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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余朗月睡得安稳,鼻尖抵着被子,睫毛安顺地垂着,不像平时那么张扬。
窗外忽然传来一身猫叫,易昭猛地向后退一步,不知原因的心慌。
他下意识地向外看去,蓦地发现,今晚没有月亮。
第56章 属小猫的
第二天,余朗月被透进来的阳光照醒。
今天竟然是久违的晴天,朝阳顺着窗台落在书桌,易昭坐得端端正正,阳光将他的衣领发丝都镶上金边,他看起来很宁静。
余朗月对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慢腾腾地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起这么早。”
易昭这才注意到他已经醒了,转头望向他,又不知为何地先挪开视线:“你可以再睡会。”
“我看着你这样睡不下去。”余朗月胡言乱语,吊儿郎当地撑着易昭板凳,手很随意地往自己衣服里撩去,一看就是才睡醒没什么精神气的样子,看两眼易昭写题,又迷迷瞪瞪地去刷牙。
没两分钟就蹬蹬跑回,听声音是找回状态了,进屋大喊:“我靠,我们学校的宣传片出来了。”
他把手机放在易昭面前,自己跑去把泡沫星子吐了,又急冲冲赶回来:“别看啊别看啊,等等我。”
他就走了十秒,易昭有些无语地说:“现在就放到学校校徽。”
“只有校徽也要重新看过。”余朗月强硬要求,往昨天自己的座位上挤,这时候才发现板凳上多了个抱枕,一个鹅的样子。
他把进度条按住:“这哪来的?”
易昭头也没抬:“路上捡的。”
“吊牌都没拆呢。”余朗月哭笑不得,一看就是易昭早上专门买回来给他的,欣喜得要命,“你怎么不给自己捡一个?”
“本来是一对。”易昭说,“去父留子。”
余朗月听得直乐,把鹅按在怀里捏了捏,再举起来看看五官,怎么看怎么喜欢:“抱着刚刚好啊。”
易昭就是惦记着余朗月昨天抱着枕头看恐怖片的窝囊样,才专门给他买的趁手玩具,见他喜欢便松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余朗月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想到易昭一大早去扛着这鹅回家的样子就止不住笑,终于发出一声感叹:“我靠,你对我太好了!”
他把鹅脑袋掰过来,挤在自己和易昭中间一起对着屏幕,把声音调到最大按了播放:“来鹅子!看看你爸爸帅不帅!”
宣传片第一声就是中气十足的“丘池二中,百年校史”,易昭被震得直皱眉,一个劲地怼着音量键,也把鹅脑袋推开:“拿远一点。”
余朗月不干,死死地用鹅脖子去缠易昭的手臂,和他凑得紧紧地去看屏幕。
宣传片是很经典的套路,校徽出来之后就是以学校鸟瞰图开场,配以一点冠冕堂皇的介绍,随后是学校历史、师资情况、办学质量,一直到学风建设才出现他和余朗月,在整个4分半视频中仅占据五秒。
易昭在画面中央,微微抿着唇,视线落在课本上,侧脸落在阳光下,在某个时间忽然笑了,眉眼舒展,唇间微启,好似被捕捉到雪花消融的一瞬间。
余朗月把这五秒拉回去反反复复地看,前面他打篮球和冠冕堂皇代表展示学生会风采时都没见到他这么上心,易昭都有点别扭,想去拿开手机:“别看了。”
“别啊,好帅的。”余朗月先一步抢过手机,身体往另一侧偏躲过易昭,还在反反复复看这几帧画面,“你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肖琴说得真对,我看了都脸红。”
易昭恼羞成怒,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怒什么,撑起来想把手机抢过去,语气重了点:“别看了!”
“害羞什么呀。”余朗月不听,坏笑着按住他的肩膀,往年级群里翻了下,看到一堆截易昭的脸配以尖叫的消息,揶揄道,“好多人说你帅呢,你成校草了。”
易昭还想抢,余朗月的手一时间没按住他,从肩膀略往下滑快落到胸口上,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易昭几乎就要倒在余朗月身上,中间就隔着那只该死的鹅。
他的大脑宕机一秒,随即触电一般猛地退开。
“干什么啊?我手上有刺?”余朗月都被他这反应吓一跳。
“嗯。”易昭点头,嘴跟不受控一样跑,“玫瑰都带刺。”
余朗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之后就跟筛糠一样笑,捂着额头笑了得有半分钟:“你这大脑是被什么东西入侵过吗。”
“小时候外星人来找过我。”易昭也觉得有点尴尬,侧着脸看着墙角,反手去把门打开,“你快回家好不好。”
“你又要自己尴尬会儿是吧。”余朗月成全他,腮帮子都要笑酸,弹了下易昭的耳尖,“都红到这儿了。”
易昭扭头对着他的手来了口。
不痛不痒,余朗月眨了眨眼:“属小猫的。”
易昭气愤地把余朗月推出了家门。
耳旁边讨人厌的笑声终于消失了,他面色如常地回到房间,沉稳坐回原位,对着题定定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去掐着鹅脖子晃了两下。
余朗月对这些还不知情,脚上跟踩了弹簧似的,蹦跶着回家去,老远就看见提着菜的苏博文:“上哪儿回来啊?”
“帮我妈跑腿去呢。”苏博文正在手机上对着清单,看他状态很好,“你怎么这么高兴?”
他又看看余朗月的来向:“你是从哪儿出来的?”
余朗月笑而不语,只揽过苏博文的肩,手机直接就要怼到他脸上去了:“给你看这个。”
苏博文不太想看:“宣传片是吧?一发出来就看到了。”
“不,你肯定没看过。”余朗月掰着苏博文脑袋,硬把他往屏幕上凑,手指精准地挪到四分钟处,来来回回给他放易昭出现那段。
“我看过几遍了!”苏博文尖叫。
“帅吧,我同桌是不是帅死了。”余朗月全当没听到,就按着他头安利,“北欧小番茄是不是一战成名!丘池校草是不是名不虚传!”
“看过了看过了!”苏博文简直是有点烦他了,把菜往他鞋上一砸,拳头就要怼着他下巴去了,“是不是听不懂话!”
余朗月这才恋恋不舍的收手,拎着他的菜蹬蹬上台阶:“帮你送到家里去,一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你大爷的......”苏博文都要给他气疯了,赶紧追上他,“大早上的干嘛啊,你昨天拿兴奋剂当安眠药吃吗?”
余朗月不回答,只是相当自来熟地往苏博文家里转,给他妈妈打了个招呼卖乖之后,还把博文桌上的苹果顺走俩。
他拉着苏博文走下柿湾的石梯,徒手掰开其中一个苹果,分了一半递给他的好兄弟。
“另一个苹果不是拿给我的吗?”苏博文简直觉得莫名其妙的。
“不是啊。”余朗月也觉得莫名其妙,宝贵地抄着他这颗苹果,“你家里这么多不知道吃吗。”
苏博文简直跟他没话讲,又是被余朗月拉着满大街跑了一通,就在要发脾气的时候对方终于停下了。
面前是一家文创店,透明橱窗堆了很多玩偶,其中有一群大白鹅格格不入地躺在墙角,看着意外地喜感。
余朗月显得非常高兴,嘴角能翘到天上去,把手机塞给苏博文,往橱窗一立敬了个礼:“给我拍张照。”
“到底在干什么。”苏博文完全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觉得余朗月连动作带表情都特别傻。
他自己倒还是挺满意的,扭进旁边的打印店去把这张照片洗了出来。
苏博文已经完全放弃想通他的行为,生无可恋地站在一边:“下午去不去骑车啊,晚上就返校了,最后玩一下。”
“不去。”余朗月把自己的照片来回看,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苏博文觉得真是活见鬼了:“你竟然不去?那你下午干嘛?”
“赶作业。”余朗月故意答成一节一节的,让苏博文来问他。
“你从哪个假期开始自己写作业了?”苏博文果然咬他的钩,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从现在开始。”余朗月抱臂,做出一副特别骄傲的表情,“我要上易昭家里去写。”
苏博文面色便变得非常微妙,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余朗月:“说到易昭......诶,我就说你这件衣服我好像没见你穿过,不会是易昭的吧?”
他恍然大悟,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靠!我就说你小子昨天怎么唱着唱着歌就要走了,就是去找易昭去了吧!”
余朗月也不说话,就对着他笑。
“我真有点受不了了。”他非常难以接受,“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余朗月很见得看到他这幅反应,相当之臭屁地晃来晃去:“我都说了,和你都是假玩,和他才是真好。”
在得到苏博文一巴掌之后,他才觉得舒坦了,又咱哥俩好的揽着他肩膀走回柿湾:“我待会还要去他家,霸占他的桌子,抢他的签字笔,在他的草稿纸上画满小猪。”
“我是易昭我得扇你。”苏博文一把推开他,翻着白眼回家了,临走前抓了余朗月窗口一把棒棒糖当精神损失费。
余朗月还没嘚瑟够,喜滋滋地回到家打劫了杨女士正在做的卤牛肉,随便把作业一裹,拿了几大包零食,这就又上易昭家里去。
三楼的铁门还是经年失修的样子,余朗月跨到易昭门口,敲了三分钟门,没人应,于是给他发了个语音:“不开门我就一直敲。”
又敲了三分钟,门才开了。
易昭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给门开了个小缝,眼神一错不错地看他。
“打扰到你了吗。”余朗月明知故问,把手里零零散散的东西都递过去,“来慰问了。”
他看到厨房的灯亮着,直接挤进缝里走过去:“没吃饭呢?”
易昭阻拦无效,硬着头皮跟着他进去,把余朗月的东西往灶台上放,小幅度地点了个头。
“那巧了不是,我也没吃。”余朗月自来熟地拉开他家冰箱,里面就放着一盒鸡蛋,还有一小捆面,“就吃这些啊?”
易昭便挑眉看他,很警惕他说出什么“你怎么这么惨”或者“好可怜噢”之类的话。
但余朗月只是掏了四个鸡蛋,说:“那我给咱俩煎个蛋吧。”
他动作很熟练,热锅,烧油,冒白烟之后磕开蛋壳,特地用单手打蛋,食指和无名指一分,蛋就利落地落在锅中,他转过脸去朝向易昭:“表扬。”
易昭面无表情地配合:“列列列列。”
余朗月就乐了,把鸡蛋煎熟之后就着油倒入水,等着水开的过程把从苏博文那儿薅的苹果塞给易昭:“垫一垫。”
易昭不要:“不爱吃。”
“不爱吃也得吃。”余朗月又把苹果掰成两半,“这么吃要好吃点,苹果很好的。”
他的手怼得很近,几乎就要直接塞进易昭嘴里,易昭只好别扭地咬了一口,很嫌弃地接过来拿到手里,皱着眉头咀嚼,看起来实在是不太喜欢。
“就得削好了去完核递你嘴边上了才吃。”余朗月挤兑他。
易昭咽下食物才说话:“削成小兔子的形状我也吃。”
“惯的你。”余朗月把面条煮出来,上面放了两个焦黄的蛋,卤牛肉铺满满一层,“拿去吃。”
余朗月煮面条的手艺了得,面汤里带着轻微的油气,鸡蛋边煎得油脆,蛋黄还流心,两个人都没想着回书桌,直接站在锅边上吃完了。
“好仓促的生命体维持餐。”余朗月胃里暖呼呼的,含着食物混沌讲话,“太糙了。”
易昭偷瞄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觉得还行,比自己胡乱弄的好吃。
余朗月吃饭比他快很多,在易昭细嚼慢咽的时候已经把锅碗都收拾好,拎着自己书包上易昭房间,远远地喊:“吃完过来啊,带我写作业。”
易昭心里异样感更重,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一碗面条会如此好吃,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对这么无聊的下午抱有一点期待。
他对着漂浮的葱花定了定神,慢条斯理地收拾完餐具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余朗月堆成山的作业,一个字没动。
易昭:......
余朗月后知后觉,对着作业面露难色:“怎么感觉有点写不完了呢。”
“早干嘛去了。”易昭丝毫不留情面,放任他一个人痛苦去,拿出之前给余朗月整理到一半的笔记本。
“哎哟,这是为我准备的呢。”余朗月见了这个就高兴,凑到他跟前去左看右看,“下次给我换个颜色做,喜欢粉的。”
易昭头也不抬:“自己去买。”
余朗月闻言趴在桌上,下巴压住硬皮纸壳,抬着眼直勾勾看他,很像在撒娇,易昭便用空白的试题卷把他的视线挡住。
余朗月终于偃旗息鼓,鼓起劲来写题。国庆节放四天,各科作业像是要命一样发,芹姐的数学试卷就是十张,挑挑拣拣地写了一半,脑子已经转不动。
“要不我们走点捷径吧。”他生无可恋地对着易昭。
“必须自己写。”易昭命令,“下午写不完还有晚自习。”
“学习小组还没正式启动呢就这样!”余朗月哀嚎,脑袋往桌上一磕,“再给我三天晚自习都不一定做得完。”
他手搁在腿上,感受到兜里有什么膈手,这才想起来自己打印的照片还没给易昭呢。
学习的时候干什么都好玩儿,余朗月猛地撑起来,把照片塞给易昭看:“你看你看,拍得好不好。”
一张照片是余朗月在鹅堆里敬礼,另一张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张合照,两个男生站在窗边,勾肩搭背地望着镜头,显得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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