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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时间:2026-03-28 13:04:19  作者:东哑巴
  许欣婷低着头:“不知道。”
  易昭接着问:“那他们好了多久了。”
  “也不知道。”许欣婷头埋得更低,衣角被绞得皱皱巴巴。
  “你什么都不知道。”易昭以很冷酷的语气直白道,“那你替她道什么歉?”
  许欣婷有一会儿没了动静,她安静得太过突兀,易昭觉得她可能哭了。
  她沉默了又一阵,不知道是在收拾情绪还是组织措辞,再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很苍白的笑,看得出来很难过,但眼周是干净的。
  “我妈在我小学二年级就出去了,我是外婆带大的。”她说,“今年过完年她才回来,回来时就已经和叔叔在联系了,他们好像是初中同学,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也不知道好了多久。”
  “我只知道这些了,对不起。”她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易昭没吭声。
  十月份的秋天竟然依旧蔓延着令人压抑的热气,晚上的风很浅地刮在两人之间,许欣婷身上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她乖巧得沉默,但出人意料地坚强。
  易昭的声音好像被吹哑了,他问:“你爸呢。”
  许欣婷说:“赌博,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
  沉默。
  大概有五分钟,周围只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空气依旧燥热得叫人心烦,易昭忽然错开视线:“你没必要道歉。”
  许欣婷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嗯,声音很小,易昭便重申:“我没有精力和你解释,但你得知道你不是过错方,你的道歉只会让我产生压力。”
  许欣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错愕地抬起头来,短暂地看向她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哥哥。
  他始终抿着唇,眼皮很薄,垂下来是总是显得他这人清冷、倨傲、不近人情,刚才在包厢里的那些举措让许欣婷有些怕他,但刚才那些话又让她觉得这人可能没有那么坏。
  易昭已经拦下出租车准备走了,许欣婷上前两步叫住他:“那个、易昭,之前我在学校见过你。”
  “嗯。”易昭并不惊讶,“上周考试,我去考场差点撞到你,抱歉。”
  许欣婷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受宠若惊地摆摆头,又急着说:“不是那次。”
  “学校停电那次。”她说,“我妈妈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我在学校见到你,有点好奇,所以跟了你一小段。”
  易昭想起来了,当时他隐约感觉身后有人,得知不是余朗月之后还心悸了一段时间。
  “对不——”她下意识地张口,意识到易昭好像不太喜欢她道歉之后死死地咬出唇,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和她妈妈好像。
  易昭坐上车,冲她扬了扬下巴:“说完。”
  许欣婷很听话:“对不起。”
  “嗯。”易昭便很平静地接受了,“以后别这样。”
  “好的。”许欣婷连连答应,又抬起头看了眼司机,心里还憋着话,却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
  易昭看出来了,但也没有耐心陪她在这儿挤牙膏一般问讯,直到汽车要发动了女生才豁出去一般冲过来:“还、还有!”
  司机猛踩了一脚刹车,眼神已经在骂人,但许欣婷只是死死地捏着窗:“他们有一个小孩,两个月了,是弟弟。”
  她忐忑地去看易昭的表情,担心他还会像餐厅里面一样大发脾气。
  但是男生看起来依旧非常冷静,甚至眉都没蹙一分,漆黑的眸子直视前方,三两秒之后好像就接受了:“知道了。”
  “你回家吧。”他把刚才没扣上的安全带重新扣了一遍,“谢谢你告诉我。”
  许欣婷心口发酸,说不上来此刻是迷茫还是难过,定定地立在路边,目送着他离开。
  易昭回到柿湾时,才六点半。
  石梯前的路灯亮着,饭点还没过,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香气,余朗月家的小卖部亮着灯,但里面没人。
  易昭收回视线,憋着气冲到家中,直接打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常年不通风,空气中都是一股子腐朽的灰味,易昭任由着粉尘攻击鼻腔,心脏砰砰直跳,在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后走进房间。
  平时无人打扰、也没人在意的房间,被他留下一个个充满灰尘的脚印。
  先是衣柜,再是书架,翻空抽屉,找到床底,易昭觉得自己喉咙灼热,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头晕目眩,但也固执地一刻不肯停,直到砸坏衣柜底部上锁的抽屉,这才找到了一本同学相册,和一个陈旧的纸盒。
  这些东西不知道放在这里多久了,易昭因掀起的灰尘而猛地咳嗽,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碾碎了离开身体,他缓了两口气,抹掉眼角咳出来的泪,毫不犹豫地打开纸盒。
  同学相册上能看到许茜和易振民,一前一后地站在队伍边角,两人都还青涩,笑得春风得意。
  而纸盒子里是按时间顺序被理好的信,两人有长达十年的书信往来,密切时每个周都有,最长间隔也就半年,一直到易振民和刘沁结婚了才中止。
  这些信估计被翻开了很多次,纸张已经被反复揉捻而泛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是能看清来信人肉麻的遣词。
  易昭在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呼吸,手指很夸张地发抖。
  他张着嘴,企图让氧气进到肺里,但是胸口却只带来灼热的撕裂感,大脑好像已经停止思考了,但还是有数不清的问题朝他袭来。
  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为什么还不处理掉?刘沁知道吗?刘沁看过吗?到底谁才是第三者?他们后面还有联系吗?易振民爱过刘沁吗?
  易昭猛地想起刘沁用疲惫的语气说出那句“去问你爸”,好像是转移责任,又好像是已经累到不行的一场妥协。
  他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乌黑的眼睛注视着这一片狼藉,很久都没有动弹。
  手机里连着发来几条消息,连续响了很长时间,他没力气去看,几分钟之后便有个电话打来。
  余光里看到是余朗月,易昭注视着这个名字,费了很大劲才挪着手指去按了接听。
  余朗月那头很热闹,他好像在外面玩,周围有很强的音乐声,他顶着旋律与他问好:“你在哪里啊,要出来玩吗,我们在二水桥。”
  易昭一时间没说出话,喉咙像有小刀划过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于是余朗月又问了他几次,甚至挂掉电话重新打来。
  这次易昭缓过来了,说出话时才发现声音哑得吓人:“要。”
  他盯着泛黄的照片边缘,目光沉沉,说:“现在算天黑。”
 
 
第54章 有人惦记你的
  二水桥离这里五公里,易昭不想坐车,把帽子一戴耳机一套,顶着风出门。
  萧瑟的风吹过额发,形形色色的人掠过肩膀,他假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以徒劳的方式融入人群。
  等走到余朗月那儿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儿了,他穿了个皮衣立在江边,见到易昭就咄咄逼人地问:“你怎么等不天亮了再来。”
  易昭心和手脚一样麻木,直到见到余朗月了才好一点,这时候嘈杂的环境才终于进入他的世界,他微微喘了口气,环视着灯火通明的商铺:“这也和天亮差不多了。”
  “你再不来人家都以为我要在江边殉情了。”余朗月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这样子挺像的,穿了个很长的牛仔裤,上身是简单的黑色背心,身上乱七八糟地带了一些银链子,一张脸还全皱巴着。
  易昭没话找话地应:“民警来劝过你了吗。”
  “暂时还没有。”余朗月的脸就更皱巴了一些,“但是有一个男的劝我帮忙递花,三对情侣劝我拍照,有点待不下去了。”
  哦,脸皱巴的不是等自己等的,而是吃狗粮吃的。
  易昭顿了顿,想把晚上的不快翻过去,准备像平时一样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乱聊:“你打扮成这样没人给你递花吗?”
  “没有。”余朗月说,“看我挎着个脸眉毛皱成这样,都觉得我回家要家暴。”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打扮成哪样啊?”
  易昭评价:“像想纹身被父母拒绝所以耍脾气离家出走的中二病。”
  余朗月听乐了:“离家出走就走到二水桥,那我也挺没出息的。”
  他说到这儿突然消声,歪着脑袋盯了易昭很久。
  易昭不知道他要干嘛,只是被余朗月这样专注地看着,心里难免有点紧张,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心情并不怎么好,僵着脸与他对视。
  余朗月觉得他有点像等鱼粮的鱼千岁,没忍住笑得更厉害,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哎,终于看到你今天长什么样了。”
  “早上见面嫌尴尬就一直没抬头看过我呢。” 他故意揭易昭短。
  易昭还是有点尴尬,但是现在无名火更盛,于是鼓圆了眼睛死盯着余朗月,以证明自己能一直抬头盯着余朗月看。
  “干什么啊,要咬我了。”余朗月觉得他好笑,伸手去弹了他额心一下,“吃饭没,那有条小吃街。”
  “没吃。”易昭拍开他的手,“我就喜欢不吃东西,我在修仙。”
  “我看未必啊。”余朗月带着他往小吃街走,“你明显是吃了火药来的。”
  易昭:“......”
  他沉默了小一阵:“抱歉,不是冲你。”
  “肯定不是冲我啊。”余朗月很坦然地接受,“我得是犯了天条才能把你气成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易昭去自己常去的店,给他买了份炒饭。
  易昭站着没动:“太油了。”
  “我买的时候你不说呢!”余朗月怒喊。
  易昭:“我看你挺馋的。”
  余朗月只好拎着碗色香味俱全的炒饭沿着满是油烟气的小吃街去找清淡食物,最后挑出来一碗青菜虾仁粥。
  “两眼冒金光了都。”排队的时候易昭还在讲,“巴不得把老板拉下来自己炒。”
  “我可去你的吧。”余朗月都给他气笑了,把虾仁粥塞在他手里。
  两人在对着江的阳伞里坐下,各自打开食物,虾仁是冻过的,吃着带点腥味,易昭吃了两嘴就没胃口了,但因为实在是有点饿,便挑挑拣拣地挖着粥喝。
  余朗月吃得很香,他从幼儿园就开始喜欢大口大口地干饭,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增。
  二水桥算是一个网红地段,晚上沿着河会亮一圈灯,也能下行到河岸散步,沿江除了三无小商店,还有很多唱歌的,顺着江出来遛弯谈恋爱的年轻人也不少。
  易昭吃不下去了,把剩下的粥丢给余朗月。
  余朗月倒也没嫌弃,端着就喝了:“你就吃这么点,不得饿死啊。”
  易昭没精打采地应:“死了得了。”
  余朗月一记眼刀飞过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易昭便撑着下巴,没说话了。
  他隔了会和余朗月转移话题:“你在二水桥干嘛。”
  “唱歌啊。”余朗月收拾着残局,听这话挺起背来瞪他,“你没看我给你发的视频是吧。”
  易昭大大方方承认:“没看。”
  “现在看!唱可好了怎么不看!”余朗月便蹿到他面前来,指使他打开手机,“视频那么帅你以为我发给你是好让营业商赚那二块五的流量费的吗!”
  易昭被他喊得直皱眉,余朗月停了一会儿,然后虚空在自己身上抓了一把,远远地朝河岸丢去:“下来。”
  易昭冷不丁被他逗到一下,低着头点开了视频,里面传出很多嘈杂的人声,余朗月站在江边上,身后就是二水桥,桥上的射灯偶尔会落在他肩上,像聚光灯。
  他们装备还挺齐全的,吉他架子鼓贝斯键盘都搬来了,易昭问:“音响也是你们自己的吗。”
  “我妈拿去跳广场舞的。”余朗月催促,“你快看,你快看。”
  易昭稍微往后拉了拉进度条,余朗月站在画面中央,微微仰着头,声音干脆清爽:“经过了漫长的等候,梦想是梦想,我还是一个我——”
  易昭挑眉:“一颗苹果啊。”
  “听过?”余朗月显得很开心。
  “嗯。”易昭承认,指着画面角落摇头晃脑的鼓手,“这是感叹号吗?”
  “对啊。”余朗月憋着笑,“都要摇成省略号了。”
  易昭把画面放大了一点,看清了贝斯是苏博文在弹,刚看清画面就被余朗月推回去了:“看他干嘛,看我啊。”
  易昭只好死盯着余朗月看,他抱着电吉他,一边扫弦一边大声唱着歌,手臂肌肉的线条在很明显,射灯从他身后晃过,将他的发丝照得分明,在一瞬间会耀眼得叫人不敢去看。
  易昭没再说话,听完之后才说:“挺好的。”
  “帅吧。”余朗月很臭屁,巴不得给他再看一遍。
  “...嗯。”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易昭还是点了点头,“没听过你唱歌。”
  “没听过我唱歌?”余朗月难以置信,“那我平时在座位旁边唱那么大声,你以为我是在求偶吗?”
  易昭勾了勾唇,把手机递给他,岔开话题:“徐凯不在里面吗?”
  “他在摄影呢。”余朗月说,“他是我们乐队中负责拍照的。”
  他顿了顿,又有点头疼:“就是键盘不太好协调,他是校外的,经常不听招呼,也不怎么来练歌,和我们不太合得来。”
  易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点态,等了半分钟没听到后文之后说了句:“哦。”
  “哦。”余朗月学他,嘴圈得圆圆的,把餐具丢掉了垃圾桶,站到了阳伞外,“一起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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