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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燃起符纸,朝着甬道内部走去。这是一条由人工挖出的通道,没什么特点,唯独不一样的是甬道两侧隐隐散发着香火味。这股香火味比大殿中的更甚,就像有人在源源不断地供奉般。
这些香火味道浓郁,闻久了胸闷气短,大脑如同缺氧般天旋地转。
炎燚喘了口气,身体晃了下,靠上墙面。
前路遥遥,看着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香火味已经让他头晕眼花,他捂住鼻子,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去多久,前方总算有了绿色的光亮。那些绿色火苗从甬道中飘来,如同百年前那场不间断的大雪。
炎燚被那片绿色迷了眼。恍惚间,他看见水菩萨立于身前,抬手指向他身后的方向。
他猛地回头,撞进一片结实的胸膛。
“你在干什么?”
炎燚有点蒙,发觉扶住他的人是余水,“你怎么下来了?”
“我喊你那么久你都反应,我当然得下来看看。”
炎燚抬头,看见水愿和水乐凑在莲花台的缝隙下,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行动。
“我不是走了很久吗,怎么还在口子上?”
“你下来后就没动,一直傻站着。”
“那肯定又撞上邪事了。”炎燚抹了把脸,“没事,我们一块往里面走吧。这儿阴气重,你一定得死死跟着我。”
“炎燚,这儿哪里还能进去?”
炎燚啊了一声,转头看去——石壁的中间凹下去一块,像是个天然的神龛。而神龛的中间摆着个三头铜像,赫然就是顺川的模样。
炎燚脑子嗡得一声,周边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原来水菩萨的莲花神座下便是顺川的藏身之所。
明于暗竟只有一墙之隔。
水菩萨入世的这些年,不知被这邪物吸了多少香火。
顺川三头,三面神情各异,分别代表着水菩萨生出的贪嗔痴。
那一瞬间,炎燚脑中忽然划过了一丝奇怪的念头。他将口袋中的戒指放在顺川像前,盘腿坐下,画下三道聚魂符,贴在顺川的三面。
片刻后,顺川像内映出一道雪白的影子,白色旋转移动,最终汇聚于像前的戒指中。
炎燚捡起地上的戒指,笑道:“我找到妈妈的残魂了。”
作者有话说:
火火妈妈曾经被顺川夺过舍,残留了一部分魂魄在顺川身上,所以火火能从顺川像内收集到妈妈的魂魄。
第170章 传说中的草
收拾完收集魂魄用的符纸,炎燚把顺川的铜像送到了上面。
水愿没想到莲花座底下藏着这样的东西,这些年的供奉的香火都流向了妖物,顿时吓得都不敢靠近,忙跪在菩萨像前忏悔。
水乐年轻,也算是在庙中学了点本事。他从抓了只大公鸡割脖子放血,将符水混着鸡血一口气全往铜像上泼。铜像霎时被浇成了血像,邪气看着消了些许。
“这东西吃您的香火。”水乐一脚踹翻铜像,血溅了一地,“该死!”
“菩萨,我们不知道您的莲花座下还藏着这样的东西,您别怪罪。”水愿也道。
余水看着眼前两位热切的人,说道:“这东西已经脱离了青阳山,在外头为非作歹。我们正是为了处理这东西而来。”
水愿双腿打颤,“这邪物竟已经跑到了外面?那这铜像岂不是个空物件!”
“是。”余水点头,“水愿师父,您师父还有给我们留下其他信息吗?”
水愿思索了一会,看向炎燚,要他掏出刚刚在顺川像前摆的戒指。
“我就说看着如此眼熟,果真是一模一样。”水愿摩挲着戒指的纹路,对水乐说,“把我放在床下的小箱子找出来。”
水乐飞速地冲出殿内,不一会儿就将个制作粗糙的木头箱子捧了过来。他翻了一阵子,找出一枚银制的戒指。
“这戒指是我师父的遗物,据说打戒指的材料特殊,能暂时让灵魂依附而不消散。”水愿将两枚戒指摆在一块,从外形上看,戒指没有一丝差别,唯独不同的是一个背面刻下了炎家的文字,另一个刻的是佛家经书。
炎燚微微眯眼,暂时让灵魂依附而不散?
那就证明见到妈妈不是天方夜谭了。
他刚刚在顺川像内收集到了妈妈的灵魂,说不定现在就能...
炎燚把目光落在戒指上,从包里掏铃铛,准备现场做招魂仪式。
刚拿出一样东西,手腕突然被攥住,余水略微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炎燚,现在还不是时候。伯母的灵魂消散得那么厉害,即便召唤出来也无法正常交流。我们时间紧迫,等平安回到林村再说。”
余水力气很大,抓得他手腕生疼。炎燚皱眉,问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回了林村再试,我陪你。”余水快速转换话题,“师父,戒指中的魂魄并不完整,您师父有留下什么法子与戒指一块使用吗?”
“我这儿还真有一法子。”水愿说,“青阳山这地方天地灵气足,也会长出吸收天地灵气的东西。传说中青阳山有一物叫聚魂草,将其研碎了裹住戒指,便能聚集未转世的魂魄。”
炎燚成功被带跑,忙问,“真有这样的神奇东西?”
“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不知具体在青阳山的何处。青阳山那么大,要在偌大的山上找到一棵小小的聚魂草,谈何容易啊。”水愿双手合十,“不过菩萨与青阳山有缘,说不定真能寻到聚魂草。”
外头刮起了大风,梅花的香味闯入大殿。
水愿朝着两人鞠躬,话止于此。
炎燚脑袋清醒了许多,他把泼了鸡血的顺川像捧到了庙外,问水乐要了一把趁手的工具,将铜像砸了个稀巴烂。
铜像的内里不是全空的,有硬物在里头撞得梆梆响。炎燚把铜像倒放,从边缘开始砸。铜屑乱飞,一会后,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掉了出来——那是个铜制的心脏,附着复杂的血管。
炎燚擦了擦铜心脏上的灰尘,将它放入包中。
“我们准备回吧。”余水迈出了门槛,说道。
炎燚应了一声,跟在余水的屁股后面下山。
到林村时,距离炎明志为他们设置八小时界限还余下一小时。村口并排着竖了两扇门,看着像是从谁家强行拆下来的。有两人拌着吵架声在门前忙碌,声音很熟悉,听着像是关识和付冬。
“老大,炎燚,你们可算是来了!”听到发动机声,关识从门边探出脑袋。
余水啧了一声,“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走个什么劲啊,都乱套了,整个村子都乱套了!”关识擦了擦汗,惊魂未定,“你们村里人都发疯了,他们要杀人啊!”
“杀什么人? ”炎燚看着后方混乱的村子,问道,“定婆婆他们呢?”
“他们被困在雀山上了。”付冬稍显冷静些,他推了推眼镜,“上午从文城回来后,我们发现村里人突然开始不正常了,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看守顺川像的安定和炎明杰也被困在了山上,和我们的消息全断了。”
“老大,雀山上是不是死过很多修炼的道士?”付冬询问。
余水点头。
“难怪...顺川操控了那些道士的亡魂,非常棘手。”付冬思考再三,张口问道,“顺川的气息为何和你那么相似,就像你们为一体一样。”
“这事情很复杂,你和关识收拾下东西就走吧。这儿有我和炎燚就够了。”
关识忙摆手,“不行啊老大,邓丰那小子都嚣张成什么样了,你再不和我们回去,邓丰就要翻天了!大伙都在等你和炎燚回去呢,你不能把我们赶走!”
“他以后就是分局的局长,以后有事直接问他。”余水搂住炎燚的肩膀,“我以后跟着炎燚干直播。”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关识眼神茫然地在两人面前打转,憋了半天才开口道:“老大你真的糊涂了吗,直播这是传扬封建迷信,贺淮那小子会来抓你的!”
“老大,我会带着关识走的。”看自家老大的表情,付冬便明白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捂住关识的嘴拖到一边,“邓丰在进山口守着呢,老大要不要去看看?”
余水瞄了眼付冬,松开炎燚,只身朝着雀山的进山口走去。
炎燚看关识实在伤心,安慰道:“余水不可能抛下分局的,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好了。他最讨厌我干直播了,怎么可能跟着我一块?”
“我当然知道。”关识有点丧气,“我们跑了那么大一个老远来,他怎么能把话说得那么残忍呢?邓丰那种人能当我们老大吗,分局交给他不得乱套了啊。我们之前那么得罪他,他不得把我们全炒了。”
炎燚表示同意,A市分局的局长只能是余水。不过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暂时让邓丰接管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我保证把老大带回去。”炎燚冲他们摆手,朝着余水背影跑去,“你们放心回去吧。”
“付冬,我们还要跟上去吗?”关识问道。
“当然要,村里的情况老大不清楚。”付冬叹了口气,“况且邓丰还在村子里呢。”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171章 恶果
日头昏黄,天地被浸在一块厚重的海绵垫中,风与云都沉得发闷。头顶的天空像是被一到劈开了两半,一半昏黄,一半血红。
月亮还未升起,寒气便已经透出,冷得刺骨。
“小炎,你是林村的人,你得帮着我们是不是?”
“小炎啊,你不要忘记当年是谁让你家破人亡的,不是我们,是那个姓余的小子啊。”
村民虎视眈眈,像是盯着一块肥羊。他们似乎还在守着某种规则,只站在院子门口,不肯往前一步。
炎燚看见被咬烂了一半脸的吴爷也同样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吴爷撕裂的嘴一张一合,说道:“你可别自不量力,顺川是神,你无法反抗它。”
“是神又怎么样。”炎燚站在亲手将母亲和余水送进深山的罪魁祸首面前,强调道,“我偏要杀了你们心中的神。”
“你只是一只狐狸,投胎了五百年才化人的狐狸,你连当人都没当明白,还想灭我?”吴爷笑道,“我是神,不死不灭的神。若你此刻不能杀死我,我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的爷爷,你的外公,你的师弟,一切与你有关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炎燚冷下脸,从包中拿出那枚铜做的心脏,用路边的铲子敲了个粉碎。吴爷的表情扭曲失控,他歪着空洞洞的血口,沉默地看着他。
与吴爷对视的那一秒,炎燚彷佛看见了百年前顺川被水菩萨从身体中剥离开来的样子。
那时候的顺川力量微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躲在菩萨的阴影中。
即使过去百年,顺川依旧是那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只能借着水菩萨的名义偷食香火,受人祭拜,永远躲在菩萨的光辉下。
“没有我,都不可能有你。”炎燚将粉碎的心脏丢进院子,“这样威胁的话对我说没用,我不怕你。”
说完,他拍了拍手中的灰尘,扬长而去。
吴爷的身子颤抖了下,眼神突然失去焦距,一股黑气从中飘出,吴爷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这股黑气掠过村子,直奔着雀山而去。行至半山腰,黑气化为了数百个小黑团,或是钻入地下,或是钻入山林。须臾后,雀山上冒出一个又一个魂魄,他们聚集在一块,随后分为四波,朝着周边的山村压去。
“炎燚!”跑到村中祠堂时,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炎燚定睛一看,那人是阙昇。阙昇表情奇怪,死死地抓着他,一句话没说,死死把他往祠堂里面带。
“阙昇,村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炎燚,现在的情况实在太不对劲了,师父,安定,炎明杰,村子里面的所有人。”阙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这儿已经不安全了。先进祠堂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炎燚半推半就地进了祠堂。阙昇将前后门都关上,严肃道:“师兄,你走的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安定和炎明杰被困在了山上,外公的状态也越来越差了。顺川的力量一直在增强,可我们还没找到破解的办法。”
“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炎燚安慰道,“我们已经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阙昇急不可耐地询问。
炎燚觉得眼前的人越发奇怪,起身想离开,“等会再说,我现在得先去山上看看。”
“师兄,趁着他们被顺川纠缠的这段时间,我们带着外公走好不好?”阙昇又说。
“你说什么?”
阙昇哼了一声,愤愤道:“要不是余水,村里哪里会出现那么多破事,他就是个害人精,害了所有人。”
“师兄,你不觉得该死的人是他吗?”
“你不是阙昇。”炎燚扑向门,却发觉两扇门被完全锁住了。祠堂中变得阴冷无比,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好似有人将魂魄从他身体中抽出。
黑暗紧紧束缚住了他,彷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扼住了喉咙。无边的寒气袭来,他的四肢冰凉彻骨,恐怖的恶意压得他无法呼吸。
“我这招骗不了安定,却能把你骗了。”顺川缓缓站起来,“我身上的气息让你感到安心不是吗,所以你从小到大都喜欢我,盼着能见到我。”
“滚。”炎燚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你确实有点本事,找到了降伏我的法子。”顺川抬起炎燚的下巴,“但你知道的东西太少了,即便能召唤出林雪的魂魄又能怎么样呢?”
“你知不知道。”炎燚喘着粗气,压住喉头的鲜血,“反派都是死于话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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