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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随着卧房的顶灯开关被摁响。
光线瞬间倾洒下来,照亮了正拥抱着的两人,照在身前人那张清冷的脸上。
陆阑梦不由分说地扣住温轻瓷的手腕,举起,压在门板上,一双狐狸眼从上至下,谨慎仔细地检查温轻瓷的身体。
确认真的没有大伤口,才放下心。
“大过年的,你这是去屠宰场逛了一圈吗?怎么会这么多血?”
清朗笑声在耳边传开。
身前人的胸腔,也跟着闷闷地震动几下。
陆阑梦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尖又紧,尾音还夹着些颤,有点滑稽。
清了清嗓子,她不管不顾地将脸埋进温轻瓷的肩窝,两条手臂也紧紧缠在温轻瓷劲瘦的腰身上。
“……吓死我了。”
温轻瓷能感觉到身上那股难闻的血腥气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陆阑梦身上那股好闻的玫瑰暖香。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陆阑梦总算意识到血腥气的杀伤力,有些反胃,才抬起沾了血的脸。
灯光下,能看见那莹白的脸颊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
温轻瓷心脏揪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地摸上那张脸,指腹划过陆阑梦嫣红的眼尾,将那点湿润的水渍揩去。
“吓到了?”
陆阑梦点头。
“还以为你好大胆,原来,是个喊包妹。”
温轻瓷说话习惯性压低,语调也很少有起伏,有种独特的冷感。
就像现在,她分明在故意逗她,字音之间的停顿,却还是十分有序,更像是长辈在哄小孩,透着玩味。
陆阑梦没回话。
几秒后,踮起脚,在温轻瓷嘴唇上亲了亲,舌尖故意勾舔了一下温轻瓷的嘴角,像是不满她的调侃。
这个吻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
却撩得温轻瓷心口发麻。
她想要抱陆阑梦,却因为身上还没清理干净,手臂动了动,就忍了下来,目光下意识扫了眼浴室方向。
“大晚上的,你一身血跑过来找我,被吓到,很正常。”
陆阑梦看出她想洗澡,刚要叫佣人去温轻瓷的厢房拿衣服,却被温轻瓷拦下。
“呢阵时,别叫人了,我可以不穿,明早再说。”
不穿?
陆阑梦来了兴致。
她跟着温轻瓷,两人牵着手一路走到浴室门口。
陆阑梦看出温轻瓷很累,上前去给她放热水。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蒸汽慢慢升起来,镜子一点点地开始模糊,空气也变得潮湿、温热。
放好以后水,大小姐又侧过身,上前两步,雪白的指尖轻轻扯着温轻瓷的腰带,要帮她脱衣服。
“脏,我自己来。”
温轻瓷没让陆阑梦给自己脱,自己褪去衣裤。
因为沾了血和汗水,里外布料都黏稠,有些地方已经干了,一头粘着外衣,另一头沾着皮肤,就这么紧紧粘在一起,费了些功夫,两件衣服才终于分离,温轻瓷将它们一件件褪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只剩下最贴身的上下两件单薄的亵衣裤,因陆阑梦在,温轻瓷没脱干净,这会儿跨开腿,整个人坐进浴缸里。
看着热水漫过她的腰,又漫过胸口。
陆阑梦就这样站在外面,垂眸看着温轻瓷被热水烫得逐渐开始发红的皮肤,看着她湿了的头发贴在侧颈上,看着那张清冷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心里那种恐慌感才稍稍散去一些,有了点安心的着落。
温轻瓷抬起眼看她,问道:“进来?”
于是陆阑梦主动解了自己的睡裙,动作比温轻瓷要快得多。
她身上就这么一条睡裙和小裤,脱完以后,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抬腿跨进浴缸,陆阑梦就这样含着点戏谑笑意,在温轻瓷的对面坐下。
浴缸不大,她们膝盖碰着膝盖,脚碰着脚,暖意从四周涌过来,烫得肌肤很是舒服。
蒸汽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把陆阑梦那张漂亮的脸,氤氲得有些模糊,可是那双狐狸眼还是亮的,亮得惊人。
陆阑梦把自己的脚伸过去,很轻地踩在温轻瓷的脚背上,脚趾蹭了蹭。
温轻瓷的脚动了一下,而后稳稳地托着她,没躲。
大小姐的嘴角弯起来一点。
温轻瓷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正一细路仔,冲凉都要踩人只脚。”
陆阑梦扬了扬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嗓音却带着点娇气:“我乐意。”
温轻瓷没说话,只是往前弯了弯身子,而后伸手,把她的脚握住,轻轻地搓着。
陆阑梦愣了。
温轻瓷那双手平时总是干干净净的,时而会捏药材,会握笔拿书卷,甚至是拿筷子,模样都很端庄自持。
此刻,这样一个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却心甘情愿匍下腰肢,在热水里,给她洗脚。
有点痒痒的。
但陆阑梦咬牙忍了下来,随后把自己的另一只脚也大方递过去。
“这只也要。”
温轻瓷忍不住笑了,任劳任怨接过,两只玉足就这么一起握在手里,慢慢地搓着。
没一会儿,陆阑梦就不忍心了。
抽回自己的脚,整个人往前挪,饶是膝盖顶到温轻瓷的膝盖,也没停下,又分开她的腿,往中间挪过去,紧接着整个人都挤进温轻瓷的怀里。
热水在两个人之间晃荡。
漫上来,又退下去,漫上来,又退下去。
陆阑梦贴着温轻瓷的脖颈,鼻尖闻着她身上热腾腾的气息。
血腥气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肥皂的清香和这个人本身的味道。
她问:“你是不是去青帮了?”
“是。”
温轻瓷没打算瞒着,抱着陆阑梦,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发上,低声回道:“趁你还没查到我的事,先解决,省得你跟着烦心。”
“我找到杀死我阿哥的那个堂主,在他家放了把火,然后趁乱,了结了他,青帮那些人功夫好,我身上的血,就是从那个堂主家闯出来,一路砍杀,溅上的。”
陆阑梦抓牢了温轻瓷的手指,与她紧紧扣在一起。
她知道温轻瓷现下说的轻描淡写,当时的情形,一定很危险。
温轻瓷回扣住她,声音又低,又温和,就像是从前她跟陆阑梦讲睡前故事那样,并没什么情绪起伏。
“实则,周益彰才是幕后主使,从那位堂主家出来,我就又赶去了周家宅邸,扭断了周益彰的脖子。”
“我阿哥,因为研制出了瘟疫特效药,平日里又不计成本,医病救人,名望攒的很高,周益彰是做西药生意的,在我阿哥来安城之前,他是有望选举新一届华商代表的,可我阿哥的存在,影响到了他的利益。”
“他花钱买凶,让青帮的堂主暗中动手,又想侮我阿哥的名声,便抛尸在赌场,还留了陆闵良的玉牌在他尸身上,就是要误导我家的人,以为阿哥在外面,跟陆闵良不清不楚,再加上那笔天价欠债,让我和阿嫂腾不出时间和精力,去调查哥哥的死因。”
“周益彰并不知道我身手好,他家的那些打手,不堪一击,杀他很方便,没费什么功夫。”
“……”
陆阑梦没想到,温轻瓷大年三十的夜里,竟然跑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观音成了夜修罗。
净衣,染上了业火的血色。
忽然转身,把人牢牢抱住,但又不敢太用力。
她发现温轻瓷身上还是有很多细小伤口的,大多在后背上,有的,甚至皮肉翻起,还在流血,只是被温轻瓷藏得很好,她一眼看过去,竟然没发现。
温轻瓷被抱得一愣,低声问:“怎么了?”
陆阑梦把脸埋在她的肩上,生怕自己眼睛红了,再被发现。
“没什么,就是想抱你。”
温轻瓷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背上,轻声回道:“嗯,那就抱。”
“……”
“你骗我。”
“骗你什么?”
“你说没受伤,那你后背上这些,是什么?”
“他们死伤了十几个,比起他们,我这算什么伤,小孩子摔一跤,都比这种伤口要深一些。”
“什么叫算什么伤?你掉一根头发,在我这,就叫受伤。”
陆阑梦恨得牙痒痒,“把那个堂主的名字告诉我,别以为这事就轻易揭过去了,他和周益彰的子孙后代,往后在安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别在水里泡太久,伤口不是不能沾水吗?快洗干净,等会出去,我给你上药。”
“……”
温轻瓷从背后托起陆阑梦的身体,又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扭转过去,掌心捧起一捧热水,淋在头发里。
陆阑梦没再有大动作,怕弄疼温轻瓷,蹙眉咕哝了一句。
“……干什么?”
“给你洗头。”
“不洗,你弄干净了吗,差不多就出去吧,我叫人拿医药箱来。”
温轻瓷滚热的掌心,在陆阑梦白软的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嗓音有些戏谑。
“这些头发,粘过血的,不洗?”
陆阑梦一头如瀑的墨发,贴在后背肌肤上,黑得像能把水都染黑。
温轻瓷挤了洗发膏,搓出泡沫,然后轻轻地抹在她头发上。
修长的手指在她头皮上慢慢地揉着,一下一下的,不轻不重,力道刚刚好。
指腹带着炽热的温度,来回插过发丝,穿过泡沫,擦过头皮,这样的动作不停地反复,激得陆阑梦心口和头皮同时一阵阵的发麻。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得想打呼噜。
记挂着温轻瓷的伤口,陆阑梦没敢太过享受,没揉两下,就主动凑到水边,冲掉那些泡沫,露出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墨发。
温轻瓷关了水,拿起毛巾,把她的头发包起来。
又先一步跨出去,背过身披上浴袍,然后回转过来,伸手来拉她。
陆阑梦不忍心看温轻瓷的后背,光是看,心口都一阵阵疼,恨不能连夜带人赶到那两个老不死的家里,屠了他们满门。
“疼不疼?”
“不疼。”
陆阑梦握住她只手,借力站起来,那晶莹的水珠从细腻如脂玉的肌肤上晃荡着滚落,一路顺着脖颈,胳膊,腰,大腿,最后落在浴缸里,湿淋淋、滴滴答答的。
温轻瓷极为克制地转开视线。
清冷的眼底,蒸腾出了一丝压不住的、耐人寻味的热意。
怕人着凉,她拿起另一件浴袍,很轻地抖开,从后面给陆阑梦披上。
陆阑梦则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刚出浴的模样有多勾人,急匆匆地准备出去,叫佣人去拿医药箱。
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出浴室门,就被一只手臂从后边捞住了腰肢。
温轻瓷的手指修长,骨感,白里透红,微微弯曲着。
而滚热的手掌朝她握上来的那一刻。
大小姐浑身一僵。
第51章
陆阑梦感觉腰间的那只手收紧了。
不是用力, 是那种……想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温柔的收紧。
后背和温轻瓷的胸口贴得严丝合缝,她甚至能感觉到温轻瓷咚咚咚的心跳, 比平常要快一点,却很稳。
然后,另一只手也从后面伸过来, 两只手一起环着她的腰, 把她整个人圈住。
灼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很痒。
陆阑梦浑身骨头都没出息的变软了,忍不住往里缩了一下。
温轻瓷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震得她后背发麻。
“痒?”
陆阑梦点了头。
而温轻瓷没说话,只是把脸在陆阑梦的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而嘴唇贴在她脖子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手则在她腰上慢慢地摩挲着,隔着薄薄的睡袍, 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什么小动物。
陆阑梦心软成一团,却还是态度强势。
她把手覆在那只环着自己的手上,手指插进那人的指缝里,牢牢扣住,声音诱哄。
“先清理伤口。”
“伤口已经泡水了, 不处理不行。”
“你听话——”
“……”
温轻瓷并未回答。
而只安静了一会儿。
那人的手指就又开始动了。
不是那种不安分的动,而是那种漫无目的,轻若无物的游走。
肩窝, 腰侧,然后是后背。
指尖顺着脊柱, 一节一节地往下滑,每滑过一节,陆阑梦就忍不住颤一下。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是那只手太坏了,哪里痒,就往哪里摸。
终于忍不住,陆阑梦挣脱束缚,转过身,瞪着温轻瓷。
浴室的光线底下,那人浅褐色的眼瞳带着笑意,带着温柔,还带着一点不多见的坏。
“怎么了?”
陆阑梦被她那副无辜的样子气到,扑过去,一口咬在她肩膀上。
不是用力咬,是那种撒娇的咬。
温轻瓷伸手把她抱住,两只手又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都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的边沿。
刚洗过澡,整间浴室的墙壁都被热气蒸得湿漉漉的。
洗手台这边自然也一样。
台子的边沿因热气,积了很多水,已经洇成了好几团,湿得承载不住,开始往地上滴落。
陆阑梦两只手软软搭在温轻瓷的肩膀上,指尖攥紧了温轻瓷的浴袍,借力来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仗着有点功夫在身上,就欺负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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