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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她，目光对视的瞬间，谁都没有畏惧移开。小爱朝他微笑，这回他没法做到用同样的笑容回应。
太诡异了，太不正常了。
玩游戏的房间是他们临时找的，一个小仓库，杂物全堆在中间的桌子上，四个角落空着，似乎是专门为他们准备好的。四楼所有的房间都被上了锁，这个小仓库是唯一能打开的。
窝边草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想快点结束游戏。
待大家都面对墙站好后，窝边草咳了声，游戏开始。
炎燚从西南角开始动，顺利拍到了东南角的窝边草。窝边草摸着墙壁一路向前，快到角落时，她停下了，房间中间摆着蜡烛，靠着微弱的光亮她应该能看见虚虚的人影，可现在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小爱不在角落，她又自作主张扰乱了游戏。
窝边草已经料想到这个结局了，小爱肯定是合作方安插进来的卧底，故意做出这些可怕的举动来毁掉直播，以此来骗取高额的违约金。
在这片吓死人的寂静中，窝边草判断不出小爱究竟在哪，就一直傻等。
片刻后，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力度很大，肩膀紧接着传来沉重的下坠感，似乎有人一直用手按着她。
窝边草很迟疑，想转过头看看究竟是谁。可该死的直觉突然起效，她知道自己不能绝对不能偷看，不能转头，不能做出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
所以她选择了安静。
【主播，快看后面!】
【别直播了，出事了，主播快回头!】
【回头!】
【回头!】
【快回头!】
【快点回头!】
【快回头!】
窝边草惊恐盯着疯狂刷新的公屏，后面有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回头?为什么要打哑谜，为什么不告诉她后面有什么?
蜡烛不知被什么东西吹灭，房间落入一片黑暗。窝边草心提到了嗓子眼，心如擂鼓，手心的汗让她连设备都拿不稳。
这时候，工作人员发来消息: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回头，又是回头，后面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提到了回头！
烛火亮了。
猛然间，她感到了一阵呼吸喷在脖颈的瘙痒感，那呼吸很轻，轻到不刻意注意便发现不了。
这种诡异感让她无法坐视不管，她鬼使神差地转过头。
烛火下是张极度惨白的脸，没有五官，煞白的脸上只有一个如同漩涡一样的黑色圆圈。
之前感受到的重量不是有人拍了她，而是小爱把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原来小爱一直在她身后，一直在看她。
窝边草被自己大脑的联想迷了神志，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过后，倒地彻底不省人事。
直播间的镜头摔落，意外架在了很神奇的角度，能看见屋内的全景。
这一声尖叫几乎贯穿了整座大楼，余水加快了脚步。
炎燚顾不得玩游戏了，上去一把打开灯。晃眼的白炽灯下，他看见小爱嘴里叼着窝边草的胳膊，两个腮帮子鼓着，拼命吸食鲜血。
他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小爱介于人和鬼之间，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世间流传过这样的传说，黄帝之女女魃为拯救被困于水难之中的人类，出面解决了洪水，可因为神力消耗过大无法控制，所到之处都成了荒漠。自此，女魃成为人人唾弃的怪物旱魃，甚至被救下的人类倒打一耙，封印在北荒之地。旱魃介于人鬼之间，专门吸食人的鲜血，也就是最早的僵尸。
可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变成旱魃这样的怪物。
炎燚想不明白。
兔子跟着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爱被动静吸引，松开嘴，一瘸一拐地往兔子那走去，她袜子上的污渍越来越大，脸上的漩涡也越转越快。
“为什么，我还不火?”漩涡上的嘴开口说话，两只手直直伸出来，“为什么，我还不火?”
“我怎么知道！”兔子刚想反驳，眼见着小爱快发疯，他连忙改口，“不，是那些网友不长眼睛，你很好，你直播内容很不错。是他们狗眼看人低，是他们不懂欣赏！”
小爱又问：“那我能火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保证你能爆火，你绝对可以爆火！”
欲望。
炎燚脑中忽然浮现这个词语，小爱有好强的欲望。
眼下最重要的是关掉直播，趁着小爱和兔子僵持不下，炎燚冲过去砸碎了设备。
直播在他冷静的表情下结束。
小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轻轻一甩，他直接上天。
时间流速仿佛放慢了几十倍，他看见小爱的头顶，兔子张大的嘴，再然后是房间的杂物，最后就是忽然被踹开的大门，熟悉的怀抱。
余水夺过他的瞬间，一把附着符文的木剑也抵住了小爱，这一击太突然，来不及反应的她就那样定在了墙上，剑身晃动几下，小爱身体开始消散，渐渐化为一团黑雾。那团黑雾从门口溜走，快得连影子都没抓着。
在看清抱住他的人是谁后，炎燚挣扎着要起来，问：“你怎么在这？”
“蠢，当然是来找你的。”余水从炎燚口袋摸出抑制阳气的小挂件，“以后别带这个了。”
炎燚站稳了，开口道：“不是你给我的吗？”
“顶什么嘴。”余水皱眉，“我让你别用就别用。”
“两位大哥先别聊了，快送我们去医院！”兔子捂住窝边草流血的胳膊，血已经流了一地，“她身体好冷啊，再不去要出人命了！”
这场混乱至极的直播最终还是爆火了，几个营销号一炒作，给他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泼天流量。炎燚粉丝涨了接近两万，视频观看量和评论也翻了一倍。
而本起事件的主人公小爱始终没有消息，稳音在正常传视频，可她就是不出面，不回应。
窝边草和兔子在医院向网友描述了直播内容，具体到小爱是怎么吓唬他们的，表情，动作，语言。
窝边草是真的想搞垮小爱，她说小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火不择手段，忽视游戏规则，导致他们遇见了很多诡异事件，精神和身体都受到极大冲击。
随波追流的网友们开始血洗小爱的账号，给小爱开盒，开黑帖，甚至P了遗照四处传播
不过这群网友没想到，在这样大规模的网暴下，他们没等来小爱的正面回应，而是一封，字字泣血讣告。
爱女尹暖爱，于八月十七不幸离世，享年23岁。爱女从小听话懂事，对家人孝顺，对朋友亲切友好。小爱是我们全家人都掌上明珠，是我们最珍惜的宝贝。在收到爱女死亡消息后，我们忙着处理爱女后事，可就在这样的悲痛时期，我们不断收到对爱女恶意的诋毁，造谣。作为父母，我们何其悲痛！
希望大家停止一切造谣辱骂行为，给爱女最后的尊重。
谨此讣告
第27章 死讯
小爱死了。
这是窝边草和兔子都没料到的，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知道死讯的网友们倒戈，纷纷在网络上发布小爱的怀念视频。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发指。
这件事在网上闹得很大，甚至上了微博热搜，尽管炎燚在直播间露面的画面少得可怜，他还是多少受到了影响。
先是A市网警那警告他不要发布任何有导向性的言论，再是跨市调查的警察找上门，向他询问当天的直播情况。
在刑警客观专业的描述中，炎燚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小爱的死亡时间在八月十五号晚上十一点，也就是他们直播当天被迫中断的时间点。发现尸体的地池山距离A市一百公里。
监控显示，小爱在八月十四号早上九点进入了地池山风景区，在路边买了根登山杖，爬到中途又买了一瓶水，下午一点半登顶。诡异的是小爱并没有返程，而是一直在山顶绕圈，走过的路反反复复走，就像迷路了一般。警方通过她的肢体语言，猜测她大概一直在数台阶。可通过小爱的表情，他们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紧张着急的情绪，她一直游刃有余，头脑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数完台阶后，小爱绕路往另一条山路走去，随后在监控中再也没有发现小爱的踪迹。
八月十五号晚上八点，小爱出现在了窝边草的直播间。
八月十六号，小爱被发现死在了地池山。当时小爱被卡在树枝中，茂密的树叶遮挡了尸体，得亏她穿的登山服颜色鲜艳，被一早上山的游客注意到了。
法医推测小爱死亡时间点在八月十五号晚上，可八月十五号当天小爱还参与了直播，网友可都看见了，怎么会突然跨越一百多公里，死在了地池山上。
负责案件的刑警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派了一支队伍去地池山上寻找线索，再让另一支队伍从炎燚他们下手。
“直播当天你就没发现一点奇怪的地方吗?”女刑警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一根多余的都没留在外面，指甲修建圆润，看上去就是个很严谨和注重细节的人。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地池山的传说。”
两个刑警对视一眼，摇摇头。
“地池山传说位于龙脉之上，地下有头被锁住的千年黑龙，虔诚的人只需绕着山间台阶数1111个台阶，随后进入地池山的寻龙洞，就能在洞中看见真龙。”炎燚顿了顿，“所以小爱数台阶是为了在洞中见到真龙。”
“这…”女刑警翻阅地池山的相关资料，发现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传闻，寻龙洞也确实存在，但位置极度偏僻，网上对寻龙洞的资料也少之又少，连当地人都不知道，游客根本不会过去，“这种传言也会有人相信吗?”
“当然了，龙自带热度和话题，拍成视频说不定会小爆。”
女刑警飞快在笔记本上记录内容，又问道：“你认为直播当天来的人是小爱吗？”
炎燚垂眸思考，总不能说小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和他们完成直播吧，要是把自己的猜想和盘托出，说不定他就成神经病了。
气氛焦灼中，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炎燚看到了A市公安局的局长捧着茶水进来，跟着的还有余水。
“还是带着他去一下现场吧，我们的人会跟着的，不放心的话你们也可以去。”A市公安局局长笑眯眯的，却有种很不一样的气场，不怒自威。他都开口了，两位刑警自然没什么好多说的，收拾收拾准备去医院找窝边草和兔子。
地池山被拉上了一圈警戒线，因为小爱死在了A市市内，出警的大部分都是A市的警察。余水和他们基本都认识，一路上打了不少招呼。
“我去现场是不是不合规矩啊？”炎燚跟在他身后，偷偷说道：“说不定人家那还把我列为了犯罪嫌疑人呢。”
余水把炎燚拉到身旁，“没什么不符合规矩的，你是我带来的。”
走到小爱的死亡现场后，有个年轻的警员从警戒线出来，告知了他们基本情况。
小爱是失血过多而死的，她活着被人从山上推下，滚落过程中撞到了石头，身体多处挫伤。她的致命伤在脑袋上，颅骨骨折，法医组在小爱的伤口处提取到了铁锈和泥沙，推测凶手使用铲子重击了小爱的头部。
在疑似把小爱推下的山坡，刑警组发现了一组脚印，四十四码，属于一个成年男性，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四。
这两天上上下下的人不少，而且山脚下庄子里的人还会从没有监控的小路上山，杀人凶手的排查极度困难。
好在刑警在小爱的冲锋衣夹层里找到了香灰，他们先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在山脚下的庄子里，凡是家里供佛供仙的都有嫌疑。
“真是太倒霉了…”小警察这么嘟囔道。
余水抬头看了他一眼，小警察看起来年龄很小，应该是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规矩学得不够多，不知道需要保持适当的沉默。
小警察带他们去了疑似推下小爱的山坡，山坡很陡，几乎直上直下，如果核心不稳，很容易就会摔下去，凶手也是抓住了这一点，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不过他没想到，A市的警察尽职尽责，顶着那么难爬的坡，硬是找到了他的脚印。炎燚眼巴巴望着陡峭的坡面，惊叹办案人员的职业精神。
“我需要那边的泥土。”余水说。
炎燚看余水盯着自己看个没完，迟疑开口道：“什么意思，你不会要我去拿吧…”
“不错，很聪明。”
“不行的，我可能恐高。”炎燚朝他笑笑，自知理由的拙劣，添上一句，“我要是不小心破坏了证据怎么办。”
“没关系的，警察那里已经取证过了。”余水把他往前推了推，皮笑肉不笑，“放心去吧，就像前两天一样飞起来，飞得高点。”
“…”炎燚明白余水的意思了，怪他前两天不通知就直播去了，还被卷进了麻烦事。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水…水哥。”炎燚腮帮子笑得梆硬，“我可能是错了，饶了我吧。”
“可能？”余水淡淡看他一眼，“你很喜欢用可能这个词，可能恐高，可能错了。”
“真的有可能诶。”炎燚装傻。
“炎燚，我没空和你玩可笑的文字游戏了。”余水给炎燚后背贴上符纸，“去，给我取土。”
第28章 寻龙洞
余水说那东西能够短时间内提高他的身体素质，以便于更好地飞起来。
炎燚算是摸清了，余水这家伙不仅记仇，还爱翻旧账。
“等着！”他找了个能上去的角度，真就飞上去取到了脚印上的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度丝滑。就是下来的时候没站稳，脚踝一拐，差点后仰着滚下去。
靠着自己强大核心站稳的瞬间，还难得看见了余水惊恐的表情。
“身手矫健吧。”
余水点点头，“你要是能行的话，其他人应该也能行。”
炎燚登时被这一通话给唬住了，“什么意思，你不会拿我做实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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