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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
晚上，夜戏。
片场的灯亮得刺眼，把整个旧工厂照得如同白昼。风更大了，呜呜地吹，卷起地上的灰尘和落叶。
沈时晏拍完一条，退到旁边休息。
他下意识往江影平时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四处找。
然后他看见江影了。
蹲在一个避风的角落，缩成一团，正在整理什么东西。
沈时晏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他在整理暖宝宝。
一个一个，拆开包装，贴在一起，整整齐齐码着。
“你在干嘛呢？”
江影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沈哥？您怎么过来了？这边风大，您快回……”
“我问你干嘛呢。”
江影低下头，继续整理。
“明天还有外景，特别冷，我先把暖宝宝准备好。还有这个，是给您带的暖足贴，您脚容易冷……”
沈时晏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蹲下来，和江影平视。
“江影。”
江影抬头。
沈时晏看着他，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落在江影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你给你自己准备好明天的暖宝宝了吗？”
江影愣了一下。
“我……我不怕冷，不用准备暖宝宝。”
沈时晏没说话。
他伸手，从那一堆暖宝宝里拿出几个，塞进江影手里。
“这些是你的。”
江影愣住了。
“沈哥，不用，我……”
“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江影看着手里的暖宝宝，又看看他，眼眶红了。
【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51。】
【怨念值-2，当前怨念值52。】
——
凌晨一点，大家都收工了。
沈时晏坐进保姆车，江影跟上来，坐在他旁边。
车子发动，往酒店开。
外面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江影靠着窗户，有点困了。
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沈时晏看了他一眼。
“困了就睡。”
江影摇摇头：“不困，一会儿到酒店还要帮您收拾东西。”
沈时晏沉默了两秒。
“江影。”
“嗯？”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好好睡觉？”
江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睡啊，我睡得挺好的。”
沈时晏看着他，那黑眼圈，那红血丝，那困得睁不开的眼睛。
这叫睡得好？
“江影。”他又开口。
“嗯？”
“我能叫你阿影吗？”
江影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沈时晏，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沈哥，您……我……”
沈时晏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阿影。”
江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爱意值＋5，当前爱意值56。】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49。】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小声说：
“可以的……”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听不见，但沈时晏听见了。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路灯的光忽明忽暗。
江影靠着窗户，这回真的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沈时晏肩膀上。
沈时晏低头看他。
睡着的江影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小一点，眉头舒展着，嘴唇轻轻抿着，像个小孩子。
沈时晏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然后他看着窗外，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看着那些掠过的灯火。
——
到酒店的时候，江影还没醒。
沈时晏也没叫他。
他让司机先走，自己在车里坐着，让江影继续睡。
车外很安静，酒店的灯亮着，把周围照得很亮。偶尔有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过了快半小时，江影才动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沈时晏肩膀上，整个人弹起来。
“沈……沈哥？我……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
沈时晏摇摇头。
“没事，我们下车吧。”
两人下车，走进酒店。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影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沈时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电梯到了。
沈时晏走出去，江影跟在后面。
走到房间门口，沈时晏停下。
“阿影。”
江影抬头。
沈时晏看着他，说：“明天还是六点起？”
江影点点头。
“那你现在回去睡觉，不许熬夜。”
江影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好，谢谢沈哥。”
沈时晏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下。
“晚安。”
然后他开门进去了。
江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摸着自己被揉过的头发，心跳快得像打鼓。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着走着，他又笑了。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58。】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48。】
房间里，沈时晏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C市的夜晚没有A市那么亮，但也很美。远处有山，黑黢黢的轮廓，山脚下有零星的灯火。
【宿主，进展顺利。】
沈时晏在心里嗯了一声，他想起刚才江影那个笑。
那种眼睛弯弯的，有点害羞，又有点开心的笑。
他以前没见过。
或者说，他以前从来没去看。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想，以后要天天让他这样笑。
真可爱。
第228章 大雨
在C市的第三天，沈时晏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习惯。
目光会不受控制地去找江影。
片场人多，灯光乱，到处都是工作人员跑来跑去。但不管多乱，他总能一眼看见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
有时候在角落里整理衣服，有时候在镜头外等着，有时候抱着他的保温杯站在那儿发呆。
此刻，江影就蹲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沈时晏的手机——刚才拍戏的时候交给他的。他低着头看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沈时晏刚拍完一条，走过去。
“在看什么呢？”
江影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了。
“没……没什么！”他站起来，把手机往身后藏。
沈时晏眯起眼睛。
“拿过来我看看。”
江影摇头，耳朵红了。
“不……不行……”
沈时晏伸手，绕过他，把手机拿过来。
屏幕亮着，是一个备忘录页面。
上面写着——
“沈哥的习惯：
· 咖啡只喝美式，不要太烫
· 拍戏间隙喜欢安静，不要打扰
· 胃不好，随时准备胃药和温水
· 晚上收工后要吃一点点东西，但不能太油
· 对花粉过敏，片场有花要注意
· 累了的时候会揉眉心，那时候要问他要不要休息……”
沈时晏愣住了。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足足写了三十多条。
有些小细节是他自己都没有在意的。
江影在旁边急得不行，伸手想抢回来。
“沈哥，我就是随便记记，你别看了……”
沈时晏没理他，继续看。
最后一条写着：
“沈哥最近变了好多，会问我冷不冷，会帮我拿东西，还会叫我阿影……我好像有点贪心了，但他叫我‘阿影’的时候，我心跳得特别快。”
沈时晏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心里被触动了。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60。】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47。】
他把手机还给江影。
江影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沈时晏看着他，忽然问：“这些……你记了多久了？”
江影小声说：“从……从刚跟着您不久的时候。”
沈时晏沉默了。
快三年了。
他记了快三年。
记下了他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喜好，所有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细节。
“阿影。”他开口。
江影抬起头。
沈时晏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以后就不用记了。”
江影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记错什么了吗？”
沈时晏摇摇头。
“没有记错，都记得很对。”
江影不解地看着他。
沈时晏继续说：“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江影愣住了。
沈时晏看着他，笑了笑。
“我会告诉你的。”
江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62。】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46。】
——
下午，片场里起了风。
是那种带着沙子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天空灰蒙蒙的，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看样子要下雨。
导演看了看天色，决定提前收工。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忙忙碌碌跑来跑去。
沈时晏往休息区走，没走几步，发现江影不见了。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在一个角落找到他。
江影正蹲在地上，把一堆衣服往箱子里塞。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也吹得到处跑，他手忙脚乱地追着，样子有点狼狈。
沈时晏走过去，蹲下来帮他。
江影吓了一跳。
“沈哥？您怎么来了？我自己可以的！”
沈时晏没理他，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东倒西歪。
一件外套被吹跑了，沈时晏站起来追，跑了好几步才抓住。回来的时候，看见江影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他。
“愣着干嘛？还有其他东西吗？”
江影回过神，摇摇头。
“没有了。”
沈时晏把箱子盖上，拎起来。
“走吧。”
江影看着他手里的箱子，又看看他，欲言又止。
沈时晏知道他想说什么。
想说这是助理的活，不该他干。
“阿影。”他开口。
江影抬头。
沈时晏看着他，风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但他就那么站着，眼神很认真。
“我帮你拿点东西，不行吗？”
江影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下头，小声说：
“行的。”
【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63。】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45。】
两人往停车场走。
风呼呼地吹，天更暗了，远处的山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片场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已经撤了。
走到半路，雨点落下来，开始是一两颗，很快变成密密麻麻的一片。
江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箱子上——箱子里有他的包和沈时宴的剧本，不能淋湿。
沈时宴也脱下了外套，他把外套盖在了江影的头上。
江影急了。
“沈哥！您别！您会感冒的！”
他想把外套拿下来，但是沈时晏不让。
两人在雨里拉扯了几秒，最后沈时晏赢了。
他把外套盖好，拉着江影往停车场跑。
第229章 淋雨
跑到车边，沈时宴已经湿透了。
上了车，江影第一时间把外套拿下来，检查里面的东西。
还好，没有被淋湿。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沈时晏。
沈时晏正在擦脸上的雨水，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衣服也全湿了，但他在笑。
江影愣住了。
“沈哥，您笑什么？”
沈时晏看着他，说：“你刚才急的样子，挺可爱的。”
江影的耳朵瞬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说话。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65。】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44。】
车子发动，往酒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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