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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喻抿了抿唇。
他不想随口接句为什么不带回家去养这种话，每个人条件不同，外卖员每天又这么忙，况且也不一定有再养一只猫的经济条件。
宋喻仔细看了小猫一眼，不过巴掌大小，皮毛都有些稀疏，但声音细亮，应该身体还不错。
想了想，宋喻道：“如果有时候你工作太忙顾及不到的话，可以联系我，我来帮你喂。”
男生摸了摸小猫的后颈，笑道：“多谢。”
第20章
宋喻和外卖小哥交换了联系方式，外卖小哥说他叫张岩。
有时候张岩工作比较忙，要忙到很晚，就会给宋喻发个微信，请他帮忙喂猫。
宋喻下班时间比较固定，也很乐意帮他这个忙。
大概喂了小猫两个多礼拜，小猫也逐渐习惯了他的气味，对他不再躲避，在他到来的时候，甚至会小跑到张岩平日固定的喂食点。
宋喻心里觉得这样有些不妙，但想想他们小区的治安不错，这群猫在这里也有不少衣食父母，应该不会出事，便没有多做干扰。
这天，他带着油瓶装的猫粮到了老地方，不少熟悉他的流浪猫踏着步向他走来，围在他腿边喵喵叫。
宋喻放好他带着的几只空碗，倒上猫粮，见所有猫都转移了注意力埋头开始吃起来，便走开几步，到了平时张岩的喂食点。
与之前不同，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平坦的地面，和落日的余辉。
宋喻立刻意识到，他担心的事可能发生了。
生活就是这样，你以为能侥幸逃脱的问题，现实总会给你当头一击。
宋喻在小猫的生活范围里找了三圈，居民放置的小窝里没有、喂食点没有、平时和其他猫嬉闹的地方也没有。
宋喻给张岩发了微信，告诉他小猫遍寻不到的消息。
张岩可能在忙，并没有给他回复。
宋喻开始自责自己的侥幸心态，如果他当时能提醒一下张岩，也许小猫就不会不见了。
他又试着找其他地方，依然无所收获，但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之前喂猫的时候也有遇到过其他的喂猫居民，在他们的介绍下，对这里的新猫老猫也算了解，他发现其他猫都在，只有小猫不见了。
应该不是被猫贩子抓走了。
也许是和其他猫打架了？或者长大了，学会了自己觅食？
——明明前两天还是安心地接受着嗟来之食。
宋喻一直在聚集地逗留到太阳落山，夜幕挂起，流浪猫在他身边绕了几圈发现不会再有口粮后，都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小憩。
快八点的时候，张岩来了电话。
“对不起啊宋哥，最近租到了个单人间，我就把小猫带回家了，昨天忙着给它打疫苗，忘了告诉你。真的不好意思，让你白担心了。”
宋喻松了口气，笑了笑：“猫没事就好。你能养它也好，它很亲近你。”
张岩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是啊，我也没想到，大概是缘分吧。”
知道小猫没事，宋喻终于安了心，拿着空油瓶回家。
一路上，他想着张岩的话。
张岩说，他本来只是做工糊口，从没想过要养什么宠物，现在对另一个生命多出了一份责任，工作起来居然既累又充实。
宋喻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即使白天做着重复而枯燥的工作，没有余力关注他人，也没有被他人关注的资本，但只要回到家，看到小猫在门口迎接、听到小猫喊饿的声音、还有抚摸小猫柔软光滑的皮毛、享受它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都是对灵魂的放松和减压。
想着想着，宋喻叹了口气。
好想五毛啊……
真是没良心。
没变人的时候那么黏他，不管他在工作还是看书看电视，都要夺取他的注意力。可变了人之后，说了句“十分叨扰”，就轻轻松松地消失了……
现在家里给它，哦不，给他买的猫粮已经快被流浪猫吃光了，猫爬架因为没猫造访孤零零地靠着墙面，猫砂盆里什么都没有，旁边放着一大袋没用完的猫砂，墙角放猫玩具的方盒自他离开后便没被打开过。
宋喻带着灰暗的心情用钥匙开门。
要不再养一只猫吧——不、不行，万一五毛回来了呢，一定会生气吧？
虽然这个万一，真的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但宋喻还是没办法抛弃掉这个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
按动钥匙，宋喻打开门。
“喵。”熟悉的声音传来。
“！！！”
宋喻立刻打开灯，然后发现体型好像又变大了一点的五毛蹲坐在门后，还是那个澄明空净的眼神，一切好像回到了以前的轨道。
“五毛？”宋喻试着出声。
五毛迈步向宋喻小跑来。
宋喻关上门，蹲下身，正好接住五毛的起跳，将已经变成大猫的五毛抱进怀里。
没有拒绝在抚摸颈毛和背毛的手，五毛舔了舔宋喻的脸颊，喵喵叫着。
这是五毛求食的信号。
宋喻抱着分量不轻的大猫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猫碗和猫粮都被收在储物柜里。
还好猫粮还剩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宋喻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第21章
失而复得就是宋喻此刻的心情。
他真希望五毛只是一只普通的猫，虽然语言和思想不能互通，但至少都是双方唯一的陪伴。
看着五毛埋着头进食的样子，宋喻摸了摸它耳朵尖上的毛，心底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它会重新回来，而且又变成猫的样子。
难道是又失去了法力？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以前敌人，被打败后没有归处，于是回到他这个暂时栖息地？
宋喻的大脑开始根据自己看过的志异小说和电视剧的剧情肆意猜测。
在最最不为外人见的心底，宋喻暗戳戳地想，这一次五毛恢复不知道要多久，能慢一点再离开就好了。
一晚上，五毛对他几乎寸步不离，宋喻拿着睡衣要关浴室门洗澡的时候，五毛不住地喵喵叫，还用爪子扒门。
宋喻纠结了片刻，确认五毛现在是纯动物状态，而且他还记得五毛之前说过变人后并不会有猫形态的记忆，所以最终还是开着浴室门洗了澡。
五毛见没有门的阻挡，便安静下来，乖乖蹲坐在地上，仰着头一直注视着宋喻。
虽然知道紧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来源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猫，但任谁洗澡的时候被其他生物看着，恐怕也不会太自在。
宋喻匆匆洗了头发，冲了身体，便关了水，用毛巾草草擦干，穿上睡衣。
期间一直安慰自己，猫这样做只是因为自己怕水所以担心主人碰水会有危险，大部分猫都会这样，这是出于对主人的爱，别在意别在意。
——然而五毛以前好像并没有这样的行为……
也许是离开的这段时间，想我了？
宋喻被自己自作多情的想法恶心到了。
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收拾好浴室，洗好衣服，宋喻躺到床上，拿起一本床头书。
五毛像之前一样，躺到宋喻双手拿着书时圈起的小圆里，时不时舔自己的爪毛和背毛。
昏黄的床头灯漫出一片温馨的领域，五毛的影子遮盖了本应照到书本上的光，不过没人在意。
书自被打开后就没翻过页，也不知道看书人的视线究竟放在哪里。
最后当然是同枕而眠。
宋喻醒来后，感受到胸口熟悉的重量，不禁一笑。
他抬起手，本想摸摸五毛，但触到的手感很不一样。
宋喻精神一紧，手指有些僵硬地掀开被子。
虽然都有着毛茸茸的毛发，但这很显然是属于人类的头发。
宋喻可以感觉到，变成人形的五毛，脑袋搁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揽在他的腰部，一条腿勾着他的左腿。
宋喻尽力放缓呼吸，但却没有办法控制心跳的速度。
不知道贴在他胸口的五毛会不会听见……
冷静了三分钟，发现五毛并没有要醒的样子，宋喻轻轻地抬起他的脑袋，慢慢移开身体，悄悄下床，然后给五毛盖好被子。
溜出房间，宋喻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该先去洗脸刷牙，然后准备早饭。
我该给五毛准备猫粮还是正常的早饭……
要加盐吗？应该可以吧？但万一加了盐导致他掉毛，阿不，脱发怎么办……
等等，猫妖是不是不需要进食来着？
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带给了宋喻多少困扰，被新起名为五毛的猫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闻着枕头上熟悉的气味，决定等某人做好早饭来叫他，再起来。
虽然不知道猫妖需不需要刷牙，但宋喻还是贴心地在洗漱台给五毛放好了一次性水杯和备用牙刷。
以及用清水煮了菌菇白菜汤。他自己的那份则是白粥配咸鸭蛋和酱瓜。
早饭都盛上了桌，宋喻抿了抿唇，往卧室走去。
即使变成人形，五毛好像还是喜欢蜷缩着蒙在被子里。
宋喻走近床边，隔着被子推了推被下隆起的半球，轻声道：“醒醒，吃早饭啦。”
——等一下，也许五毛更需要睡眠来补充能量，而不是靠食物。
身为人类，食物当然是能量的第一获取来源，但对于非人类，也许深眠才是更好的方式。
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宋喻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想着给五毛一个安静的休息空间。
但还没等他离开，被下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身体开始舒展开来。
一双纤细瘦长的手臂从被下伸展出来，五指修长，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白。
被下的人坐起身，被子从遮掩的身体上滑落，露出略显散乱的头发，还有泛着微红的脸颊。
望过来的竖瞳却增添了几分妖异和凌厉。
见到身边的人是宋喻，那竖瞳才缓缓变成圆瞳的样子。
宋喻的耳膜还鼓噪着心脏的跳动声，又听到眼前人些许清冷的声线。
“有事？”
第22章
——自然是无事。
哦不，有事，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他的多此一举。
“你……额，以前这个时候、猫形态的你，该吃饭了。”
“不知道，现在的你……还需要吃饭吗？”
五毛望着他，点了点头。
宋喻松了口气，笑了笑，“那快点起来吧，汤会冷。”
五毛掀开被子，宋喻自觉地转开视线，等五毛整理好衣物，再带着他去卫生间。
“这是新的牙刷，你可以用。”宋喻将牙刷和杯子递给五毛。
五毛接下，但只是看着手中的东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用。
宋喻想到之前五毛是猫的时候，也非常不喜欢自己给它刷牙。
想起那时怀里柔软温暖的毛团，宋喻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给五毛示范了一下怎么刷牙。
五毛当然知道怎么刷牙，可事实上，他并不需要刷牙，捏一个自洁法决即可，他也不喜欢毛物碰触自己的感觉，但他还是接过了牙刷，动作有些生涩地刷起来。
宋喻自觉自己不该在这里，于是留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转身出去了。
但逛到外面，也没什么好做的了，不需要倒猫粮、铲猫砂，屋子也已经打扫过了。
于是便干巴巴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桌面上的碗发呆。
直到五毛走出卫生间，向餐桌这里走过来。
宋喻站起身，去帮五毛拉开椅子，口上道：“我做了蔬菜汤，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等五毛在椅子上坐下，宋喻回到自己的位子。
一人一妖间并没有什么适合谈论的话题，宋喻只能低着脑袋专心地喝粥，时而不经意间抬头看五毛一眼，只见五毛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五指抓着汤勺，舀着汤水喝下去。
明明有着仙人的气质，动作却如稚儿般可爱，宋喻不禁笑了一下。
猫妖的洞察力果然不同于常人，即使宋喻只是扬了扬唇角，对方也立即发觉了。
抓住宋喻偷觑的视线，他道：“笑什么？”
“……没什么。”宋喻唇线抿平，摇头。
五毛便接着垂眼喝汤。
社畜能拥有的闲暇时间过于稀少，没能和五毛多相处一会儿，宋喻就该上班去了。
在换鞋的时候，看着和五毛一样，站在玄关注视着自己的猫妖，宋喻忍了忍，还是道：“你要走了吗？”
猫妖偏开视线：“暂时无处可去。”
“啊。”宋喻唾弃一下自己的幸灾乐祸，“那你愿意住在我这里吗？”
“……好。”
可五毛的中饭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变回猫形态去吃猫粮吧？
这么想着，他脱掉换了一只的鞋，从书桌的小角落找到一沓外卖电话——从前x了么、x团没盛行的时候，他都靠这些度日。
他将那些小卡片放到猫妖手里，“家里有电话，如果中午饿了，可以试着打这些电话，应该还可以用。如果不行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吧，1520xxxx9120，我给你送回来。”
猫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把自己并不需要进食的事实说出口，而是点了点头。
宋喻放下了心，便对他挥挥手，拿着公文包离开了。
确认宋喻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走远，猫妖伸了个懒腰开始兜宋喻的家。
因为之前法力受损变回了猫形态，大多数行为都是猫的自主意识，所以他对这个房子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在各个房间逛了一圈，最吸引他注意的还是宋喻的房间。
他先把房间里宋喻放在明面上的照片看了个遍，津津有味地记下了宋喻幼年、少年、青年时候的样子，而后翻看起书架上摆放的书籍。
果然，他的阅读方向始终聚集在花草萌宠上，各类动植物百科全书，还有对猫狗的研究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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