别墅大门之间。
车门推开,一道黑影如豹子般一跃而下。
裴京野手中拎着一把黑色的制式长刀,那是裴老将军当年授勋时的配刃。他只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背部隆起的线条透着一种从大院勋贵堆里带出来的、冷硬且肃杀的戾气。他单手拎刀,刀尖在地面的青石砖上慢条斯理地划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场死亡预告。
“裴少爷?!”领头的军官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膝盖下意识一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京城谁不知道裴家这一代只有裴京野这一个独苗?那是老首长护在心尖上的命根子,是裴家三代风骨唯一的承载。
“奉沈家的命?”裴京野嗤笑一声,他微微偏头,眼神冷得像冰,那抹总是挂在嘴角的散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统治欲,“沈建勋是老糊涂了,还是觉得我爷爷退下来了,这京城就改姓沈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长刀砰地一声插在台阶的缝隙中,入石三分,震得周围的人齐齐后退。
“滚回去告诉沈家,今天谁敢跨进这道门一步,老子就当他是谋杀裴家继承人。”裴京野一字一顿,嗓音低沉得令人毛骨悚然,“当场毙了你们,我倒要看看,京城谁敢给我收尸!”
这就是裴太子的狂。他不讲道理,因为在这一刻,在这京城的深夜里,他裴京野站在这里就是道理。
顾子川此时红着眼跑下车,他看着裴京野那个近乎疯狂的背影,心尖都在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京野,不再是那个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小少爷,而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将星。
“阿野……”顾子川颤声喊道。
裴京野背对着他,反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语气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宠溺与强势:“子川,闭上眼,接下来的场面,顾总不需要看。”
别墅内听着外面的动静,谢辞握刀的手并未松开分毫,他看着面带惊惧的傅延州,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凄绝却又冷静的弧度。
“傅哥,你输了。”谢辞轻声开口。
在傅延州惊愕的目光中,谢辞慢条斯理地移开了刀。那道血痕是真的,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显得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神里那股原本疯狂的死寂竟然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影帝级的冷彻与算计。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湿巾,优雅地擦拭着指尖溅上的血渍,动作沉稳得像是在剧组准备下一场戏。
“阿辞……你?”傅延州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我知道你舍不得动傅氏里那些跟着你爷爷的老人,可他们里藏着沈家的眼线,不动他们,我们永远揪不出当年害我哥的真凶。”
“如果不划这一刀,你会狠下心把沈家在傅氏内部渗透了三年的‘暗桩’全部拔掉吗?”谢辞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透出一种猎人收网时的凛然。
“如果不演这一出‘精神崩溃’,沈家怎么会放心调动警卫连,把他们最后的底牌直接亮在裴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谢辞走到傅延州面前,指尖轻轻划过男人紧绷且苍白的脸颊。他看着傅延州眼中还未散去的后怕,语调空灵:“两年前我输在没权没势,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被放逐。两年后我怎么可能还让自己死在同样的一张照片上?”
傅延州浑身僵硬,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爱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陌生。他一直以为谢辞是需要被他藏在羽翼下保护的金丝雀,却忘了谢辞是在娱乐圈那个名利场里,靠着自己的骨头一步步爬上神坛的影帝。
“你连我也算计进去了。”傅延州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绝望,却又夹杂着一丝庆幸——庆幸他的阿辞并没有真的想死。
“沈家想要我的命,想要你的权。”谢辞回望着他,眼神冷彻见底,“既然你舍不得当那个‘恶人’,那我就用我的血给你递这把刀。傅哥,我要收复失地,不仅仅是名声,还有两年前欠我哥哥的那条命。”
裴京野推门而入时,手里拎着从对方手里夺来的、那份沾着灰土的伪造令状。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气氛,又看了一眼谢辞颈上的伤,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聪明人之间才懂的激赏,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兄弟的唏嘘。
“傅哥,沈家的尾巴我剪干净了。”裴京野走到顾子川身边,顺手把受惊的小少爷揽进怀里。
顾子川一闻到裴京野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火药味,整个人才软了下来,死死揪住他的衬衫后腰不肯松手。
裴京野安抚地拍了拍顾子川,转头看向傅延州和谢辞,语气沉了下来:“我爸刚才来了电话,京城那边,裴氏实业已经全面封锁了沈家的商线。至于两年前火场里的真相……”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绝密封存的档案,放在了红木桌上。
“谢鸣没死。”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碎了谢辞维持的所有冷静。他擦拭血迹的手猛地一顿,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在哪?”谢辞问,声音几乎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他在京城老宅。傅老爷子当年确实瞒着所有人,甚至瞒着傅哥你,是因为谢鸣手里握着的证据,牵扯到了当年沈家对大院的一次渗透计划。”裴京野看着谢辞,眼神复杂,“他是为了保住整个谢家的最后一点血脉,才选择了消失。”
谢辞拿过那份档案,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在那张两年前的火场分布图上,标注着“弃子”位置的,不仅有谢鸣,还有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家族代号。
他转过头,看向正低头哄着顾子川、仿佛刚才那个杀神根本不是自己的裴京野,心中猛地一沉。
“裴京野,”谢辞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裴家当年在京城,还丢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裴京野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原本的温和,在瞬间被一种深不可测的晦暗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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