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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动作也快，放下笔记就回到自己座位，翻开书开始晨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江屿每次都能发现。
林砚舟用余光观察过——江屿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手伸进抽屉时总会停顿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笔记。
他低着头翻开，手指轻轻划过纸面，看到那些手写的提示时会微微抿唇，耳根泛红。
然后他会把笔记仔细收好，放进书包最里层。
这天下午，自习课快结束时，林砚舟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看见江屿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还冒着热气。
“这个……”江屿小声说，把袋子放在他桌上，“给你。”
林砚舟看着那个塑料袋，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杯豆浆，杯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买不久的。
“为什么给我？”林砚舟问。
江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你给我的笔记很有用，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我猜你可能没吃早饭。”
林砚舟怔了一下。
他确实经常不吃早饭，前世因为作息混乱，养成了这个坏习惯，这辈子虽然重生了，但身体记忆还在，早上经常没胃口。
江屿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宿主，人家观察你好久了】雪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而且你每次早读的时候都会按胃部，动作很轻微，但有心人还是能发现的。】
有心人。
林砚舟看着眼前的豆浆，又看看江屿，少年站在他桌边，垂着眼睫，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
“谢谢。”林砚舟说，接过豆浆。
指尖碰到塑料袋时，也碰到了江屿的手指，很轻的一触，两人都顿了一下。
江屿迅速收回手，耳尖又红了：“……不用谢，笔记真的很有用。”
他说完就想走，但林砚舟叫住了他：“等等。”
江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砚舟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这个。”
江屿接过，展开，纸条上写着一道物理题的三种解法，每种解法旁边都有详细的思路分析，字迹工整清晰，一看就是花时间认真写的。
“这是……”江屿抬头看他。
“你昨天问的那道题。”林砚舟说，“我觉得用第三种方法更简洁。”
江屿看着纸条，眼睛慢慢亮起来：“对……这样确实更好！我昨天想了很久都没想通……”
“你好厉害！”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是那种因为解开难题而纯粹的开心。
“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直接问我。”林砚舟说。
江屿点点头，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笔袋里：“……好。”
他回到自己座位，林砚舟看见他从笔袋里拿出那张纸条，又展开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林砚舟收回视线，拿起那杯豆浆。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江屿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甜度？
林砚舟又喝了一口，看着杯身上凝结的水珠，突然想起什么，他放下豆浆，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页，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写字。
“豆浆很好喝，谢谢你。”
很简单的几个字，林砚舟写完后看了看，觉得太生硬，又在下面加了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写完又觉得不对——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纸条折好，趁着课间教室人少的时候，走到江屿座位边，把纸条放在他桌上。
江屿当时正在做题，看见纸条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砚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回到座位，用余光观察，江屿拿起纸条，展开，看了几秒，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少年低下头，把纸条折好，小心地放进笔袋最里层，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
——
放学了，林砚舟照例和江屿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里，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和前几天不太一样——更自然，也更……微妙。
走到校门口时，江屿忽然开口：“林同学。”
“嗯？”
“……明天早上，”江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想吃食堂的肉包子。”
林砚舟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江屿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林砚舟说，“肉包子。”
“明天给你带。”
江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很好看。
林砚舟看着他的笑容，心脏漏跳了一拍。
【叮！怨念值-3，当前69】雪球的声音适时响起，【爱意值＋5，当前37】
林砚舟没理它，只是对江屿说：“明天见。”
“明天见。”江屿挥挥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林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然后才转身往反方向走。
第二天早上，林砚舟给江屿带了肉包子。
他买了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江屿，用纸袋包好，还特意让食堂阿姨多给了一个袋子，怕烫手。
到教室时，江屿还没来。林砚舟把肉包子放进他抽屉里，旁边还放了一张纸条：“趁热吃。”
然后他回到自己座位，翻开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几分钟后，江屿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放下书包，手伸进抽屉，碰到纸袋时顿了一下，然后他拿出肉包子和纸条，展开纸条看了看，又看了看手里的肉包子。
林砚舟用余光看见，江屿的嘴角又扬起来了。
少年小心地撕开纸袋，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他吃得很认真，每口都细细咀嚼，偶尔会抬眼看向林砚舟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对上过两次。第一次江屿立刻移开，第二次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对林砚舟笑了笑。
那天下午，林砚舟在自己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被卷起来了，用一根细线轻轻系着。
他解开线，展开纸条，上面画了一个小太阳。
圆圆的，有光芒，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肉包子很好吃，谢谢，明天我给你带^＿^”
那个笑脸符号画得很可爱，圆圆的脸上两个弯弯的眼睛，嘴角上扬。
林砚舟看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好，明天等你。”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指尖触到纸面时，能感觉到上面江屿写字时留下的细微凹痕。
放学时，两人照例一起走。走到校门口，江屿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林砚舟：“给你。”
林砚舟接过：“给我的？”
“为什么给我苹果？”
“因为……”江屿抿了抿唇，“你请我吃肉包子了。”
林砚舟看着手里的苹果，红红的，很饱满，上面还挂着水珠，显然是洗过的。
“谢谢江同学。”他说。
江屿摇摇头，小声说：“不用谢……应该的。”
【怨念值-4，当前65，爱意值＋6，当前43】
第96章 下雨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第二节体育课刚开始，天空就阴沉下来。
等体育老师吹哨集合说提前解散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
同学们尖叫着往教学楼跑，林砚舟收拾好器材，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他带了伞的，早上出门时林母塞进他书包的，但他没拿出来。
教学楼廊下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么回家。林砚舟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想找的人。
江屿站在廊柱旁边，仰头看着越下越大的雨，眉头微微皱着。他没带伞，校服外套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林砚舟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没带伞吗？”他问。
江屿转过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嗯……我没想到会下雨。”
雨声很大，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雾，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还有一点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林砚舟从书包里拿出伞，黑色的折叠伞，不大，但够两个人用。
“一起走吧。”他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清晰。
江屿愣了一下：“……你家不是这个方向吧。”
“今天顺路。”林砚舟面不改色地说，撑开伞，“走吧，雨要下大了。”
伞面在头顶张开，隔绝了落下的雨滴，林砚舟把伞往江屿那边倾了倾，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雨真的下的很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路面很快就积起了水洼，踩上去会溅起细小的水花。伞下的空间很窄，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第一次碰到时，江屿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缩，但很快又靠回来，把距离缩短了半寸。
林砚舟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很暖，和雨水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
“伞往你那边一点吧。”江屿小声说，“你肩膀湿了。”
林砚舟低头看了一眼，右肩确实湿了一小块，深蓝色的校服颜色变深了。
“没事的。”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雨声太大，说话反而费劲。
走到第一个路口时，雨势小了些。江屿忽然开口：“林同学。”
“嗯？”
“……谢谢你。”江屿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软，“总是帮我。”
林砚舟脚步顿了顿：“不用谢。”
“要谢的。”江屿坚持，“笔记，肉包子，还有……伞。”
他说这话时没看林砚舟，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但耳根红了，雨天的光线很暗，但那抹红还是很明显。
林砚舟看着他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贴在皮肤上，显得皮肤更白了。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很漂亮。
林砚舟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他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
“江同学。”林砚舟叫他。
“嗯？”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林砚舟说，“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
他说“朋友”时，感觉到江屿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们是朋友吗？”江屿小声重复。
“当然了，不然我们是什么关系？”林砚舟反问。
江屿没说话，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些，雨伞又往他那边倾了倾，林砚舟的整个右肩都湿透了。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雨差不多停了，天色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整个城市笼罩在雨后的朦胧水汽里。
江屿家的小区就在前面，两人在小区门口停下。
“我到了。”江屿说，从伞下走出来，“谢谢你的伞，明天还你。”
“不用还。”林砚舟说，“你留着吧，下次下雨用。”
江屿摇摇头：“那怎么行……”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我没事。”
江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吧，那你怎么回去？”
“我打车。”林砚舟说，“雨停了，没事。”
其实他家离这里不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但他不想让江屿知道。
“那……”江屿犹豫了一下，“路上小心。”
“嗯。”林砚舟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江屿挥挥手，转身走进小区。
林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单元楼，然后才转身离开。
雨后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晕。林砚舟把湿透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只穿着里面的短袖T恤。
晚风吹过，有点凉，但他不觉得冷。
【叮！怨念值-6，当前59】雪球的声音突然响起，【爱意值＋8，当前51】
林砚舟脚步没停：“这么多吗？”
【肢体接触＋独处空间＋雨中氛围，三重叠加】雪球解释，【而且目标刚才说‘朋友’的时候，爱意值有小幅波动，可能是……有点失落？】
失落？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应该说什么？”
【这就要宿主自己琢磨。】雪球俏皮地说，【不过友情提示：目标对你的感情，可不只是‘朋友’哦。】
林砚舟没再说话。
他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拿出手机，点开天气APP，明天的预报显示，多云，不会下雨。
他想了想，还是给江屿发了条短信：“明天可能会降温，记得多穿点。”
几秒后，手机震动。江屿回复：“好，你也要多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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