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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季青下意识侧过头去看徐览,徐览很听话地关着手机没有再打开,项季青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不过他能猜出徐览大概是在专心等表演开场。
等项季青重新将视线投向舞台,台上的灯光已经变换成深蓝色,整个舞台上,只有一艘船在海浪中起起伏伏。
看着船只晃动的身影,徐览的心莫名平静了下来。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谢幕完,他们又绕去sd口,几位演员正在给最后一个观众签名,没有见到陈禧和余梦的身影,他们暂时退到一旁站着。
上次那位和男主演熟识的男生也在,站在徐览的左手边。
徐览四处打量着周围,恰好和他对上了视线。本以为这次也是简单点头致意,没想到男生先主动和他问好。
徐览笑了笑,说“你好”。男生接着问:“你们是余梦的朋友吗?”
其实严格来说是朋友的朋友,但徐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只是点了点头。
男生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几秒后,他说:“上次……”话刚开了个头便被从后面冒出来的男主演打断了。
徐览听见男主演在小声问男生为什么不过去找他,怀里还捧着刚才收到的花束,转眼间那束花跑进了男生的手中。
男生满脸无奈,低声安慰了几句,又熟练地用空闲出来的那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若不是有其他人在场,徐览猜想他们可能下一秒就要拥抱在一起。
“对了。”男生扭过头,不忘邀请他们:“我们等下要去外面吃饭,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徐览拒绝了。他让男生替自己向余梦道谢,随后便和项季青转身离开了。
在走到一个拐弯处,徐览收到陈禧发来的消息。陈禧问他怎么溜得这么快。
……好像是走得有些着急了。徐览垂眸,给陈禧发去一张表情包,意求原谅。
不过即使等到余梦的邀请徐览依旧会拒绝,比起跟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去聚餐,他现在更想回宿舍好好洗个澡,然后窝在床上什么也不想。
所以,对不起了,徐览在心里又一次道歉。
宿舍离大礼堂不远,回去只花了不到十分钟。路过猫窝时,徐览特意驻足了片刻,结果猫没待在窝里,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徐览环视了一圈四周,照旧没有看见,索性放弃。
不知道在离开这里前能不能再碰上,徐览一边想,一边和项季青走过狭长的走廊。他们在尽头停下。
徐览背靠着宿舍门,说:“晚安。”说完就要转身去开宿舍的门。
“徐览。”项季青叫住他。
徐览应声回头,露出了个有些疑惑的神情,然后他听见项季青的声音:“有事就和我说。”
第25章 暂时分别
徐览请了一周的假,周天中午离开。
出校门前,徐览和项季青吃了一顿午饭,接着便准备动身前往附近的地铁站。
乘二号线接着转四号线。二号线上,徐览极幸运地碰上了空位,于是他褪下背包,将其抱于胸前。
途径的站点都建在地下,除了偶尔飘过的巨型广告牌,车窗外再无其他风景可看,单调得乏味,徐览收回了视线。
他想起上上次和项季青搭乘地铁回学校,车厢内已经没有空位了,他们只能靠在角落休息。明明是同样的车程,却远远不及此次来得漫长难熬。
这样想着,徐览一不留神点进了和项季青的聊天记录。
因为两人时常待在一起,再加上项季青实在是个寡言的人,他们在网上聊得并不多,更多时候是徐览主动。
项季青甚至连表情包都不用。
徐览还是同往常一样和项季青分享:今天的二号线居然还有座位。
动车到站的前三十分钟,徐览成功进入车站内部。方琴恰好打电话过来,徐览接通。
几秒后,方琴的声音响起:“小览,到车站了吗?”
/狄狄逑怔栗、
徐览说“刚到”。
方琴又叮嘱了几句,徐览一一应下,最后她道:“快到了记得跟爸爸说一声,他会去车站接你。”
徐览收起行李箱的拉杆,闻言说:“好。”
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徐览睡过去了一半。半梦半醒间,徐览隐隐感觉到旁边座位的人离开了。
徐览于是睁开眼,摘下了戴着的一次性眼罩。
这一觉睡得安稳又漫长,徐览尚未完全清醒,只是呆呆地和眼罩上的那两只抽象的大眼睛对视。徐览很轻地眨了下眼。
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几个小时前的消息已经得到了回复。项季青问他到了吗。
徐览发去一张小狗哭泣的表情包。还要一个小时,接着他敲下这句话。
刚刚点击完发送,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同学”。
是新上车的乘客,看上去大概是一位和徐览年纪相仿的大学生,想让徐览帮忙安置一下沉重的行李箱。
徐览点头。
两人放好行李箱,乘客一连道了好几声“谢谢”,语气真挚,说得徐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连忙摆摆手,说:“没关系的。”
然后徐览转回头重新打开手机,界面还保持在聊天的地方没退出,一张新的表情包映入徐览眼帘——是项季青的回复。
表情包里,一只小狗的头正在被一双手抚摸着,徐览安慰人时最爱用的一张,此刻却出现在项季青的聊天框中。
见鬼了吧,徐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在心中默默想到。
项季青本人并不知晓徐览内心的想法,他只是单纯觉得那张表情包里的小狗的表情和徐览很像,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简直跟徐览的装乖时一模一样。
等意识到的时候,从徐览那里保存来的表情包就这样发出去了,连撤回的时间都没剩。
那就这样吧,项季青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想。
他抬起头,发现舍友正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项季青不解,“怎么了吗?”
舍友收敛了些笑意,问:“我有点好奇,你刚刚……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吗?”
“先说一下,我只是单纯好奇。”舍友又补充。
压下心中的讶异,项季青装作镇定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嗯……不好形容,简单来说就是你看起来很开心。实话说,开学第一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不好相处的人,因为大部分的时间你都是面无表情。”
“但是刚才的你,怎么说呢……”舍友顿了顿,像是在找贴切的词来形容,“就像前段时间网上很流行的那句,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你刚刚就是这样的。”
项季青自认没有表现得如此明显,但舍友显然不这样认为,自信满满道:“所以我猜对了吗?”
“不是女朋友。”项季青摇摇头,不顾舍友惊异的目光,继续说:“只是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帖子。”
舍友的神情闪过懊恼,似乎很不相信,嘴里喃喃自语着,项季青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过了一会,他才说:“吃完了吗?”
回去的路走到一半,项季青忽然听见舍友大声说了一句“不对”。
很快舍友恍然大悟:“你今天很不对劲。”
项季青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没等他开口,舍友又自顾自说道:“之前我邀请你去吃饭,你每次都说有约然后拒绝我,可是你今天却没有。”
舍友看向他,眼神里有担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项季青什么困难也没有。
他与舍友道别,独自踏上前往校门口的路。道路旁的树木已经慢慢开始掉叶子,一眼望过去,树枝上都是光秃秃的。
项季青经过最大的那一棵。徐览曾经给这棵树拍过几张照片,那个时候项季青就是站在这个地方等他。
那些照片当时在徐览的手机屏幕上看过几眼,后来项季青再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徐览对拍的那几张照片很满意,笑嘻嘻地举着手机同他分享。徐览笑容灿烂,眼角微微上挑,项季青忍不住恍了下神。
而此时此刻,那张只瞟了几眼的照片竟突然闯入他的脑海,连带着徐览伸过来的手和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一点点变得清晰。
想起徐览只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项季青这样安慰自己。
现在他站在徐览经常站立的位置,徐览不在,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台下,各色灯光不断变换着,流光溢彩的,像一片流动的彩色的海。
项季青好像终于体会到了徐览在台上的那种感觉。
所以在这个时候想起徐览也是理所当然。
听众这时点了首歌,苏打绿的《我好想你》。陈禧先起头,唱到高潮处项季青再加入。
后来,徐览偶然间在某个社交平台发现这晚的视频,点进去听到的第一句就是项季青在唱“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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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想念
不习惯徐览暂时离开的不止项季青一人。这天他们在玩数字炸弹的游戏,最后是陈禧输了,她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杯酒,说了一句:“徐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要撑不住了。”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出声,但他们都知道徐览什么时候回来。
是江云连打破了沉默,“再来一局吧。”
徐览不在的第三天,连江云连都和他们混了个半熟。
第一天,项季青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便看见江云连坐在徐览常坐的那个位子。
项季青露出了防备的姿态。江云连见状连忙举起双手,看上去挺无奈,替自己解释道:“我是被迫被拉过来的。”
陈禧可以作证,她说:“我把他拉过来玩游戏,这样人多一点比较热闹。”
数字炸弹这个游戏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固定项目,每次都要玩上几局。一开始江云连只是想安静听歌,结果发现徐览不在,自己还被稀里糊涂地拉过去玩游戏。
事情就是这样子,听江云连自己解释完原委,项季青还是没说话,不过默许了江云连的加入。
虽然坐在徐览的位子,江云连的运气却没有和徐览一样糟糕,算不上很好,但也不至于次次都输。
此情此景下,项季青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徐览之前那番义正言辞的说辞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运气不好其实和座位没有一点关系,经常输掉游戏单纯是徐览本人的问题。
第二天,江云连就可以非常熟练地过来加入游戏。除了玩游戏,他们还会聊天。陈禧和江云连讲他们乐队是怎么组在一起的,完全是一次奇妙的偶然。聊到最后,陈禧弯起眼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小江同学,你是不是对我们家主唱有意思啊?”
项季青听见了,不动声色地喝了口面前的水。
江云连笑了笑,“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陈禧答:“有啊。”
“好吧。”几秒后江云连认输,“那陈禧姐有什么秘籍要传授给我吗?”
后来他们又玩了一局,项季青输了。陈禧静静看着项季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接着再喝掉,她突然说:“喝酒这个惩罚太无聊了,要不我们改一下规则,你们觉得怎么样?”
江云连很捧场,“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准备一些纸条,赢的人在上面画画,画什么都可以,写字也可以,然后贴在输的人脸上。”
听上去确实比喝酒有趣一点。不过改完规则的第二天,项季青没来得及体验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徐览打来的。项季青紧握手机走出酒吧,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通。
时间已经不早,整个天空都是黑沉沉的。项季青停在一盏街灯旁,投射下来的晕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好几秒他们都没有说话。
后来是徐览先开口:“项季青。你回宿舍了吗?”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
项季青说“没有”。
徐览在那头回了个“哦”,然后也没了声音。
静得连徐览的呼吸也听不见。项季青几乎要疑心这通电话只是自己的一个幻想,直到徐览重新开口,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之后不给他任何回复的机会,徐览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再次踏入酒吧时,上一轮的游戏刚刚结束,陈禧正低头在纸条上面作画。听见动静,她还抬了抬头,问项季青要不要也来画一个。
项季青心里还想着徐览的那通电话,干脆地拒绝了。纸条轮了一圈,最后贴在了江云连的脸上,不知道是谁在上面画了一个应景的哭泣表情。
项季青看着那几滴用竖线代表的泪水,眼前闪过徐览落泪的模样。
徐览就连流泪也是安静的,像是不愿惊扰他人,最痛苦的时候也只是偶尔发出几声抽噎。项季青每次替他擦去泪水,都会在心里说徐览你不要不开心,然后默默祈祷徐览不要再流泪了。
出去了一趟,再进来反而觉得热,没过多久项季青便脱下了外套,顺手把袖口卷上去了些许。
即使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不出所料,项季青在下一秒便听见那道视线的主人发问:“你手臂上的那个是文身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陈禧他们也看过来。
“真的欸!”陈禧惊喜道:“之前都没注意到,看上去好像是个花体的英文字母。”
江云连信誓旦旦道:“是个x吧。”
/狄狄逑怔栗、
“嗯。”项季青点头。
“会不会很痛啊?”陈禧又问。
项季青想了想,神色平静地说:“还好吧。”
其实项季青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他天生就对疼痛的感知不敏感。
陈禧还在说:“没有想到小项同学这种乖乖学生也会去文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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