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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平静，但凌墨能感觉到里面隐藏的杀意。
现在的陆凛，和他认识的那个陆上将似乎不太一样了……
“需要我做什么？”凌墨问。
“照常执行任务，但要表现得比平时更依赖抑制剂。”陆凛说，“我会放出消息，说你的抑制剂效果不稳定，需要频繁补充。”
这是一个危险的诱饵，但也是引出幕后黑手最快的方式。
凌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配合。”
陆凛看着他，突然问：“怕吗？”
“怕。”凌墨诚实地说，“但更怕一辈子活在恐惧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陆凛的心一颤。
第55章 意外
舰队抵达灰烬星域边缘时，舷窗外的星空变成了暗红色。
这是灰烬星域特有的景象——大量星际尘埃在恒星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如同灰烬般暗沉的红色光芒，能见度极低，雷达信号也会受到严重干扰。
“凛冬号”旗舰的舰桥里，陆凛和凌墨并肩站在战术沙盘前。
全息星图上，灰烬星域的地形以三维形式展开。
“叛军的基地最可能在这几个位置。”凌墨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三处，“七号小行星带背面的阴影区、三号引力井的边缘、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星图最深处的一个坐标：“……旧帝国废弃的采矿空间站。”
“那里结构复杂，便于隐藏，而且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
陆凛点头：“情报部门截获的通讯也指向那个方向。但问题是——”
“太明显了。”凌墨接上他的话，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这是一个陷阱。
但不是叛军设下的陷阱，而是军部内部那些人的手笔——他们想让凌墨带队深入，然后在某个“意外”中发情期暴走，最终“不幸殉职”。
“按计划行事。”陆凛说，声音平静。
凌墨点头，转身走向指挥台。
舰队开始分头行动。主力舰队在外围布防，陆凛和凌墨则率领一支精锐突击队，乘坐高速隐形舰“星刃号”，悄无声息地潜入星域深处。
“进入七号小行星带。”凌墨看着舷窗外密密麻麻的碎石，声音很轻，“这里太适合伏击了。”
话音刚落，雷达警报就响了起来。
“检测到多个高速移动目标……是自动攻击无人机！”机械音急促响起。
几十架黑色的无人机从陨石阴影中窜出，拖着尾焰扑向“星刃号”。
它们体型小，速度快，在复杂地形中灵活得惊人。
“规避！”陆凛立刻下令。
“星刃号”侧身急转，擦着一块巨型陨石表面滑过，碎石在舷窗外飞溅。
但无人机紧追不舍，能量束在黑暗中交错成网。
凌墨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他关闭了主推进器，利用陨石带的引力进行无动力滑翔，悄无声息地躲进一片密集的碎石区。
无人机失去目标，在周围盲目搜索。
“它们有热源追踪，”凌墨压低声音，“我们必须完全冷却引擎，至少十分钟。”
这意味着十分钟内，“星刃号”将处于完全被动状态。
陆凛点头，目光扫过雷达屏幕。无人机正在逐步缩小搜索范围，最多五分钟就会找到他们藏身的位置。
“我去处理。”陆凛站起身，走向舱尾的装备区。
“太危险了。”凌墨拦住他，“外面是真空，而且——”
“我是S级Alpha，短时间太空行走没问题。”陆凛打断他，已经开始穿戴太空作战服，“你留在这里，保持隐蔽。如果我十分钟内没回来，立刻启动引擎撤离。”
“陆凛！”凌墨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陆凛转头看他。暗红色的星光透过舷窗照在凌墨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
“相信我。”陆凛说，伸手轻轻碰了碰凌墨的脸颊，“我答应过要保护你，就不会食言。”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凌墨的手指松了松，还是放开了。
他看着陆凛戴好头盔，走进气闸舱，舱门在眼前缓缓关闭。
“星刃号”外，陆凛的身影在真空中如游鱼般灵活。他利用推进背包在陨石间穿梭，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些无人机。
第一架无人机被他从背后用能量刃切开核心。
第二架、第三架……陆凛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熟悉这些型号的弱点，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但无人机数量太多。当陆凛解决到第八架时，剩下的无人机似乎收到了指令，突然改变阵型，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陆凛！它们要自爆！”凌墨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陆凛瞳孔一缩。他看见那些无人机的核心开始发出不祥的红光——这是自爆程序的启动信号。
来不及了。
十几架无人机同时爆炸，能量冲击波在真空中无声扩散。陆凛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陨石上。
作战服的面板亮起红色警告：生命维持系统受损，氧气剩余量：3分钟。
“陆凛！”凌墨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我没事。”陆凛咬牙回答，挣扎着启动推进器，但系统已经瘫痪。
他看着“星刃号”的方向，隔着面罩和真空，似乎能看见凌墨焦急的脸。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星刃号”中冲出。
是凌墨。
他也穿上了太空作战服，正全速向陆凛飞来。
“你疯了！”陆凛在通讯器里低吼，“回去！”
凌墨没有回答。
他精准地抓住陆凛的手臂，将两人的推进背包对接，然后启动了紧急返回程序。
推进器喷射出耀眼的蓝光，拖着两人向“星刃号”飞去。
但时间不够了。氧气剩余量：1分钟。
陆凛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墨，看着对方头盔后面那双坚定的蓝色眼睛，突然笑了。
原来被人在乎、被人拼命保护，是这种感觉。
【宿主，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我没事。”
“星刃号”的气闸舱门在眼前打开。
两人翻滚着跌进舱内，舱门迅速关闭，空气涌入。
陆凛扯掉头盔，大口呼吸。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能感觉到凌墨正在帮他解开作战服。
“你……”陆凛的声音嘶哑，“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死。”凌墨的声音也在发抖，但手很稳，“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回去。”
陆凛抬起头，正对上凌墨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满是后怕，还有某种更加深沉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舱内很安静，只有氧气循环系统的轻微嗡鸣。
凌墨的手指还按在陆凛胸口，隔着作战服，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怨念值-5，当前7/100。爱意值＋1，当前99/100。警告：目标生理状态异常。】
雪球的提示让陆凛回过神。他坐起身，发现凌墨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了？”陆凛伸手去碰凌墨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凌墨摇摇头，想说什么，但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陆凛一把接住他，这才发现凌墨的后颈处，腺体的位置正在发烫。
凌墨的fq期到了。
“该死……”陆凛低声咒骂。
他抱起凌墨，快步走向医疗舱。
怀里的身体轻得惊人，银发柔软地散落在他臂弯里。
医疗舱的自动门滑开。陆凛把凌墨放在医疗床上，启动全身扫描。
光屏上显示出凌墨的生理数据：心率过快，体温升高，信息素水平异常波动……
“抑制剂……”凌墨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记得最重要的事。
陆凛从随身医疗包里取出特效抑制剂。但当他准备注射时，手指却顿住了。
凌墨现在的情况，注射抑制剂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应。
“陆凛……”凌墨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水汽，“我……难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常见的脆弱。
陆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放下抑制剂，俯身靠近凌墨，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
冷杉的味道在医疗舱里弥漫开来，温和地包裹住凌墨。
凌墨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陆凛的衣角。
陆凛坐在床边，看着凌墨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银发。
第56章 一切准备就绪
凌墨在医疗舱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毯，医疗床边的监控仪显示生命体征已恢复正常。
发热感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温暖——那是Alpha安抚性信息素残留的效果。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陆凛不在舱内。医疗舱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陆凛在和什么人通讯。
“......情报确认了吗？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声音很冷静，带着陆凛惯有的语气。
凌墨掀开毯子下床。他的身体还有些虚软，但头脑已经清醒。
走到门边，透过门缝，他看见陆凛背对着医疗舱站在控制台前，光屏上显示着复杂的通讯界面。
“军需部的凯恩中将，”通讯那头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有些失真，“他昨晚秘密会见了情报局的夏泽少将。”
“会面地点在第三区的地下俱乐部，很隐蔽。”
陆凛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有录音吗？”
“有，但环境噪音太大，只能分辨出几个关键词——‘灰烬星域’、‘抑制剂’、‘意外事故’。”
“够了。”陆凛的声音冷了下来，“把这些证据加密保存。继续监视，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是，上将。”
通讯切断。陆凛站在控制台前，背影挺拔如松，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凌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凛听到动静转过身，看见凌墨时，眼里的冷意瞬间柔和下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凌墨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光屏上，“是线人？”
“嗯。”陆凛没有隐瞒，“凯恩和夏泽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等我们深入灰烬星域核心区，然后制造‘意外’。”
凌墨的手指收紧：“证据足够指控他们吗？”
“还差一点。”陆凛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他们三个月内的资金流向。
凯恩的私人账户收到了三笔不明来源的汇款，总计五千万信用点。而夏泽......”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夏泽的儿子最近刚转入帝国最贵的私立学校，学费一年三百万。”
这笔开支显然不是一个少将的正常收入能负担的。
“他们在收买叛军？”凌墨问。
“不是收买，”陆凛摇头，“是雇佣。雇佣叛军在我们进入核心区后发动突袭，同时释放信息素干扰武器。”
“按照计划，你会发情期暴走，然后‘不幸’在混乱中殉职。”
他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凌墨心里。
十年军旅生涯，他以为竞争和偏见就是最大的阻碍，却没想到有些人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那我们......”凌墨的声音有些干涩。
“按原计划。”陆凛关闭光屏，转身面对凌墨，“你继续表现出抑制剂效果不稳定，我会安排医疗官‘偶然’发现你的身体状况不佳。”
“消息传回军部，那些人会更急于动手。”
这是一个危险的赌局，赌的是那些人会按捺不住，在证据确凿前就暴露自己。
“需要我做什么？”凌墨问。
陆凛看着他，金色的眼眸格外深邃：“演好一个即将失控的Omega指挥官。脆弱，不安，需要频繁注射抑制剂。”
凌墨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好。”
——
接下来的三天，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
凌墨开始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异常”。
他在战术会议上走神，在训练时提前离场，甚至“不小心”在舰桥释放了一丝不稳定的信息素。
消息很快传回了军部。
陆凛安排的眼线汇报，凯恩和夏泽的通讯频率明显增加，两人似乎在加紧部署。
第四天晚上，“星刃号”收到了来自主力舰队的加密通讯。
“叛军主力出现在旧采矿空间站附近，”通讯官报告，“数量比预估的多三倍，他们似乎早有准备。”
“果然。”陆凛关闭通讯，看向凌墨，“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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