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喻看了眼时间，发现还真是到了午休时间。
他揉了揉头发，保存好记录，起身跟着同事往外走。
“还是去A街的享食堂吧，那个盐酥鸡太好吃了，我今天还想点。”同事说道。
“好啊。”宋喻点头应道。
“对了。”同事转头看向他：“你还没说呢，怎么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
宋喻脸色瞬间苦了起来，犹豫了会儿，才道：“我家的猫突然长大了，不那么亲我了。”
同事原本还以为他偷偷恋爱又偷偷失恋了，没想到还是因为猫，笑道：“本身猫就是比较独立的，你家猫只是恢复了本性。”说完还拍了拍宋喻的肩：“孩子大了总归是要叛逆期的，习惯就好。”
宋喻拍开他的手。
他的烦恼不仅是五毛不能永远是那只黏他亲他的小橘猫了，还有五毛的身份，它注定是不可能在他身边久待的，想到也许有一天，他回到家里，再也看不到那个猫形或者人形的身影，他就忍不住感到难受，心好像空了一块得慌张。
吃饭途中，同事正在大快朵颐，宋喻食而无味地吃了几口，最终还是站起身，躲到安静的地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三秒那边才接起，首先是电视剧的背景音传来，然后是一声清亮的喵叫声。
“五毛？”
“喵。”
宋喻指尖一痒。
一时冲动打了电话，当电话被接起，宋喻才想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要说的。
话筒里只剩下安静的电流音，半晌，那边道：“有事？”
“……没什么。”宋喻回。
又是一阵静默，宋喻浅浅吸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但是你准备离开的时候，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吗？”
出乎宋喻意外地，对面传来的竟然是轻微的笑声。
宋喻皱了皱眉，而后听到五毛说：“谁说我要走了？”
错愕和惊喜瞬间漫上心头，宋喻进一步确认：“之后也一直住在我家？”
“是啊，如果你敢始乱终弃，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五毛非常自然地接话。
……真的该让五毛少看点狗血剧了。
但得到五毛不会突然离开的保证，宋喻内心的焦躁骤然消散。
结束了通话，宋喻面带笑意地坐回了位置，看着桌上的菜也觉得可口无比。
同事看着他明显的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去干嘛了，突然这么开心？经理要给你升职了？”
宋喻夹了块排骨，笑道：“是啊。赶紧吃饭，迟到了扣你工资。”
同事阴笑着给宋喻夹了颗蒜：“想得挺美。”
两人吃完后，特地跑了趟便利店买口香糖。
宋喻很少吃蒜，一时低估了一颗蒜的威力，他下午彻底忘了五毛的相关事，而是纠结着要不要干脆再跑趟超市，去买牙刷和牙膏。
嚼口香糖嚼得腮帮都疼了，宋喻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回到家打开门，即使五毛半坐在门后歪着脑袋冲他喵喵叫，他也只能小小地心花怒放一下，然后直奔卫生间。
仔细地刷了牙齿和舌苔，又用漱口水漱了两遍，宋喻才觉得整个世界清爽起来。
顺手冲了把脸，他抬起头看向镜子，发现五毛已经变成人形，与他在镜中相视。
宋喻眨了眨眼睛，伸手想要拿毛巾擦脸，五毛却是先一步取下，展开后一把盖到宋喻脸上。
宋喻不明所以，任由五毛在他脸上胡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按住五毛的手。
“等一下。”他退后一步，哭笑不得地看向五毛：“太大力了，脸疼。”
“喔。”五毛又把毛巾合起，在宋喻还湿润的额角、脸颊轻按了几下。
确认五毛不再有动作，宋喻才松开握着五毛的手，心里一边感叹着即使五毛不是猫了，但皮肤还是好暖，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半湿的头发。
“你又看了什么剧情，怎么会想到给我擦脸？”宋喻随口问道。
“你收留了我，按你们人类的规矩，我要报答你。”五毛答道。
宋喻笑起来：“报答？给我当牛做马，还是，以身相许？”
五毛皱起眉，不解道：“以身相许，那是什么？”
第27章
天气逐渐回暖，宋喻把羽绒服拿去送洗，开始把春季的衣物整理出来。
一般情况下，猫在冬天喜欢窝在人类的身边，因为人类身上的温度更温暖，可以给它们提供热量，而到了春夏，这些小没良心的就开始恢复高冷，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但也许是因为五毛不是一般的猫，所以即使宋喻在家里开始穿起单衣，五毛也没有任何要离他远一点的意思。
宋喻发现，自从五毛决定留下来，它更多地是以猫的形态生活着，只有少数时候，会以人类的形态和他说一两句话。
此时，宋喻坐在沙发上，五毛窝在他的大腿上，任他的手指给自己梳理毛发。
宋喻现在已经很习惯把那些烂俗没有逻辑的剧情当作背景音了，他低着头，看着五毛聚精会神地望着电视屏幕，耳朵立得直直的。
他手指伸过去拨弄了两下，五毛的耳朵尖微微颤动，尾巴缠上宋喻的手腕，而后不动了。
宋喻心尖痒痒的，手指忍不住继续挑挑五毛的下巴，摸摸耳朵背面的绒毛，还低头吹了吹。
五毛耳朵一撇，回头迅速地咬住了宋喻的手指，竖瞳如针，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嘶声。
宋喻能感觉到五毛小小的牙齿抵在自己的手指上，但只有轻微的痛感，柔软的爪垫覆上宋喻的手背，软绒绒的，连指甲都没伸出来。
宋喻知道，如果五毛只是一只普通猫，他刚才的逗弄绝对会换来几道带血的抓痕，但因为知道五毛不是，所以他才能这样安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五毛的竖瞳缓缓恢复浑圆，而后舌尖轻轻舔了几下它刚才咬过的地方。
软软的、湿湿的，舌尖上的倒刺带来的痛感都比之前的要大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宋喻突然有些好奇，如果现在五毛是人类的形态，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睡觉的时候，猫形的五毛还是会睡在宋喻身边，然后到了早上，嗯，还是会醒在他的怀里。
即使有几次宋喻起夜上厕所，回来后刻意抱着手背过身睡，最后醒来的时候，还是会把人形的五毛抱在怀里。
宋喻犹豫着要不要去买个抱枕。
起身前，五毛的手还揽在他的脖颈，宋喻轻轻地把他的手掰开，下一秒，五毛就醒了。
然后十分理所当然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这也几乎是养成习惯了。
尽管对于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来说，大早上被另一个并非情侣关系的男性早安吻，其实是一件可以说是不太合理的事。
但宋喻并没有那么想拒绝，所以还是默默地把它延续成了习惯。
在最近的交流下，宋喻知道了五毛是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清洁的，但就在他们交流后，五毛又对和宋喻一起吃饭产生了执念，即使有时候不想吃，也还是会坐在宋喻对面，面色淡然地看着他吃。
就像现在这样，宋喻用勺子喝粥，时不时抬头看几眼五毛。
五毛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偏头看着宋喻。
宋喻无奈道：“你不用学那个男主角，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五毛动作不变，道：“这是表达爱意的方式。”
宋喻呛了一下，笑道：“猫咪表达对主人的爱的方式，好像是抓耗子给主人。”
宋喻自觉是在开玩笑，看向五毛，却发现五毛的眼神有些锐利，而后轻笑了一下，转眼变成猫，跑到沙发上去了。
“……”宋喻茫然地皱起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五毛的一笑映在他的脑海里，很好看，又莫名带了点伤感。
宋喻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第28章
宋喻宋喻宋喻，每个早晨你醒来；
宋喻宋喻宋喻，有个轻吻在等待。
宋喻醒来的时候，脑海里莫名响起了这个旋律。
他睁开眼，视线微动，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抬了起来。
带着些许湿润的柔软的吻落到他的唇角，宋喻自然惬意地笑了一下。
“早安，主人。”清冷的声线带着初醒的沙哑，近在耳边的气息拂过耳际。
宋喻下意识地偏过头，慢了两秒才接收到五毛刚才所说的语意。
“什、什么主人？”宋喻捂着发烫的半边耳朵，起身坐得离五毛远了一些。
五毛似乎没发现他的后退，非常不体贴地又向他靠近了一些，才道：“不是你说的么？我是你的猫，你是我的，主人。”
话到最后，五毛的声音逐渐变轻，显得那两个字的含义愈加暧昧。
五毛剔透的眼珠原本看的是宋喻泛红的耳根，随后又转到宋喻喉间颤动的喉结，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里，状若单纯地问道：“你怎么了？皮肤很烫。”
话音落下，宋喻脖颈间的皮肤又红了一片。
宋喻的神色还停留在震惊的状态，直到接触到五毛指尖的温度，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迅速握住五毛的手，却没有挪开，只是单纯握着。
胸腔间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已经到了他担心会通过触碰传递给五毛的程度。
他的呼吸不稳，身体发热，手微微颤动，可他的掌心里，五毛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度。
宋喻看向五毛，不同于他压抑的慌乱和挣扎，五毛的面孔上只有着单纯的疑惑。
躁动的情绪如同被泼了冷水，瞬间平复下来。
宋喻拿开五毛的手，又后退了一些，坐到了靠近床沿的地方，解释道：“那是个玩笑。你是猫妖，而我只是个普通人，”他笑了一下，“怎么能当你的主人。”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也没有你一定需要一个主人的意思。”
闻言，五毛少见地笑了，接话道：“做一个自强自立的好妖怪？”
宋喻也没想到这场对话会歪到这么主旋律的方向，好在原本古怪的氛围被冲散，他暗自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他掀被下床，背对着五毛动作匆忙地换掉睡衣裤，一边说着“差点要迟到了”一边快步走出房间。
如常地吃了早饭，和五毛道别，关上家门，宋喻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背靠着房门，宋喻失神地望着楼梯的扶手，良久，才摇了摇头，真正离开。
宋喻不在身边，屋内的五毛变回了人形。
他舒展了下身体，猫瞳一竖，冷声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客厅里原本无人的沙发上，一个身影逐渐显现。
那人转过脸来，手中竹叶疾出，笑道：“都说你被天庭罚地妖力全失，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
“一成而已。”五毛抬手化力，锋利的叶片轻柔地落进他的掌心。
莫啼是被凌竹救回来的第二只灵宠，原身是青鸟，他被救时只残余一丝灵息，凌竹给他灌入了自己的仙力，才让他得以新生，他心怀感恩，彻底放弃之前的功法，转而拜凌竹为师，十分得凌竹的信任。
莫啼和五毛只有过几面之缘，甚至未曾有过对话，五毛不明对方的来意，但他并没有感受到敌意。
“你来找他？”五毛率先问道。
莫啼自然知道五毛说的是谁，他站起身，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玉瓶，道：“这是他下界之前吩咐过的，如果你不听话，就把这个给你。”
五毛望着莫啼手心里托着的玉瓶，道：“他又猜到了。”
莫啼忍俊不禁：“不只是他，我们大家都猜到了。”
五毛拿过玉瓶，却没有打开，只是随意把玩着。
见状，莫啼道：“他自封了记忆，你又妖力折损，服了这颗丹，至少能修复你被伤及的脏腑，有助于你吸收和孕育灵力。”
“知道了。”五毛没有耐心去听莫啼这些唠叨，手一动，丹药就送进了口中。
苦涩的药味迅速融化在口腔，无形的热力直入丹田，如火焚烧着伤口处，密密麻麻的痛愈加剧烈，五毛立即闭眼运功打坐。
五毛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莫啼早就不见了，客厅里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到了4。
因为运功，五毛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颊边的发尾还在滴着汗珠。
只需一个自洁术就可以恢复清洁，五毛却是去宋喻房间拿了浴袍，去浴室洗澡。
第29章
打开门——五毛在等——满足；
打开门——五毛不见了——紧张。
每次回到家都要经历一遍的心路流程，宋喻已经很习惯了。
好在客厅里电视机还在兀自播放着，聒噪的争吵声反而带来安心感。
“五毛？”宋喻喊道，“你在哪里？”
没有得到回应，宋喻换了鞋子，先是往卧室走去。
走到一半，浴室的门却是先被打开，然后披散着长发的猫妖走了出来。
宋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五毛带着潮气的眼睛，视线往下，又在熟悉的浴袍上停留住了。
看到宋喻，五毛向他点了点头，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擦着肩从宋喻的身边走过。
五毛经过的时候，宋喻鼻间嗅到了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
宋喻忍不住跟上五毛的脚步，在五毛坐到沙发上后，他伸出手，握住一缕半湿的长发，道：“需要我帮你吹干吗？还是你用法术就可以？”
五毛转头视线朝上看向他：“我的脏腑受损，灵力不足，需减少使用。”
“好。”宋喻明白了他的意思，翘着嘴角去拿了吹风机，正准备吹的时候，想起大部分猫都讨厌吹风机的噪声，又补了一句：“可能会比较吵，你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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