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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易昭就跟安了磁铁一样,一路跟着他贴过来,身体都要歪掉了,面上却还是坐得端端正正的,和沾满辣椒的串搏斗。
余朗月觉得稀奇坏了,扭过头去刚想耍欠,就见易昭眼下的皮肤微微弥漫着蔷薇一样的红,唇色也比往常更明显一点。
余朗月愣住,扭过去问苏博文:“菠萝啤酒精度数多少的?”
“好像就4度。”苏博文好奇地往他那侧看去,“怎么了?四哥喝醉了?”
余朗月下意识地挡住了他的视线,腿紧紧地靠住易昭,说:“没有。”
第51章 不去想了
这顿饭吃到八点过,大家终于揉着要被撑坏的肚子回家。
杜浩和徐凯要把女生先给送回去,余朗月和他们说完再见,掰着易昭拉着苏博文,在路边上重新打了个车。
“这几步路也要打车?”苏博文觉得奇怪。
“我怕你吃太饱了走不动。”余朗月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易昭的方向瞟。
对方垂着头对着地面,顺从地由余朗月掰着他,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脑袋一啄一啄,好像小鸡。
面上瞧着倒还是正常,耳朵没刚才红,百分之四的酒精度数很低,也不知道挥发完没有。
烧烤店到柿湾就一个高架桥的距离,本来走路都能走到,余朗月也就是担心易昭喝醉了不太听指令这才打了个车,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柿湾后苏博文打着哈欠先回家,他保险起见准备再把易昭送一段。
这人平时雷厉风行,感觉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今晚却好像一点不着急,迟迟在柿子树下晃荡,频繁地往余朗月家的方向瞧,一点没有回家的意思。
余朗月不知道易昭想干什么,于是放任他到处打量,在对方连着好几次往自家小卖部里面看时终于出声:“你要进去坐会儿吗?”
易昭缩了缩脖子,有点茫然地转头回去看余朗月,又再次小心翼翼地往阳台里看。
小卖部里永远是柔软的暖光,从阳台窗口晕染出沸沸扬扬一大片温暖的颜色,易昭的眼底也被映得很亮,他瞧起来比平时柔软好多。
余朗月跟着他看过去,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一些:“在找什么?”
“找猫猫。”易昭一板一眼说。
余朗月没忍住笑了,站直身体不再担心他:“猫猫不在啊。”
易昭就不高兴了,立在原地不动:“你是他爸爸,你把他叫出来。”
大半夜的哪里去找猫,但是易昭又是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余朗月只好清清嗓子,对着楼莫名其妙地大喊:“余摆摆!余摆摆!”
两个人还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声音,于是他转身告诉易昭:“你找他干什么,回头我转告——”
这时候花坛里突然传出一声猫叫。
“嘿。”余朗月奇了怪了,跑过去看。
不是余摆摆,是另一只小白猫,很警惕地缩在花坛里。
余朗月便把易昭拖过去看:“余摆摆在这儿呢。”
花坛这边灯光没有小卖部好,易昭迅速地蹲下来,屏气往花坛里面看,在微弱的灯光中极力分辨其中的柔软物体。
“余朗月。”他突然出声,“我是有点醉了又不是傻了。”
他震声道:“这只是白色的啊。”
余朗月没想到他这么不好糊弄,但还是秉持着一本正经的态度,叉着腰告诉他:“余摆摆就是白的。”
易昭很奇怪地仰着头问:“余摆摆不是黄色的吗,肚子圆鼓鼓的。”
“就是那只,我给他洗干净了就白了。”余朗月睁眼说瞎话,“不然怎么叫余摆摆,白白的嘛。”
易昭好像被他绕进去了,认真地看了很久小猫,然后点点头说了声:“好吧。”
他保持蹲着的姿势往花坛挪了几步,压低声音避免自己吓到小猫,很仔细地告诉他:“余摆摆,今天我们去看李奶奶了,她马上就好了,很快就能来喂你。”
他怕其他猫听到,还专门小声了一点:“你不要担心,而且你马上就有又有很多肉吃了。”
余朗月好像被击中,心脏这一瞬间变得柔软,他看着易昭毛绒绒的发顶,刚想说点什么,易昭突然站起来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哎哟我——”余朗月的眼泪一下就被撞出来了。
易昭也被撞得痛,捂着脑袋半天没说出来话,缓过来的第一句还挺愤怒的:“余朗月,这不是余摆摆。”
他指着猫屁股说:“这只是妹妹啊,余朗月是弟弟。”
“余朗月是爸爸,余摆摆才是弟弟。”余朗月快给他笑死了,说话的气息都不稳,说着就想把猫拿起来给他仔细看看。
结果这只比较凶,挠了他一下之后立即就跑了。
“啊哦。”余朗月很不遗憾地对着猫离开的背影讲。
易昭倒是觉得挺可惜的,今天也没能摸到猫猫:“余白白跑了,你骗不了我了。”
余朗月顺着他讲:“谁能骗得了你啊,你那么聪明。”
“我不聪明的,我是很努力。”易昭有些不满意他这么讲,把手抄进兜里,给余朗月留下一个冷漠的下颚线,“你要是这样轻松地否定我的付出,我会觉得有点生气。”
余朗月的笑还挂在嘴边呢,但是听易昭这么一讲,就觉得没刚才高兴了。
“好的。”他郑重向易昭承诺。
“但是还是有点点聪明的。”易昭又更正说辞,很快地扫了余朗月一眼,“比宋怡璟聪明。”
余朗月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此会儿又当当哐哐地往上走:“关宋主席什么事?”
“不知道啊。”易昭没去看他,“你跟宋怡璟说我们很像。”
他停了一秒,觉得这句话说出来还是哪哪儿都不舒坦,于是眯着眼又说了一次:“你老跟宋主席说我们很像。”
不是一般的过山车啊,是云霄飞车,余朗月莫名觉得现在的心情要登顶了,连吹过来的风都觉得特别顺心特别愉快。
“我哪有老说啊。”他拖着语调跟易昭说,“就说过两回啊。”
他很坦诚:“你俩脑子都很聪明,也很会利用碎片时间做学习上的事,我是觉得很厉害才这么说的。”
“宋主席往心里去了呗。”易昭不是很愉快,“我也有点。”
两个都是心气很高的人,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和谁谁像,说过两次也要记在心里,提过一嘴就要找当事人对峙。
就是微妙地挺像的啊。余朗月憋着笑,在心里悄悄想。
不过易昭更可爱一点。
易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什么形象,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人连着做八张卷子都不带喘的,余朗月还是第一回见他这样:“怎么了啊?”
易昭面无表情,嘴角撇得很低:“不想去见易振民。”
“……他也在丘池?”余朗月还想了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易昭在说他爸,想起这个基本上没在易昭生活里出现过的爸,心里一时间漫过很微妙的情绪,“什么时候去啊。”
“明天。”易昭的声音冷得像石头。
“不想去就别去了呗。”余朗月直白地讲。
“不去就没有生活费。”易昭语气里带了很明显的情绪意味,慢吞吞地说,“而且......”
易昭说到这突然就没音了,余朗月等了好一会,确认易昭是不会在接着开口了。
他这人的情绪本来就含蓄,要是平时肯定都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来,这都得是喝了点酒才能说到这种地步。
余朗月见好就收,推着易昭上楼:“走吧,送你回去。”
易昭便沉默地跟着他,好像现在在回的不是自己的家。
一直走过二三楼交界的铁门时,他的声音才突然响起:“你小时候为什么咬你爸爸?”
“嗯?”余朗月微微侧过脸,没有马上说话。
易昭等了一会,不知道是在催促还是以为他没听到,又问了一次:“为什么咬余叔叔啊。”
这个时候翻旧账——还是在出租车上顺嘴提了一句的旧账,实在是有点奇怪了,但是易昭很固执。
他就停在铁门那儿,身形困在门中央,像一个囚犯。
声控灯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黑暗中的时间估量得不是很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听见余朗月放低的声音。
“我的房间在二楼,刚好对着梯步,能看见街上。”他提起的却是很不相干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觉得这件事情好笑,还是觉得事情太久已经可以成为某一天晚上随口提及的夜谈,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非常严肃。
“被我妈关禁闭的那段时间,我就天天在窗那儿趴着。”他说,“有一天看见刘阿姨牵着你往车上走。”
“我那时候都还不知道分别是什么意思呢,但就是莫名觉得心里挺难过的。”他浅笑一声,“我还记得你在梯步那儿回了头。”
“我叫你,你没有听见,我就很想去见见你。”
有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了,但余朗月现在都还记得,易昭被刘沁牵着,手臂被拉得很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惶恐,紧接着在来得及做反应之前被拽上了车,随着笨重的货车消失在天际线。
余朗月那时候也就六岁,并不能理解离别,只记得当时心急如焚,浑身发抖,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要离自己而去。
他大叫,胡闹,都没能阻止事情发生,后来翻来覆去地想了几年,竟然慢慢释怀,在小小年纪就参悟了“事与愿违”的道理,终于和遗憾和解。
“我妈肯定不让我这么干,我就只好翻窗想从二楼跳下去,被我爸逮住了想捞我回来,我不让,急了就咬人。”余朗月简短地把这段故事带过去,最后还觉得挺好笑的,“后来被多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
空气安静得像凝固,虽然这段故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但对当事人提起来还是头一遭。
余朗月没想过气氛会变得如此尴尬,易昭一句话也不说,好像已经睡着了。
倒也是,易昭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得很冷淡,和他讲一些以前的事他也总是云淡风轻地回避,估计被过往困扰过的早就只剩下余朗月一个了。
余朗月摸了摸鼻子,故意把语气放轻松一些,想把这页翻过去:“是不是还挺好笑的,你应该早都忘了这些......”
“不是的。”易昭突然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快很急,把声控灯都给唤亮了,这时候余朗月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苍白、慌张,眼神抖动着不敢与他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脸上大颗大颗地冒汗。
他看上去实在是可怕,这好像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应激系统,易昭的手指也在抖,指节白得几乎透明,掌心全是指痕。
易昭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沙哑,整个人好像被揉碎了。
“是因为,每次想,都会很难受。”他抬起颤抖的手腕,固执地贴在自己心口,低着头呓语,“这一块,会很痛,所以不敢想了。”
所以不敢想了。
所以见到余朗月想回避,想躲开,想拒绝和他追忆,完全是出于潜意识里对自己的保护。
当年他们俩还没成型的友谊被达摩克利斯之剑粗暴地砸碎,一个在心底留下了疤,一个落下的是狰狞破碎的伤口。
余朗月愣在原地。
他动作比思绪更快,大步迈向易昭,与他挤在一个门下,伸手去揽住了他。
易昭的下巴重重地撞在他的锁骨上,余朗月语速很快:“那不想了。”
这算不上是一个亲密的拥抱,彼此之间还留有空隙,但易昭还是闻到了余朗月身上的味道。
干净、清爽、直接,和他这个人一样。
易昭的心口滚烫,喉咙好像要灼烧,青春期未知病因的头痛再一次像他袭来,明明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但身体却是冷的,好像是因为寒冷才在一直发抖。
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他的体温还是注意到他的状态,余朗月将他抱得更紧、更结实一点。
“不去想了。”余朗月把下巴放在易昭的肩上,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声控灯又一次暗了下去,他们挤在生锈的铁门内,衣角与衣角缠绕,在不为人知的夜晚弥补了当年未尽的遗憾,滑稽短暂地相拥。
作者有话说:
计划从11.1(本周六)开始入v啦,入v当日更新6000~
后续依旧是纯情男高爱而不自知的故事,谢谢所有关心小易和小余的大家(*¯︶¯*)
特别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呢!
第52章 我不需要
易昭第二天难得地睡了懒觉,七点过才醒。
昨天的记忆如出山猛虎一般袭来,他的眼皮弹了弹,面无表情地对着天花板数秒,然后默默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随后在被窝里狠狠地揍枕头。
易昭!你是不是蠢的啊!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丢不丢人啊!
易昭浑身燥得慌,这时又手机传来嗡的一声,他缓了一会儿才支出个脑袋起来看,头发乱糟糟的,只见余朗月问他醒了没,最早的一条消息还是六点发的。
易昭用背抵住墙,以图找到些安全感,拿起手机看了三遍,毫无目的地切了几个软件,终于惜字如金地回了个嗯。
余朗月那边便没音了,三分钟之后他家门外传来咚咚响。
易昭缩在床角没动,直到对方一个电话打过来,在电话那头直骂:“演我呢,出来开门呀。”
易昭一动不动,声音毫无生气:“你回去吧。”
“不要。”电话那头和窗外同时响起敲门的声音,“你不开我就一直敲,等邻居来问我就说我怕你饿死在里面,召集群众和我一起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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