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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毛对自己的种族并没有兴趣，于是挑了本犬类集锦的书看了起来。
他发现宋喻竟然在看这种消遣书的时候都会做笔记，甚至对不同种类犬的特性、驯养方法做了总结。
还写了个小注释：有生之年，想要养一只金毛。2016.9.20。
三年多前的注释，不知道宋喻现在还是不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堕入轮回，自己除了要提防其他猫，连狗也要被列入防守对象。
五毛眯了眯眼，将书放了回去。
第23章
五毛将屋子里的东西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确认宋喻除了养了它一只猫外，没再养过其他动物或是人类，才终于放下心，如猫形态时一样地软倒在沙发上。
它曾经是凌竹仙君最宠爱的猫妖。那仙君原身是根青竹，在深山里修炼了几万年才得以成仙，偏偏那人最是不务正业，只喜爱毛绒触感的宠物。
凌竹最初在万物阁当差，万物阁中有万物镜，镜中可看到万千世界中的各类生灵，凌竹的职责是监察镜中出现的任何不符合天命规律的事物，而后在第一时间上报天庭。
五毛便是在经历自己劫数的时候为镜中的凌竹所救，而后与下凡的凌竹一起修炼，最终作为灵宠被凌竹带上了天庭。
这大概算是一个很圆满的故事，如果不是它一上天庭，发现凌竹光是天灵宠就有三个的话，而它因为出身下界，修炼后才得以飞升，自然不能与那些一出生便有仙根的灵宠比，只能得到一个区区小灵宠的称号，好在凌竹并没有将这些称号放在心上，对各类爱宠也都一视同仁。
不过也正是这一点，让五毛更为介意，所以上了天庭便接手了一个小仙官的位置，尽可能少地出现在凌竹的天府里。
然而……那凌竹仙君的本性难改，在五毛当值的时候，又下凡去救一只出现危险的狸妖了，甚至因为狸妖道行高强，反利用了凌竹修炼，导致凌竹仙根受损，无法回天。
仙界中对于一切变化都认定为各仙阶数，所以也无人去救凌竹，而如果放任受伤的凌竹继续在下界助狸妖修炼，五毛怎么也无法接受。
仙宠是不能私自下凡的，只是凌竹十分信任五毛，所以他对于凌竹平时偷着下界的方法非常熟悉，轻松就定位到了凌竹的身旁。
五毛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仙根受损，凌竹为了尽快恢复，自行封闭了记忆，以为自己是普通凡人。在这样的休养生息下，只需短短几十年，凌竹终会恢复的，根本不需要五毛下界一趟。
可是只有凡人记忆的凌竹依然非常信任五毛，而此时五毛在他们中才算是法力高强的那一个，拥有能保护凌竹的力量让五毛很有成就感。
它就这样在凌竹身边呆了共五十年，期间帮助了狸妖，也耗尽了自己不多的仙力。
其实修炼成仙并非它所愿，是凌竹将它带出被人欺侮的困境，却又带它去了一个无尽而虚无的新困境，就像凌竹他自己一样，只是在深山中矗立了几万年，却因为一位仙人倚靠而有了仙缘，从此踏上了修炼之路。
它卧在凡人凌竹膝上沉入睡眠的时候，凌竹变得粗糙的大手依然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皮毛。
“猫妖也会死吗？”他轻声问。
五毛始终认为自己是妖，在凡人凌竹面前，也是以妖自居。
“我死了之后，你会去哪里？”凌竹又道。
“你不会死的，就算你死了，我会救你。”猫形态的五毛回答道。
凌竹便笑着不说话了。
凌竹仙力恢复的那一天，五毛正在围墙上晒太阳，它轻抬眼，看到身着仙君华服的凌竹再次变得耀眼，有些不甘地转过头去。
凌竹走到它身边，手掌带着仙力抚慰它变得暗淡的皮毛，清朗的声音说道：“本君还未给你取名，不若叫你‘吾猫’吧。”
五毛噌地一声跳开，呲了呲牙后竖着尾巴跑了。
仙君私自下凡自然是有惩罚的，仙宠这么做更是罪加一等，而凌竹一并承担了，于是被罚投入轮回井，十世不得动物近身。
这个惩罚算是为凌竹量身定做，凌竹听到惩罚内容时少有地黑了脸。
当时五毛站在凌竹左后方，它正盯着凌竹的背影看，却见凌竹突然侧过脸来，一仙一妖目光相接，凌竹露出一个笑意。
所以五毛还是偷溜下凡了。
只是它的运气不算好，中间被抓回去过一次，受了天庭的惩罚，它的仙根本就不稳，这一次的伤更是彻骨，所以这一世即使找到了凌竹，也还是只能以原形先恢复伤势，这几日才能变为人形。
想着那些陈年往事，五毛脸上没什么表情。
虽然凌竹本尊非常恶劣，但入世后没有记忆的他不得不说是十分温柔的，无论是上一个五十年里的书生，还是现在的宋喻。
沙发上还摆放着之前给猫形五毛买的玩具，五毛用手拨了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到皮毛上被那只大手抚摸的触感，琥珀色的猫瞳一竖，无辜的玩具被爪子唰地挥到地上。
第24章
宋喻上班的路上网购了两大袋猫粮，还多付了钱要求当天达，等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猫粮已经堆放在门口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家门，发现五毛瘫卧在沙发上，家里的电视机开着，而五毛正在认真地看。
宋喻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带着好奇向五毛走近，等看到电视里正在上演的剧情，宋喻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电视屏幕里，一个戴着假长发的男人正在扯另一个男人的长假发，嘴里还喊着：“让你抢我老公！你这个×人！”
“额……”宋喻忍不住出声道：“你是不是不会切换频道？我可以教你。”他自认为体贴地说。
五毛这时才把视线转移到宋喻身上，眼神中还残留着之前的兴味，反问道：“为什么要换？我喜欢看。”
宋喻便住嘴了，不想去探究好好一只猫妖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恶俗的剧情……
他转身走向门口，把猫粮袋一手一个提到了储物间。
五毛自然是看到了猫粮袋上显眼的猫咪头像，他疑惑地跟着宋喻，说道：“我不吃猫粮了。”
宋喻没有多想就应道：“好啊。我做菜的手艺还可以，你以后就吃我做的饭菜吧。”
五毛满意地点头，又问：“那你买猫粮做什么。”
宋喻笑着解释道：“天气冷了，外面流浪猫觅食更困难，我是为了它们买的。”
宋喻开始拆开袋子，把猫粮装进空的矿泉水瓶里——这样方便携带也方便倒粮，全然没有注意到，原本跟着他的步伐突然停下。
五毛微眯起眼，瞳孔逐渐细瘦成针状，喃喃道：“流浪猫……”
他的声音不大，宋喻却还是听到了，他没有回头地应道：“是啊，我们小区的猫长得都挺不错的，可惜能被领养的只是少数，大部分还是只能靠自己觅食。”
分装好猫粮，宋喻直起身，对五毛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五毛却是紧跟在宋喻之后：“你去哪里？”
宋喻有些惊讶，但五毛此时的行为让他想到猫形的五毛也是这样的黏人，于是又感到些许欣慰，同时，他的手抬了抬，好想摸摸五毛软绒绒的毛发，不知道人形五毛的头发会不会是同样的触感……
见宋喻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五毛直接抓住了宋喻的衣服，道：“我要和你一起去。”看看所谓的流浪猫长得到底是怎么样的“挺不错”。
宋喻看了眼五毛身上的浅橘色的长袍，还有他那与人类有异的眼瞳，安抚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还是你饿了？那我做好饭再出去。”
五毛不耐烦地捏了个诀，下一瞬，他身上已经是比宋喻小一号的完全相同的衣裤，而它的眼睛也变成了正常人类眼睛的样子。
宋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五毛最正常人形的模样，直到五毛再次开口，他才回过神来。
“我要去！”五毛坚持。
“好、好吧。”宋喻没再拒绝。
两人一起带着猫粮出了门，没走多久，就有邻居来喝宋喻打招呼，看到五毛，又问：“这是？你弟弟？”
宋喻顺应着回：“是啊。”他搂过五毛的肩，“放寒假了到我这里来玩儿。”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
“哈哈哈。”宋喻以笑应付过去。
等邻居走远了，宋喻才把手收回来。
流浪猫都很警觉，虽然宋喻到了，但没几只猫现身。
宋喻对此反而更放心一些，只把猫粮倒在几个角落，让流浪猫可以安心吃，然后就准备走了。
但没等他们走几步，一声猫叫让宋喻回过头。
是一只白猫，它身上几个地方落了些灰尘，但不掩它皮毛的顺滑，宋喻仔细去看，发现它还是绿眼睛。
宋喻蹲下身，伸出手，白猫便自己靠近过来，嗅闻他的手指。
宋喻还带了猫可以吃的火腿肠，当即便拆了一根，白猫非常信任地就开始吃起来。
五毛看宋喻蹲着喂猫，完全忘了他的样子，猫瞳一竖，原本吃得正欢的白猫瞬间炸毛，后撤一步飞快地跑了。
“嗯？”宋喻疑惑地站起身，问作为同类的五毛：“它为什么突然跑了？”
五毛看了眼宋喻手里剩下的半根火腿肠，道：“觉得不好吃。”
宋喻更疑惑了，明明白猫跑之前吃得还挺开心的。
把那半根火腿肠放到流浪猫的包围群里，宋喻和五毛一起离开了。
第25章
宋喻想过，是不是可以用什么东西吸引到五毛，让它可以长久地留在他的家里。
他几乎把猫形的五毛喜欢的玩具、零食以及猫窝都想了一遍，但又明白，这些对于有法术的五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又一次饭后，宋喻进入客厅，此时，五毛正窝在沙发里，耳朵尖和尾巴时不时地活动一下，撩拨着宋喻的视线。他的手指蜷起，抑制住想要伸手尽情撸一把的糟糕念头。
正想着怎么出手会显得更自然一些，电视里的动静唤回了宋喻的神思。
眉头皱起来，宋喻蠢蠢欲动的手直接覆上了五毛的眼睛。
掌心里的睫毛软软的，因为宋喻突然的动作扑闪了两下。
五毛握住宋喻的手，问道：“你做什么。”
“少儿不宜。”宋喻答道。
五毛轻轻蹭了下宋喻食指的指腹，宋喻觉得自己的手从指尖到手腕都发麻了，然后就被五毛不费力气地挪开。
电视里，情侣结束了拥吻，开始搂抱着说起私语。
【对不起，小原，我情不自禁……你会怪我吗？】
【我……当然不怪你……】
宋喻因为这两句话恶寒了两下。
上次宋喻看到五毛在看电视，以为它只是觉得无聊随便看看，没想到自那天之后，五毛对那些烂俗的肥皂剧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除了吃饭，它几乎是长在了沙发上。
宋喻当然不可能和一只猫抢电视遥控器，于是只能逃去卧室，用电脑看看电影。
一部电影看完，差不多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宋喻起身去洗漱，等他回到房间，发现本该在客厅的五毛竟然出现在他的被子上，还是猫咪的形态。
宋喻满目的惊喜，他慢慢关上门，放轻脚步靠近，见五毛没有反应，才放缓动作掀开被子上了床。
关上灯，宋喻本来的打算只是靠着五毛睡，没想到五毛循着热度自己靠过来，尾巴还蜷上了他的手腕。
感受着手腕上轻柔的绒毛触感，宋喻逐渐进入酣眠。
闹铃响的时候，宋喻的眉头皱了皱。
感受到胸口上久违的重量，宋喻微微笑了一下，手习惯性地抬起，摸了摸五毛的毛发。
但这一次，他摸到的不只是柔软的皮毛，还有微凉的鼻尖，和柔软的唇瓣。
宋喻猛地睁开眼，发现五毛已经变成了人形，而此时正被他单手抱在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胸口。
因为他的动静，五毛也抬起了头，它的眼睛看向宋喻，眼瞳剔透得像是从没沾染过睡意。
见宋喻依然直直地看着自己，五毛直接凑上去，亲了下宋喻的下巴。
这下宋喻终于清醒了，他立刻松开手，翻身下床。
双脚踩上带着凉意的地板，宋喻彻底冷静下来，意识到那不过是之前猫形五毛习惯的动作，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他看向五毛，果然五毛目光里只有对他过度反应的疑惑。
“额……”宋喻抓了抓头发，双脚踩进床边的拖鞋，转移话题道：“你饿了吗，我先去做早饭。”然后就匆忙转身出了房间。
五毛看着他明显带着慌张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坐起身。
吃早饭的时候，宋喻已经把起床前的小插曲忘得差不多了，只是他拎着包出门的时候，原本离他两步远的五毛突然叫住他，然后走到他面前，帮他理衬衣领口。
五毛只是一只猫，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动作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多暧昧。
但是宋喻并没有拒绝，他只是看着五毛垂眼帮他翻出领口，甚至还在用视线描摹着窗外阳光在它眼睫上落下的浅色橘光。
在他暗思着这橘光是源于阳光照射，还是因为五毛本身是只橘猫的时候，五毛抬起眼，瞳孔微竖，又恢复到浑圆。
五毛问道：“你在看什么？”
宋喻回过神，他猛地后退半步，闭着眼晃了晃脑袋。
“我走了，再晚要迟到了——你在家记得吃饭，晚上见。”说完，宋喻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6章
宋喻一边做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分心想着不知道五毛正在家里做什么。
“回神啦。”宋喻眼前一花，往身边看，发现是同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怎么了？”宋喻停下手。
同事撇了撇嘴：“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到午饭时间了，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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