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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轻瓷看着她,目光灼热。
想移开视线,避免失态,却又做不到。
她的自制力在知道陆阑梦喜欢上她以后,就弄丢了。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不能”,在陆阑梦面前,都碎得干干净净。
陆阑梦换好衣服,没听见温轻瓷回话,便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嗓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笑意。
“想到给我什么好处了吗?温医生。”
温轻瓷迎着光,走上前,握住陆阑梦的侧腰,歪过头,径直吻上了陆阑梦的唇瓣。
刚开始是很轻地碰,逐渐受不住力,越亲越粗重,抢夺似的攻城略地,每一个隐秘的角落都不放过,贪婪汲取着那些甜蜜的口渍。
在陆阑梦的印象里,温轻瓷一直都是克制的,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
如今却好似换了个人,饶是那张清冷的脸,都掩盖不住她的攻击性,腰肢被握得发烫,微微抖起来。
陆阑梦呼吸不畅,整个人被顶得往后仰。
早上中午都没进食,肚子不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空荡的房间里,这点动静,尤为清晰。
陆阑梦一下就愣住了。
温轻瓷也停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陆阑梦先反应过来。
她不满足地踮起脚,手搭在温轻瓷的侧腰上,借力凑上去,想要继续亲。
而温轻瓷下巴却克制地往上抬。
于是,陆阑梦一口吻在了温轻瓷的脖颈。
猛地倒吸了口气,然后极为艰涩地咽下那股滋生而出的湿润热流。
因为清瘦,温轻瓷吞咽时,喉结动了一下,那一小片冷白的皮肤,轻轻地往上一提,又落下去,诱人得厉害。
“……”
陆阑梦心神一荡,像是吃到甜头,不愿轻易松口放过猎物的恶劣猎人,再次不知疲倦地凑上去。
却被温轻瓷发烫的掌心,再次捂住嘴。
“下楼,吃饭。”
“唔唔唔——”
又捂嘴。
好讨厌。
陆阑梦瞪圆了眼。
温轻瓷谨慎往后退了两步,除掌心之外,身体其他地方都不敢再跟陆阑梦有接触,满脸克制的防备。
“……”
又是这样。
之前温轻瓷躲她的时候,也是如此。
像是躲瘟疫似的,碰过的手,要在衣服上擦干净,她往前靠一步,她就要退三步。
念头一转,陆阑梦忽地反应过来。
那双眼,看向耳根红透了的温轻瓷时,露出压都压不住的兴奋暗芒。
所以那会儿,温轻瓷根本就不是讨厌她,而是生理上对她产生了欲望,而她想克制,才故意跟自己保持距离,是怕自己会失控?
眼前的少女不再动作,只是表情却变幻莫测,一会儿拧眉,一会儿挑眉,一会儿舒展眉梢,眼睛含笑,一会儿眼底又透出一股很坏的逗弄意味。
温轻瓷被看得很不自在。
于是松了手。
陆阑梦没拆穿她,只是主动上前,一脸深意的牵起她,心情很不错地应了温轻瓷的话。
“下楼,吃饭。”
温轻瓷压下身体那点躁动,跟着陆阑梦走出房间时,低声问她道:“你笑什么?”
陆阑梦弯起唇角:“没什么。”
“看见你,心情很好,就笑了。”
“……”
温轻瓷知道不是这样。
但现在不着急撬开这人的嘴。
夜里,有的是机会。
初一初二,陆阑梦跟温轻瓷都没怎么出门,只白天会牵着洛爷出去溜一圈,楚不迁倒是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
陆阑梦看了眼。
楚不迁就自觉答道:“是阿咎给的,豆面饽饽和萨其马。”
满族人在过年的时候,会吃黄豆面裹着豆沙馅,黄澄澄的豆面饽饽,寓意“黄金满屋”。
而萨其马,是用鸡蛋和面、油炸、挂糖浆,切成块的一种小吃,年节也是必吃的。
自从前朝亡了以后,楚不迁其实没怎么在意这些俗礼,只在每年的大年三十烧包袱,给祖宗送点钱过去用。
许无咎倒是有心,说是手底下刚好有个满族的,家里做了这些吃的,给她送去,她一个人过年吃不完,就给她送来了。
另一包,是给大小姐的。
“许无咎……”
陆阑梦打开包裹,给身边的温轻瓷递了块萨其马过去,而后回忆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第一次在码头见到她,就觉得面熟。”
“好像前些年,在什么地方见过。”
楚不迁几乎没怎么回忆,便答道:“她没去码头给二爷做事之前,在跑马场里,做过马童。”
马场里的马童,大多都是些十来岁的穷孩子,在那给马夫当下手,跑腿、打水、刷马具,夜里还得起来添草料,很辛苦。
运气好点,被骑师看中,就能学骑马,将来有希望当骑师,可大多数马童,干到二十岁还是一身马粪味,没有出头日。
“马童那么多,个个穿的都一样。”
说着,陆阑梦打量楚不迁,眼底染上点意味深长,“你倒是记得清楚。”
楚不迁:“……”
陆阑梦没继续点破,把佣人端过来的红茶,轻轻推到温轻瓷边上,低声说:“这东西很甜,腻到了就喝口茶,还有点烫,慢慢喝。”
又凑过去,咬了口温轻瓷吃过的萨其马,狐狸眼愉悦地眯起。
温轻瓷见陆阑梦吃得沾到了嘴边,就拿了干净帕子,帮她擦掉。
当着楚不迁和佣人的面,陆阑梦亲了一下温轻瓷的指腹。
医生面色清冷,手上动作却有明显的短瞬凝滞。
于是大小姐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楚不迁看着她们,没由来的想到许无咎。
其实许无咎穿女装的样子,也很好看,是挺清秀的一个小姑娘。
就是常年混迹码头,在男人堆里讨生活,比起其他同年纪的姑娘,要过得艰辛。
“明日打麻将,你把许无咎也叫过来,她过年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趣,不如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陆阑梦咽下嘴里的食物,牵过温轻瓷的一只手,放在腿上轻轻把玩,嗓音懒洋洋地继续说道:“年前阿姐的事情,多亏了她帮忙,我给她准备了一封红包,正好给出去,省得年后再叫她跑一趟。”
“是。”楚不迁冰霜似的那张脸,难得露出点笑意。
……
初三。
陆公馆无比热闹。
门外停着轿车,也有黄包车,一群姑娘家有说有笑地挽着胳膊进大门。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正旺,紫檀木的八仙桌上摆着只雕漆攒盒,九宫格里,一格是蜜渍金桔,糖冬瓜条,一格是奶油西瓜子,一格是咖喱牛肉干,一格是洋糖。
小楼开了六桌麻将,还有不打麻将的,就坐在一旁吃茶食四碟,烤红薯和糖炒栗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陆阑梦跟李婉宁、姚金暖和谢瑶在一桌,温轻瓷没玩牌,坐在陆阑梦身边,替她剥着奶油瓜子和炒栗子。
洛爷则蹲在两人中间,吃着牛肉干,不时地瞥一眼不远处窝在温沁怀里的云团,狗眼里露出想要亲近的渴望。
饶是隔得很远,云团也还是警惕,生怕这只鲁莽的大狗冲过来,又要叼住自己的脖子,一通折腾,毛茸茸的脑袋瓜埋进了温沁的衣摆里,只露出半边猫屁股。
纪婉莹懒得管云团,倒是温沁疼它,知道放它下去要被洛爷欺负,也不嫌累,就这么抱在怀里打麻将。
陆阑梦和了一把清一色,在旁侧人的吹捧下,她却只是看向身侧眉目清冷的女人,懒懒的嗓音带着点娇,无比亲昵。
“别剥了,手不疼吗?”
“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头陆阑梦的话音刚落,坐在上家位置的姚金暖就伸了手,去够碟子里剥好的栗子肉。
“那给我吧,我吃得下。”
李婉宁和谢瑶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这傻姑娘去虎口夺食,在陆阑梦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里吃下了那枚栗子肉。
“姚金暖。”
陆阑梦把碟子往自己这头挪过来,整盘护住,然后冷睨了姚金暖一眼,嗓音带着点恼:“你自己没长手是不是?干嘛抢我的?”
姚金暖不明白陆阑梦为什么生气,模样瞧着就有点呆愣:“不是你说的,你吃不了这么多吗?”
陆阑梦吸了口气:“待会打完牌,我可以带回卧房慢慢吃,谁让你抢我的了?”
姚金暖:“……”
你自己说吃不下的。
帮你忙,你还倒打一耙。
姚金暖没再跟陆阑梦斗嘴,心里暗自想着,陆阑梦可能是月事来了,所以情绪不太好。
这边还在砌牌,她沉默想了想,决定去一趟小厨房,给陆阑梦煮上一碗红糖当归水,每回她来那个的时候,疼得厉害,就喝上一碗,能好很多。
见姚金暖起身。
陆阑梦没好气的叫住她。
“你去哪儿?”
“你换个人接替我吧,我要去一趟小厨房。”
这头,桌上的牌重新砌好了。
陆阑梦不许她走,骤地弯起眉眼,笑得像只千年狐狸,连语气都放柔了几分。
“别走呀,这屋里,我跟你最要好了,跟你玩牌才有意思,你不上桌,我也不想玩了。”
姚金暖脸唰的一红,想着玩两局再去煮糖水,总不能让好朋友大过年的玩得不痛快。
温轻瓷不冷不淡地看陆阑梦一眼,垂眸不语,慢条斯理又剥了两颗栗子肉,这回直接喂到了大小姐唇边。
陆阑梦吃下了。
桌上,新的一局开始。
作为下家,不管其他人出什么牌,陆阑梦能碰就碰,不停地截姚金暖,哪怕输,也要给李婉宁和谢瑶喂牌,像是故意让她们和。
这么几局打下来,姚金暖连牌都没摸上几张,被陆阑梦的操作,震惊到了。
“我跟你最要好。”
真是要好吗?
这是在要命吧?
陆阑梦爽了,笑眯眯地又吃了一颗栗子肉,像是宣誓主权。
“去吧。”
“啊?”
陆阑梦郁结在心的气,散了个一干二净,耐心说道:“你刚才不是要去厨房吗?想吃什么就跟那边的厨子说,家里没有的,让他们出去给你买来。”
“我找个人来顶你的位置。”
陆姵没去其他桌,一直在旁竖着耳朵,这会儿总算等到机会,连忙上前自荐。
于是她坐在了姚金暖的位置,成了陆阑梦的新上家。
李婉宁见姚金暖呆愣愣的模样,难免觉得有些好笑,此时主动起身,也叫了人来顶替她的位置,而后对陆阑梦说道:“我也去一趟厨房,待会再回来陪你。”
李婉宁走后。
花穗便过来坐下了。
她本不想玩牌的,一个人在长桌那头边听人说话,边吃吃喝喝的,自由自在,没人管束,很是开心。
奈何婉宁姐叫了她,她只能过来。
然而花穗没想到,更惨的局面还在后边。
陆姵和谢瑶这两个,居然一直给陆阑梦喂牌,生生把陆阑梦给喂成了大财主。
□□,大四喜,十三幺,全求人,断幺九,海底捞月……
花穗觉得自己心好痛。
一个钟头下来,愣是一把没和过。
吃东西多开心啊,都怪婉宁姐,非得把她叫过来当垫脚石。
“杠上开花,清一色,对对胡。”
周遭聊天的姐妹们,没瞧见战况、或是不会打麻将的都在震惊于陆阑梦的好运气,一个两个笑着感慨,陆阑梦来年很难不旺了。
而聪明心细的人则发现了猫腻,坐在一起的相视一笑,也都没放在心上。
她们在座的人,谁没受过陆阑梦的恩惠,换做是她们在桌上,说不好,也会给陆阑梦做牌喂牌。
过年嘛,让大小姐开心一回,也没什么不妥。
“怎么总是赢,好没意思,不玩了不玩了……”
说完,陆阑梦敛袖起身,顺势把坐在她身边的温轻瓷牵着拉起来,两人肩并着肩,去院子里散步消食了。
……
姚金暖在厨房一边煮红糖水,一边想着。
陆阑梦为什么要在牌桌上针对她?
不是说好了,是彼此最好的知己好友吗?
可刚才陆阑梦在牌桌上,杀气都快直冲她面门了。
回想起最后陆阑梦冲她笑的那一下,姚金暖脊梁骨直蹿凉气,抱着自己的胳膊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冷吗?我穿着大氅来的,要不要借给你披一会儿?”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姚金暖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看,发现是刚才同桌打牌的李婉宁。
她放松下来,蔫儿蔫儿的叫了一声“婉宁姐。”
“在煮红糖水吗,你肚子不舒服?那更不能着凉了,把衣服披上。”李婉宁把自己的大氅落到姚金暖的肩头。
两人也算是熟识了,在闻香阁时,李婉宁经常请姚师傅上门做头发。
“我肚子没不舒服……”
“这是给阿梦煮的红糖当归蛋,她吃了,应该能舒服点,就不会这样烦躁了。”
斟酌了一下用词。
姚金暖觉得用烦躁,比用阴森要温和一点。
毕竟都是女人家,自己每个月也有这样的日子,她懂那种感受。
谁知李婉宁却突然笑出声。
姚金暖诧异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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