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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好了好了!不许吵!”邓思文猛地站起来,声音颤颤巍巍的,但是把两个男生都喊住了。
  徐凯反应很快地把杜浩这颗炸弹给按住,余朗月望向何天启:“我们这边完全没这个意思,合适的话我们聊聊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天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又转回去闷着头看书。
  杜浩对着他骂了句神经,被徐凯硬抓着头发捂嘴。
  “那咱们拉个群吧,也方便交流。”徐凯转移话题打圆场。
  “好啊好啊,我还没有易昭微信呢。”邓思文也很积极地配合。
  “可以吗?”余朗月用胳膊肘捅了捅易昭。
  易昭被击中腹部,莫名地有点痒,他推开余朗月的手:“都行。”
  “我手机好像忘在易昭家了,昨天塞枕头底下忘了带走。”他摸了下书包,望向徐凯,“凯哥要不你拉一下。”
  几个人的目光又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邓思文好奇得不得了:“你们……经常挤一块儿睡觉?”
  杜浩捏着鼻子说:“他们可是天下第一好。”
  邓思文满脸就写着八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巴不得大家多透露一点花边消息。
  易昭装看不见,在桌下也学着捅了下余朗月,想让他收敛一点,结果被对方反手握住了手腕。
  谈笑间徐凯已经把群给拉好,并且飞快地改了名字,叫“头悬梁锥刺股”。
  “好有文化。”杜浩看着他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走了,“谁是梁?”
  “不知道。”余朗月按着易昭突起的腕骨,笑嘻嘻地说,“反正爹在这儿呢。”
 
 
第58章 不是过生日也能吃蛋糕吗
  杜浩因为这句话,逮着余朗月骂了半小时。
  第59节 自习时老范又来找了他们一遍,这回是六个人一起聊的,给他们详细讲了规矩,还用了积分制来激励学习。
  他管这个叫学习小组试点,今后要不要推行还看他们月考成果,花了九牛二五力让六个学生都能对学习小组保有积极的态度。
  “感觉范老师好认真地在想这个事啊,国庆应该没闲着吧。”回去的路上,邓思文压低声音和周围的人讨论。
  “每个人的要求还不一样,确实挺走心的。”徐凯附和道,刚说完就被余朗月拍了拍肩膀,一起给拉到队伍最末端去。
  “我们也要鼓起劲来。”邓思文没注意到,一心想着怎么把学习小组这事儿办好上了,“既然群都拉起来了还是别浪费,大家都在群里面发一发自己每天的学习情况吧,也能相互督促一下。”
  杜浩立马就嘟嘟囔囔地表示反抗,余朗月就在他们的声音之下,勾着徐凯的肩膀压低嗓音:“你别太明显了。”
  徐凯不知道是没懂还是装不懂:“什么?”
  余朗月就用下巴点了点最前面的邓思文,女生刚拐进教室,马尾在空中勾出一个很小的弧度,露出颈后白皙的皮肤。
  徐凯便沉默了一阵,与余朗月停在走廊上:“这么明显吗?”
  “学委估计再等段时间也能意识到,但肖琴肯定两眼就看出来了。”余朗月说,“你以为人人都跟杜浩那呆子似的。”
  “我靠。”徐凯揉了揉鼻子,“那我真得注意点。”
  “你要跟她表白吗?”余朗月八卦了一句。
  “......要,但不是现在。”徐凯摇了摇头,“现在她肯定以学习为重,我也不想这份感情干扰她。”
  他往门口瞄去,隐约地看到邓思文挺拔的背影,有些为难地开口:“而且我觉得,现在的我还配不上她。”
  “我靠,真男人啊。”余朗月颇为感慨,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在学习小组加加油吧。”
  “你也是。”徐凯是这么对他说,但是视线莫名地放在了易昭身上。
  余朗月奇怪地挑了挑眉。
  平时走读生都是在第三节晚自习上到一半时错峰去坐公交,今天因为要根据学习小组换座位,几个人都留到了最后才走。
  徐凯干得相当积极,一声不吭地去把自己的桌子挪到邓思文旁边,把肖琴的搬来和杜浩挨着,桌缝与桌缝对得齐整,像严丝合缝的乐高积木。
  余朗月也没去和他抢,想帮着何天启搬一下桌子,被对方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他桌里估计全是书,挪起来很费力,蚂蚁一样缓慢地朝着门框挪动,杜浩看不下去,刚碰上桌子准备搭把手,何天启便阻止了他。
  “不要动我的桌子。”他重申,“我自己可以搬。”
  于是几个人只好晾着手站在一旁,看着他很费力地推着桌子,到真显得他们很没有人情味儿。
  杜浩的脸色尤其不好看,盯着他踉跄的背影,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脏话:“帮他忙还做出这幅样子,狗咬吕洞宾。”
  “你别一天到晚像个鞭炮似的。”余朗月把没做完的试卷卷起来敲了他脑袋一下,“走,回去了。”
  学习小组里就他们三个是走读,杜浩走在路上还忿忿念了好久:“我跟他真是一点都处不来,坐了快一个月同桌了,话都没说几句,他还天天到别人那儿说我小话,说我影响他学习。”
  易昭懒得听,从书包里把耳机翻出来,套头上不去管。
  于是余朗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杜浩吐槽,在站台上排着队上车。
  今天没错峰出行,导致队伍特别长,有个女生都已经准备要上车,被后面的打闹刷存在感的男生硬给挤开,缩着肩膀往后躲了几步,跟受惊的雀似的。
  “哎,前面的别插队啊。”余朗月在队伍中喊了一声,没什么效果,那群人已经挤上车了,女生呆滞了两秒之后,也低着头跟着跨进了车门。
  这种事情常有,没有起争端余朗月也就没较真,但却发现易昭好像觉得很稀奇一般,视线一直望着前方,唇抿成一条线。
  直到目送女生在车厢的尾端站定,他才别开眼,眼睫同刚才低垂的幅度一样,但余朗月莫名发觉他好像有一点不高兴。
  气什么?余朗月觉得奇怪,但杜浩一直在耳旁喋喋不休地讲话,导致他没办法仔细想想。
  三个人排在队伍末尾,挤着最后一点空间堆在车上,杜浩嘀咕了一路,只差没让全车厢的人都听到他的委屈,下车时还在碎碎念叨:“你说我平时对他也不差,有什么好吃的都分给他了,他自己不要的,我总不能一直腆着脸上去吧,你看他今天那样,分明是他不让帮忙,到头来还说是我孤立他......”
  没说完,司机把车门一合,直接把剩下的部分锁在门外,刚才那个女生和杜浩一起在这站下了车。
  “可算回去了。”余朗月拉着易昭往尾部的空座走,“坐回呗。”
  易昭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看着许欣婷低着头朝一栋比较老的居民楼走去,安静得像一抹要融入夜色的影子。
  “你在看什么?”余朗月也凑着往窗外看。
  易昭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车上的广告牌:“没看什么。”
  “在发呆?”余朗月接受,揉了揉耳朵,“浩子也是,估计回去还要给我发半天消息,心里装不得一点事儿。”
  易昭很长地“嗯”了一声,直到公交车再次摇摇晃晃地动起来,他才低声问:“你会觉得何天启和我像吗。”
  “什么像?”余朗月揉耳朵的动作停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喜欢到处在背后说别人小话?”
  易昭视线投过来:“那倒不是。”
  “那还有什么像。”余朗月较上真了,“你俩都是男的。”
  “我俩都会呼吸。”易昭把耳机取下来挂在脖子上,顺嘴接了一句。
  余朗月歪着头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街景,视线偶尔会落在易昭身上。
  他很喜欢坐公交车,喜欢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挤在同一个车厢里,喜欢和身边的人挨得紧紧的,车一摆,胳膊和腿不经意地撞在一起,像瓷碗里的冰块。
  他和易昭隔得近,肩和肩贴在一起,平时易昭取下耳机他都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今天居然没有。
  “你原来没放歌儿啊。”余朗月专门凑近听了一下。
  “手机在家。”易昭说。
  “那你夹着个耳机干嘛。”余朗月乐了,“纯装啊。”
  易昭竟然点头承认了:“不然杜浩一个劲要人搭话。”
  那确实是,这一路上杜浩几乎是掐着余朗月手臂要他听自己输出情绪,连哈欠都不让打一个。
  “你为什么老喜欢带套头耳机呢。”余朗月不乐意谈这个大喇叭了,“不夹耳朵吗。”
  “带上不搭理人比较有借口。”易昭说。
  余朗月憋着笑:“所以其实是夹耳朵的。”
  易昭就不吭声了,目光斜垂着落在车走道上,看起来跟睡着了似的。
  “你平时听什么歌。”余朗月没完没了,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继续问。
  “道德经。”睡着的人说梦话。
  “那下次换成蓝牙耳机或者有线的一起听吧。”余朗月说,“我比较缺德。”
  两人一起摇摇晃晃到柿湾,车上已经不剩多少人,余朗月家的商店灯还亮着,他家里人喜欢这么给余朗月留一盏灯。
  余朗月走得要快一些,刚爬上石梯,转头对着易昭吩咐:“你等等啊。”
  他动作很快,等易昭不慌不忙地走到石梯顶端时,看到他在窗台处摸摸搞搞,忽然转身捧着一个小蛋糕。
  “锵锵!”余朗月举着蛋糕面对易昭,笑得非常灿烂。
  易昭站着没动,他不知道这个蛋糕代表什么,今天不是任何人的生日,蛋糕没有具体意义,于是只会干巴巴地问:“什么意思?”
  “庆祝你考了第一啊!”余朗月恨他木讷,把蛋糕端到他面前看,就是一个简单的奶油蛋糕,立了个写着“1”的超大蜡烛。
  易昭还是不太理解,他现在站在柿子树下,暖黄的灯光刚好触到他的鞋面,面对逆光下的余朗月,蓦地感到局促。
  他觉得自己愚蠢,但是又很想知道答案:“不是过生日也能吃蛋糕吗?”
  “当然,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啊。”余朗月理所当然地讲,把蛋糕给他看,“但是今天比较晚了,没有订到好看的类型,就是普通的水果蛋糕。”
  易昭平日里可以一边听讲一边刷题,一套物理卷四十分钟就能做完,此刻脑子却好像宕机了一样,只会重复说一些没有价值的话:“你订的啊。”
  他又借着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塑料壳里的蛋糕,答得很慎重:“很好看的。”
  “不是我订的,蛋糕长脚了自己爬我家来的。”余朗月提着蛋糕往楼上走。
  易昭仍有些没缓过劲来,呆滞地走在他身后,登上两层了才想起来问:“今天你也去我那儿吗?”
  “对啊,作业不是没写完吗。”余朗月已经跨过铁门了,等他过来开门,“你在旁边不是更好问题吗组长。”
  易昭没管他的称呼,过去把门给转开,又看了眼蛋糕:“我们会现在吃吗?”
  余朗月觉得他古怪得实在是有点可爱,没忍住弹了他脑袋一下:“学完了吃呗,一会吃饱了想睡了。”
  “那得冻着。”易昭难得没顿他的手,急急忙忙就要把蛋糕塞进冰箱。
  “这么冷的天,你是怕奶油化了不成。”余朗月看的直乐。
  但易昭不听,执意要把这珍贵的蛋糕和他冰箱里那几颗蛋挤在一起,确保冰箱门关得死死的再回到房间。
  回到家里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打完岔后开始争分夺秒地学习,余朗月抓时间赶完数学卷,划出来的几个题又让易昭给他讲了一遍,彻底忙完已经是一点半。
  “我靠,我觉得我的大脑现在转得非常快。”他背靠在板凳上抱着鹅,“肚子也饿得特别快。”
  “那吃吧。”易昭去把蛋糕提了回来,很珍贵地放在桌上,把每个角都仔仔细细地看过,隔着透明的包装记住奶油圆润的形状,停顿几秒后,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他悄悄观察了一番余朗月,有点担心自己这样的行为在对方看来实在是小题大做,但是余朗月只是上手去拽蝴蝶结:“包装壳拆了拍呗,你这样拍不清楚。”
  易昭轻舒一口气,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庆幸,把照片放大了看能不能瞧清细节,确认后摇了摇头,有包装壳的比较像礼物。
  “要许愿吗?”余朗月在考虑要不要把蜡烛取下来。
  易昭眨了眨眼,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可以许愿吗?”
  “干什么啊,又不是只有生日能许愿。”余朗月老被他这些问题问得心口堵堵的,干脆把鹅一掀,“你许吧,今天我当一晚上神仙,保你如愿。”
  结果他往包装袋里一翻,没看到打火机也没看到火柴。
  这下是真的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两人面面相觑,余朗月一拍脑袋:“我有个办法。”
  他蹭蹭跑去把灯给关了,亮着手机手电筒回来:“这样吧,你许完吹一下,我给你把灯灭了。”
  这方法实在是太蠢,但易昭竟然犹豫了:“这样愿望能实现吗。”
  “可以,我是神仙我决定。”余朗月信誓旦旦,已经做好准备,“能许点对神仙友好的吗,比如说月考进年级前两百什么的。”
  易昭在昏暗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样的氛围其实有点暧昧,窗外的灯都熄了,就剩下逼仄的房间里留下一小束手电筒的灯光。
  整件事其实很愚蠢,但是余朗月实在是坦诚,他的轮廓在黑夜里模糊,眼底留下星点敞亮的光,对上视线时便弯成两道月,炽热又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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