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婆的诡异笑声在楼道里回荡,撞得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吱哇乱叫。
老太婆得意地关上门,蹲下来在工具箱翻了好一会,总算找出个符合心意的凶器。她看看墙上那张肥胖的脸,将螺丝刀狠狠戳进胖子的眼里。
“死胖子!死了还要折腾!”
黑暗中,一只胖手从门缝中伸出,笨手笨脚拿走了外卖。
“垃圾,为什么没有丢...我的外卖为什么没到...”说话的男人嗓子像被肥肉裹着,说两个字都得歇好一会,“我一定要,给差评!”
....
231局一大早就闹开了,出门野了好几天的余部长总算回归,这次还带了个新人过来。余部长为了欢迎新人,特意给每个人点了杯星客客咖啡。
这两天炎燚想开了,在哪里工作不算工作,好歹外公跟人家吹牛的时候,还能说自家外孙是公务员,吃的国家饭,炎燚是那么安慰自己的。
其实他是被余水威逼利诱来的,余水拿走了他的账号,他的死穴就是他的稳音账号,为了夺回账号他只好暂时妥协。
“欢迎!”大伙的音调落在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大家已经尽量做出高兴的反应了,可不知怎么着效果甚微,显得格外死气沉沉。
炎燚笑容僵在脸上,看来大家都不咋喜欢他,连一点笑脸都不肯给。果然到哪里都是一样,钱难挣屎难吃。
他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在了余水的桌子边,就隔着一个挡板的距离,每个人工位上都安排了一个躺椅,方便随时躺下来睡觉。
工位不大,搁张躺椅就只能躺着了,大伙都很懈怠工作,大早上就闷起被子睡觉。炎燚坐在躺椅上,不知道该干啥。
余水不知道盯着什么书看,还挺认真。
局里一般不会有什么大的事件,大多都是一些信鬼神的大爷大妈害怕报的警,警察那边关于灵异现象的特殊案子就会交到他们手里。
炎燚无聊透顶了,索性跑到大红书上给人看八字。
“老大,有新案子。”里面的门被打开,涌出来一股子檀香味道。
付冬打开台灯,凑在余水身边翻阅上头送下来的报告,“有人说在幸福小区看见了鬼。”
“鬼?”炎燚探头,藏不住好奇。
“三栋一直有人点外卖,每次都是点三碗牛肉粉。”付冬皱眉,“据说每天点,连点一周多了。外卖小哥这两天一直在报警,警察也上门过,家里根本没人。”
余水接过报告翻了两页,“有没有调查过,说不定是点错之类的。”
“联系人的电话打不通,空号。”付冬叹了口气,“这栋房子一个月前死过一个人,到现在也没租出去。”
“去看看吧。”余水合上报告,看了眼期待的炎燚,“你也去。”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结束了记得告诉我,我们不是还要搬家吗?”
第20章 暴食
“你和老大什么关系。”付冬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不仅为了满足他个人的好奇心,还是满足全体部门成员的好奇心。
“仇人关系。”炎燚装作毫不在意,“冤亲债主吧,可能我上辈子欠他的,他这辈子要讨回来。”
“我看不太像。”付冬捏了捏口袋里跃跃欲出的兵马,说:“我们老大洁癖特别严重,别说住一块了,有人碰他都不行。”
付冬推了推眼镜,“我计算过,老大平均触碰我们的次数为一周4次,而他今天一早上就主动触碰了你三次,足以证明你们关系的不一般。”
炎燚保持礼貌微笑,心想余水都是哪里找来的妖魔鬼怪。
付冬沉思片刻,又说:“或许你有我们没有的能力,这才让老大对你青睐有加。”
见付冬自个儿从怪圈绕出来了,炎燚忙不迭应和,“对对对!”
“正好这次让我看看你的能力。”付冬哼了声,“看看你的能力能不能匹配的上老大的关注。”
炎燚松口气,余水那话明晃晃就是想让人误会的。还有搬家的事儿,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余水宰割了。
幸福小区是开发区的新小区,小区主打高端,楼与楼的距离相隔很远,不怕被前面的楼挡着阳光。最值得一提的是小区绿化,草丛种着应季鲜花,还有人工小溪池塘,专门有人打理,等于是把小区建在了花园里。
这儿房价高,住的人不多。尤其是三单元,一栋楼只住了一家。走进单元内,楼梯却是不符合小区外形的脏乱,堆满杂物,遍布灰尘,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
他们按响门铃,门开后,先涌出来一股子劣质香水味,随后他们才见到了四楼的住户,一个个头矮小的老太太。房东老太太很时尚,纹眉画眼线,头发卷成了流行的大波浪,只是发质过差,显得她格外局促。
老太太穿着件血红色的裙子,干巴的嘴唇上抹着鲜艳的红,整个人都披上一层诡异色彩。
见到来人,她下意识摸了摸头发,随后才掐着嗓子开口:“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警察,上门来了解下三楼外卖的事。”
老太太上下打量付冬,看他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咧开与精致打扮不相符合的黄牙,立马换上高跟鞋出来。
“你说的是三楼点外卖的事是吧,我给你去开个门。”老太太扭着屁股,有意无意去蹭付冬,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说道:“哎呦真是晦气死了,死哪里不好非要死在我家里,搞得我房子都租不出去。你看,这下还闹出个什么鬼外卖,更加没人愿意租我房子了。”
付冬侧身避开了老太太的触碰,“你离我太近了,请保持适当距离。”语气冷漠又官方。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嘴里不知道念叨了句啥,还想贴到炎燚身上。炎燚抽风吼了句,老太太顿时被唬住,停下动作。
“我这房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你们最好能解决,不然我还得报警。”老太太露出威胁的眼色,照旧扭着屁股离开。
炎燚看着老太太上楼,眼疾手快把门关上。这老太太给人感觉太奇怪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很难说。刻意的走路姿势,还有抹的像腻子似的脸,质量过于差的假发…
炎燚觉得,他反而像个在学习女性行为的男人。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人闲得无聊做这种事,或许是他的错觉。
房子的摆设很简单,普通人家都会有的桌子沙发,只是零碎的物件搬空了,显得整个屋子空得可怕。墙上挂着一个小鸟时钟,每隔一小时都会布谷叫。
时钟指向了凌晨三点三十三分,就是鬼外卖的时间。布谷鸟的鸟喙半张,黑黢黢豆眼直愣愣看着主卧的方向。
炎燚不自觉跟着看过去,门口堆放不少纸箱子,叠起来垒得很高,几乎挡住了主卧的大门。这副样子,好像不想让什么东西出来。
付冬拿着罗盘在房子里面乱逛,用一种很传统的方式检测鬼的踪迹。
炎燚先推门进去,屎尿味太冲,他捂着鼻子往外逃,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才敢再进去。
房间有个约莫三四百斤的胖子,他陷在电竞椅里,肥肉挤在扶手和坐垫中间,椅子撑成令人费解的形状,支撑腿已经不堪重负,不断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胖子面前是个铁桶,排泄物和呕吐物混在一块,散发出难以形容的酸臭味。
这个人是撑死的。
“怎么了?”付冬走过来,在房间里看了圈没表现出一点奇怪,而他手里的罗盘有了剧烈反应,疯狂旋转,“有什么东西在吗?”
“有,在那。”炎燚指着电竞椅。
付冬靠近电竞椅,罗盘红色指针瞬间定住不动。
“果然有东西,你也能看见?”付冬给自己点上烟,他抽的不是寻常烟,是研制的用作暂时提高视力的烟,“我们这些人啊,根本看不见东西,修行不够,只有鬼特意现行的时候才能捕捉到一点痕迹。但也有别的办法,就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来看见它们。”
付冬朝椅子的方向抖落烟蒂,很快就有个虚虚的影子出现,“其实要我说呢,看不见还挺好的。谁也不想睁眼闭眼的瞅见个死人在眼前飘,多受罪啊。你看老大,为了不见鬼甚至要带上眼罩,可见有多折磨人。”
炎燚在胖子身上感受到了很痛苦的情绪,他的肚子好像也快撑爆了。怎么会有人故意把自己撑死呢,又不是缺乏饱腹信号的幼犬。
“我太饿了,怎么都吃不饱。”胖子嘴里不停嚼着东西,还是不停喊饿,“能不能给我点吃的,给我吃点东西吧。”
“你死了一个月了,为什么还留在这?”临走前,余水塞给他一个小挂件,说能暂时抑制住他发散的阳气,所以胖子并不害怕。
付冬眼睁睁看着炎燚和一团空气说话,惊得说不出话,他似乎能明白老大一定要留下炎燚的原因了。能和鬼说话,这还是正常人吗?
“因为我好饿,饿死了。”胖子哭诉,“为什么我怎么都吃不饱,我一直在吃,一直都吃不饱。”
“你为什么会吃不饱,不是吃了很多东西吗?”炎燚问。
“房东说我还不够胖,我还达不到肥猪的标准,所以我只能一直吃,一直吃。”胖子捂住脸,整个身子跟着抖动,他吃力地掏出桶里的排泄物,不管能不能吃,全塞在嘴里,“他说只要我吃的够胖就不要我房租了,可我还是不够胖,为什么我不够胖!”
炎燚压下翻腾的胃液,说道:“楼上那个老太婆有问题。”
“我怎么了?”一回头,红裙老太太正悄无声息站在房门口,她赤着脚,嘴角露出一抹恐怖的红。
第21章 男装老太
为了隐藏脚步声,老太太特意脱掉了高跟鞋,一路赤脚靠近。老太太在他们身后听了多久,两人无从得知。
“你们在说我什么呢?”还是一样矫揉造作的声调,炎燚这回能百分百确定了,这老太太绝对是个男的。
炎燚不好随意评价他人的爱好,毕竟自己直播经常画很浓的妆容,他和这老太太半斤八两。不过看着老太太涂出唇边的红色,炎燚只觉瘆人。
哪有人会涂这么艳的颜色,就像刚刚啃过生肉一样。
炎燚咬咬唇,巧妙把话题转了回来,“老大姐,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老太太拨弄垂下来的假发,咕哝道,“你们警察还怕我一个大活人?”
“咱后背也没眼睛,你悄无声息往这一站,是个人都得被吓死。”
老太太嘎嘎笑,很快把问题抛之脑后。她穿上鞋,歪歪扭扭走到电竞椅边,“那个晦气的胖子就是在这儿死的。死的那叫一个惨啊,又吐又拉,喷的整间屋子都是屎。”
她手指夹着不知名香烟,在椅子上吞云吐雾,“我花了大价钱才清理好的,结果房子还租不出去。”
老太太眼睛咕噜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炎燚,“你是不是看见鬼了?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吧。”
炎燚大脑一片空白,有种被扒光了的不适感。
“我们调查过了,这儿确实是有鬼。”付冬凑上去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可以暂时离开吗,我们需要通过一些特殊仪式来清除,你在这儿会妨碍我们的进度。”
老太婆闻言起身,眼睛还一直落在炎燚身上,没头没脑说上一句,“迟早有一天你会再找来的。”
这句话没有任何掩饰,就是非常粗犷的男人声音。炎燚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老太太走后,目光依旧锐利如针,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我去他妈的!”旁边传来一声叫骂,炎燚迟疑看去,付冬正蹲在地上,面前有一堆碎掉的瓷片,“我练的兵马!”
“什么情况?”
“我特意放了兵马替我们守门,结果她一进来就灭了我的兵马!这老太婆不是普通人,和我们是同行!”付冬肉疼地捡起自己废掉的宝贝,“地藏王菩萨的兵马都能灭,她得多有本事啊?”
“她不是普通人。”炎燚不停看向门口,就怕一个不注意老太再次出现,“说不定胖子的死也和她有关,咱们解决完还是快撤吧。”
胖子还坐在那张凳子上,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连桶里的呕吐物被吃得干干净净。
“好饿,好饿!”胖子想从凳子上扑过来,因为体重太大,他的腿已经无法支撑走路,只好像条蛆在地上蠕动。胖子目标明确,要吃东西,只要是能看到的他全要吞入肚子。
炎燚摸出线香,在胖子面前甩了两下。无头苍蝇一样乱逛的胖子瞬间被吸引,胖手抓着就要吞进去。
“饿…”胖子嘴角流出口水,“给我吃!”
“先别喊。”
胖子倒是听话,真就乖乖闭上嘴,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线香。
“我把这些全给你吃,你吃饱了就乖乖上路好吗?”
胖子来不及擦口水,只顾着点头。
炎燚把包里所有的线香拿出来,在胖子面前烧了个干净。胖子囫囵吃完,撑起肥胖的身子,听话地离开。
付冬一直和碎掉的兵马瞪眼,完全不敢相信他练的兵马就那么轻易被灭了。直到炎燚拽了他一下,他才缓过劲,收拾好一地的碎片,匆忙离开。
下午两点,在局里研究文献的余水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付冬打来的,简单描述了下幸福小区那户人家的情况,随后偷偷向自家局长透露了一个消息,炎燚没有跟着回来。
余水给炎燚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无人接听。他稍显烦躁地翻了几页书,手机拿起,又放下。
炎燚好几天没回过家,最担心的就是那盆荼蘼花,它好歹是自己养的第一个“孩子”,没几天就被迫和老父亲分离。
坐在阳台,看楼上傻逼小孩一盆盆往下泼水,他真有种超脱现实的惬意。
他昨天和房东提了要退租的事,房东阿姨直接给他发了一堆语音消息轰炸,表示能再减点房租,这房子只有炎燚能住。
说实在的,他也不想放着好好的独居生活不过,上赶着给人家暖床去。但余水让他搬,他就算是不想,对方都能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妥协。
13/105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