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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老大爷是双线程的吗。
余朗月就不信了,盯着对方的笔尖直看,十分钟后易昭翻到了题库新的板块,又五分钟后,他的笔尖落到了纸张空白的角落。
老大爷工整的笔迹落下:别老盯着看。
余朗月一惊,身体往后退,就在此时被物理老师逮住了。
“余朗月!”刘康在讲台上叫他,“起来答这个题!”
余朗月利落起身,看着黑板上陌生的题,正准备随便蒙一个,易昭抬起头来瞄了一眼:“C。”
余朗月:“......C。”
刘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说说C选项错在哪里。”
余朗月下意识地低头看易昭,刘康敲了敲黑板:“看题!老盯着人家易昭看什么呢!都看了半节课了!”
班里遍传来起伏的笑声,余朗月跟着笑,一副认错态度诚恳的样子,刘康教训了他两句也就让他坐下了。
他趁着嘈杂还没停,转头正准备给易昭说声谢,一见对方在刚才那行字下面又飞快地补了几行,是刚才错误选项的解析,由于写得急,好几个字都连在一起。
在余朗月看清之前,他已经拎起橡皮把这几行字全都擦掉了。
余朗月挑眉,又觉得这个人好像脾气也没那么坏,一直憋到下课了才扭过去和他说几句话:“你平时上课几个事儿一起干啊,脑子转这么快的吗。”
易昭把错题板块总结在框架里,说话时笔也没停:“你平时不想听课就睡觉,别老盯着我看。”
“你怎么做到每次张口和不张口感觉像两个人似的。”余朗月奇了怪了。
他还想说两句话逗逗易昭呢,就听到旁边一个弱弱的声音:“那个......易昭同学,能问你个题吗。”
“卧槽,我说是谁呢。”杜浩大惊小怪地一扭头,“学委你说话怎么夹成这样了!”
学委邓思文愤愤踩了他一脚,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轻声细语的:“昨天芹姐留的题我还是有点不会,你看你方便吗?”
易昭停了笔,接过来看了眼:“用铅笔写在旁边可以吗?”
邓思文连连点头,易昭便在题旁边的空白写画:“芹姐讲得很复杂,简单一点的做法可以在这个地方画垂线。”
出乎意料的,易昭讲题很细致,邓思文听懂后拿回作业连连谢过他,回座位时和自己同桌又轻声聊了些什么,整张脸因兴奋而涨红,眼神频频落到易昭身上。
余朗月也怪惊讶的,寻思着这人态度和平时怎么完全不一样,索性自己也试试,捏着刚才那套抄的数学卷子去问他:“易老师,有空也给我讲讲呗。”
“别这么叫。”易昭听着这个称呼皱眉,但还是拎过试卷,简洁地讲,“CD=12,所以......”
“你怎么知道CD=12?”余朗月打断。
易昭:“...题干上写的。”
“......哦。”余朗月拿回试卷,自己琢磨了三分钟,又默默塞回来了,“懂了,从第二问开始吧。”
易昭倒也没多说什么,平静地接过来,同样在空隙处写了几个公式,还标注了公式在数学书上的出处。
“牛逼。”连课都没听过几节的余朗月都听懂了,“比芹姐讲的都厉害啊易老师。”
易昭皱眉:“别这么叫。”
余朗月那股犯贱的劲儿又上来了:“这几个公式我背了能在半月考上面用吗易老师?”
易昭点头,又一次强调:“不要叫我老师。”
余朗月当没听到:“这么牛啊,那还有别的公式吗易老师。”
易昭根本不理他了,低着头忙自己的事情,眉尾放得很平,眼皮上的小痣若隐若现。
余朗月盯着他的痣看了一会儿,失去兴趣后准备去找点其他乐子,易昭忽然把纸递了过来,上面除了数学物理公式,还附带了一目了然的适用情况,以及常考的一些化学方程式和背诵口诀。
在这些公式的下一行还用力地写着一行话:请不要叫我易老师。
“哇趣。”余朗月都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份上,诚惶诚恐,“有心了啊昭昭。”
易昭对这个称呼也不满意,但相比于易老师这种捧高的称呼还是能勉强让人接受,便没有着急当下反驳他:“没事,本身换座位就挺麻烦你的。”
余朗月本来还在美滋滋地拿着这份宝典呢,一听这话就感觉澎湃的热血褪下去一半,他下意识地拧眉,本来都以为易昭是准备拿他当朋友了,敢情还在顾忌着人情往来的事儿。
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又听易昭说:“而且,我也没有拿过幼儿园写字最漂亮小孩儿奖。”
他一本正经地纠正余朗月:“你老是对外宣传这种莫须有的名号和称呼,会让我很为难。”
余朗月没忍住笑了。
他扯了一张自己的草稿纸,留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字迹,然后从桌肚里薅出一枚大白兔。
“好吧,那我授予你高二八班写字最漂亮小孩儿奖和最古板老头奖。”他一把把这些东西拍易昭桌上,“拿去炫耀吧,你以后评校三好可以用的。”
他笑眯眯地补充:“大白兔是预祝你这周半月考顺利的。”
易昭简直懒得搭理他,把这张草稿纸团吧团吧丢了,大白兔倒是原封不动地留在了桌上。
第7章 原来我们小时候是朋友啊
丘池二中的半月考安排得很紧凑,都是周六一天连带早自习午休一起考完,周日还是给学生放假休息。
半月考的座次一直是按名次排座,从五楼开始倒着排,易昭之前没参与,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在一楼的最后一间。
连杜浩的考场都比他靠前,进考场之前还挺显摆地走在了前面:“大佬保重。”
易昭没搭腔,抬头看了看天。
余朗月也要上三楼,见易昭这样便停下问:“在看什么?”
“找一下我下一次考试的位置。”易昭说。
杜浩:......
他纳闷了:“这么狂的吗。”
余朗月笑着敲他脑袋:“跟他一个考场的光是抄他选择题答案都能考上年级前三百你信吗。”
杜浩有点信了:“真的假的。”
易昭拿余朗月这种习性简直没招,张嘴就来且堵也堵不住,只能纠正:“假的。”
余朗月歪着脸笑半天,再转过来时牙都还龇着:“加油,我先上三楼了。”
余朗月其实成绩并不算太差,就是偏科偏的厉害,化学生物还行,物理数学勉强看得过去,语文和英语一塌糊涂。再加上他是临时抱佛脚类型,一般都不把半月考放心上,成绩都会比较拉垮。
但这回他出了考场很兴奋,感觉发挥得相当不错,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噔噔冲下楼,赶在五层楼里头一个,一连跨了整个长梯,落地“咚”的一声。
身后有教导主任咬牙切齿地喊他“余朗月!”,他当没听到,书包在身后张牙舞爪地摇着,直奔一楼最后一个考场。
考场里的试卷都还没收完,老师戒备地看了他一眼,余朗月便端端正正地停在门口,张着唇喘气,兴奋地往里一瞟,只见了一大半人都是刚睡醒的模样,其中好几个草稿纸都浸湿了。
易昭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慢条斯理地把笔袋收回书包里,见余朗月在教室门口,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就找你呢。”余朗月靠在门框上笑,转了转手里的篮球,“考怎么样,你觉得题难吗?”
“一般。”易昭说。
“这还一般啊。”这么冷淡的回复也没打消余朗月的热情,依旧兴致勃勃地问,“打球去吗?”
易昭盯着他手里的球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了眼时间,最后摇头说不去了。
余朗月就接着问:“那去不去食堂吃饭。”
易昭这回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上的小痣若隐若现,意思是有什么事直接说。
余朗月已经在逐渐适应易昭一些小动作,看着他那颗痣藏在眼皮褶皱中,低着头弯唇笑了:“数学最后大题的答案是不是16啊?我拿你之前教的方法做的。”
易昭点头:“是的。”
“真是啊?”余朗月就开心了,等易昭出来后和他肩并肩地走在道上,一下一下地抛着球,“我真厉害啊,这都能做出来。”
他没停顿,走路一颠一颠的:“你也是真厉害啊,一遍就把我讲懂了。”
易昭说了声嗯,余朗月乐呵地接着和他讲:“你之前写的那个口诀也挺好记的,好几个题我都答出来了,最后一个物理题都解开了俩问呢。”
他那步伐高兴得像得了小红花回家的幼儿园学生,易昭便也没扫兴,随口说了一句:“很棒。”
余朗月略带惊讶地转头看他,似乎是没想到易昭会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又及时地收回视线,嗓音带笑:“是吧,我也觉得我挺棒的。”
这会七点一刻,食堂专门留了个窗口给考试的学生,余朗月站在易昭前面,点了几个菜:“姐,来两个最大的鸡腿。”
打饭的阿姨被他这声姐喊得高兴,乐呵呵地给他挑了,余朗月端着盘子转身,在易昭反应过来之前把整个餐盘都塞到了他手里。
“感谢易老师为我找回了快20分呢。”余朗月冲他灿烂地笑着,“请易老师吃顿饭,易老师不会嫌我这顿饭寒酸吧。”
易昭皱眉,张嘴正欲拒绝:“不用......”
“走了啊。”余朗月打断他,转着球爽快地转身。
易昭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后面排队的同学又在催促,他没办法,只好先端着餐盘走开。
次日周天,易昭6点准时醒来,也没说翻个身再眯一会,干脆地起来刷了节网课。
搬过来满打满算一周,易昭逐渐适应一个人居住,只是偶尔摘下耳机觉得家里还是有点太安静了。
网课刷完,他出门准备买个早餐,搜寻一圈也没找到附近有花鸟市场,索性找了个菜市场进去。
家里的鱼缸闲置了好久,虽然找不到哪里有卖金鱼的,但是鲤鱼应该也差不多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易昭精心挑选了一条一斤半的鲤鱼,在提着鱼回家的路上见到了余朗月。
这时候才八点半,太阳都还没漫过柿子树的尖儿,易昭没想到余朗月会这么早起床,脚步停在原地。
对方好像心情不太好,刚和谁打完电话,一抬头刚好撞上易昭的视线:“早——”
话音刚落,他一低头又见易昭拎着的鱼,脸色一下子变了:“这鱼不会是你提来送我的吧?”
易昭:“......不是。”
余朗月长舒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说我昨天就请你吃了个饭——还怕你不接受请的食堂,不至于专门拎条鱼来送我吧。”
易昭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索性什么都不说,余朗月家小卖部的玻璃窗已经推开了,他撑在柜台桌面上,眼角向下耷拉,懒懒散散的,像只没睡醒的猫。
余朗月察觉到易昭有点想走了,这天易昭穿了件灰白的卫衣,配了条墨色的工装裤,第一次见面那顶耳机又压在头上,他眼尾天生往上挑,视线轻飘飘投来时显得特别冷淡,特别不近人情。
“你跟你其他朋友也老这样吗?”他随口问,一边递了颗棒棒糖过去。
易昭果然没接,他便自然地拆掉包装咬进嘴里,吐字含含糊糊的:“把什么事都算的特别清楚,干什么都客气得很。”
易昭心说算得清楚只是为了减少人际交往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自己也没几个朋友,和余朗月关系好像也还没到那一步,走出高二八班的教室门,喊声同学都把他俩关系说黏糊了。
“我靠。”余朗月端视他良久,突然福至心灵,“不会就我一个人在把你当朋友吧。”
易昭很警惕地抬头,微不可查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那么怕干什么。”余朗月给他快气笑了,“我又不冲过来打你。”
“你看,我们不是同桌吗,你给我抄作业,还在课上偷偷指导我,而且......”余朗月想半天想不出来自己和易昭还有什么交集了,卡半天憋出一句,“而且我们小时候就是朋友了啊。”
易昭有些恍惚:“原来我们小时候是朋友啊。”
“我真服了。”余朗月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回去吧回去吧,再说下去感觉我心都要碎了。”
易昭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在逃什么一样,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回想着这句“小时候就是朋友了”。
——他竟然小时候就和余朗月是朋友!
“哎,你等等。”已经走过小卖部窗口时,余朗月突然叫住他。
易昭很警惕地回头,生怕他说一些让双方都会尴尬的话出来。
余朗月少见地有点为难,抓了抓脑袋,上下咬着棒棒糖的棍儿:“你一会十点有没有空啊。”
“我们昨天约着和其他班的打球赛,事到临头了杜浩洗澡给扭到脚了。”他被无语地有些想笑,指了指手机,“这周末一大早的也摇不到人。”
他记得易昭一开始穿得那双球鞋,挺帅的,他想买很久了,他寻思着一般不喜欢打球的人是不会穿那么贵的球鞋的,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只为了耍帅。
再加上昨天问对方要不要打球也没说不会,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他:“你看你有时间吗,能来就行,不管输赢都请你吃饭,吃特别好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易昭就想起来昨天那两个鸡腿。
易昭非常讨厌欠别人人情,以前刘沁就和他强调过,所有人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他好,所有付出的精力和物质都是为了能得到交换,所以一旦是别人给了什么就要尽快且尽量平等地还上,不然就会显得很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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