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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出去执行任务就代表我在执行任务,告诉全世界,莱诺尔实力犹在,只要他出现的战场,无论对手是谁都……”
“无一败绩。”
简融接下莱诺尔的话,不依不饶地勒着莱诺尔的腰往前凑。
“……对,”莱诺尔保持微笑,后仰身体,拍了拍简融的脸,“无一败绩昂,快走、快走!”
简融没能再亲到莱诺尔,他像是很埋怨似得,重新把头侧着搁枕在莱诺尔的肩上,下一秒就感到莱诺尔揪着他的头发、推他的脑袋。
他的向导的动作过于急切,令人造哨兵的心跳进入一个不舒服的频次。
旋即又被飞快抚平。
“是非要我送你才肯出去昂?”
“不是。”简融闭了闭眼,勉力舒展自己快要皱成一团的眉头,强迫自己应道:“我这就走。”
说完这一句,简融没再多耽搁,他放开莱诺尔,果断起身穿衣,莱诺尔没有看他,重新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地喝着香蕉味功能水,好似他其实不渴,是在强迫自己吞咽一般。
“走了。”
简融收拾停当,看着莱诺尔点了一下头,莱诺尔将瓶子放下,笑着朝简融勾了勾手指。
简融飞快地凑上去,脸颊上当即增添了些香蕉的甜味,他立刻要再与莱诺尔接吻,却被他的向导按下手腕。
莱诺尔低下头,简融也跟着将头低下去,他看到自己的手指被莱诺尔拉住,那把钻石刀又出现了,不由分说,干脆地一刀割破简融的指尖。
莱诺尔用力推挤简融的手指,无奈加重链接与向导素的作用太大,才勉勉强强挤出珊瑚珠大的一滴,哨兵的伤口就自己愈合了。
——蚊子都比这吸得多。
简融拎过莱诺尔手里的钻石刀,果断在自己的掌心上狠狠划了一下,鲜血大颗大颗溢出,莱诺尔立即变出来个寸长的小瓶子,赶在简融恢复前接了多半瓶的血。
简融擦净了刀还给莱诺尔,什么也不打算问,莱诺尔把刀和小瓶子又变戏法一样收起来,仰头对着简融粲然一笑,手指在简融的下颌处抚了抚。
“Mon cœur,永久结合的哨兵死亡会对向导造成重创,所以现在是真的,如果你不能活着回来,我就只好脑死亡给你看了哦~”
莱诺尔捏住简融追过来的脸,往后推,笑着歪头:“你猜,到时候Winnie会不会给行尸走肉的我安排新的强制匹配实验~?好好活着昂,不然到时候别人零孺你的老婆~灭活你的基因箱~你只能在天上急得团团转着阿巴阿巴流哈喇子~~”
“……”
“哈哈,昂,快走吧~”
莱诺尔肩膀轻颤,用拳抵着嘴无声地笑,他单手又推搡简融几下,恰好简融的手环再次响起来,人造哨兵不得不后退、转身、离开他留恋无比的房间。
室外没有莱诺尔的香味。
目所及处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警卫、任何部队在埋伏或是迎接。
简融踩上枯败的树叶,走出去几步,又转回头看。
作者有话说:
又是想不出在作话说什么马叉虫话而抓耳挠腮的一天(阴暗爬行上蹿下跳)
第182章 他没有再动
安全屋外覆盖的精神力触角与精神壁垒早就被莱诺尔收回,但,一只巨大的紫蝶却趴在屋顶,脑袋灵活地扭转向简融所在的位置,抖了抖触须。
“……无一败绩。”
简融轻轻动了动嘴唇,最终收敛眉眼,强行压下心里那股想要转头冲回安全屋、和自己的向导交缠融汇的冲动,一步一步地、沉稳地向前走。
他的眼前,正是一轮好大的、橙红色的落阳。
简融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视觉,忍不住在心里想——
无一败绩。
……无一败绩的代价,是什么呢?
集合时间的前半小时,简融紧急申请GVH型战机的出动权限。
他站在准备室的楼外等,听见细微却明显的吵闹声。
那些声音的方向和莱诺尔所在的安全屋方位一致,简融下意识放大听觉,不过随后听到的内容全然与莱诺尔无关:
大部分是无意义的哭喊,听着来自缪特,剩下的一小部分,简融首先辨别出来的,是SW031的声音。
试管培育者的嗓子年轻又干脆,不知在对谁说:“女士,这些尸体辐射含量超标,您最好交给我们处理……”
他的话被近乎崩溃的大吼大叫打断。
“什么尸体!什么尸体!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你们要抢走他去做什么!!”
——不感兴趣。
简融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的听力,恰巧申请也批复下来,负责的向导请简融进入准备室挑选合适的抗荷服,走了两步之后又不知怎地起了讲八卦发牢骚的心思,佯咳一声,道:“也不知道首席们怎么想的,把育儿园救下来的那些孩子不分死活全带回塔基地来,据说是那位缪特指挥官施压……”
他说着,回头瞥了简融一眼,然而简融根本没有半分搭理的意思,向导又是一声佯咳,期期艾艾地问:“那个、你、你和莱诺尔……那个……”
漆黑的眼珠这才落到他身上。
向导眼看着代号为BX624的人造哨兵眯了眯眼,开口就是刻薄:“你猜的对,所以现在除了我的莱诺尔之外,任何其他向导靠近、搭话,都让我生理性恶心。”
“哦哦,说结合期会这样,我明白、我明白……咳嗯、咳嗯。”
向导又是尴尬的两声咳,他好似全没察觉到恶意与冒犯,不过好歹没有再对简融说什么。
简融抿着唇低下头,翻转自己的手腕。
手环像是死了,他、的、向、导,他、的、莱、诺、尔,没有回他的消息。
天色慢慢地变黑,简融临走前忘记开灯。
莱诺尔安静地坐在床上,唇紧紧抿着,手指每隔十秒便折起来一节,直到两只手都攥成拳头、抓紧被面、开始轻颤。
“……咳。”
静谧的房间响起一声咳,接着,紫色、白色的精神壁垒突地出现,瞬间将莱诺尔层层“封”了起来!
“咳嗯、咳、咳嗯、咳咳——”
莱诺尔开始剧烈地咳嗽,从第二声开始,像是再也抑制不住,他双手捂着嘴,上身折叠般弯下去、向侧旁歪倒。
“咳呜、咳咳咳——”
莱诺尔的肩膀撞上精神壁垒,他胡乱伸出一只手去撑,那手的掌心赫然带着红色的血斑,几秒钟后,鲜血从莱诺尔捂在嘴上的指缝间溢出!
“呜呕——呕——”
黑暗向导顺着自己的精神壁垒滑下,不得不双手撑住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呕出血块,涎水、眼泪、鼻腔粘液不受控制地脱出,随着痛苦到近乎极致的呕吐声,一滩滩冲在被子上。
莱诺尔颤抖、痉挛、抽搐,他手臂发软,头晕得不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没能撑住、倒了下去——莱诺尔摔在自己吐出来的血沫里,金发、侧颊、肩臂都被粘稠的红色沾染,随着胸腹的剧烈蠕动,嘴角与鼻腔内还不断有血在溢出。
那对漂亮的异眼无力地虚张着,瞳孔似乎已经微微散开,昔日宝石般的神采黯淡无光,莱诺尔的眼窝内沾到了血液,随着刺激的泪水摇摇晃晃、盈在一颗小痣上、呼之欲出。
他没有再动。
一动,也不动。
几秒钟后。
向导的身体骤然一抽,异色瞳孔收紧,接着总算沾染了些许活气,缓缓转动起来。
巨大的紫色蝴蝶悄然出现,匍匐在莱诺尔的身上。精神壁垒围出的空间对它来说着实逼仄,可紫蝶还是小心地收拢蝶翼、将黑暗向导犹在偶尔抽搐的身躯覆盖。
纤长的触须微微颤抖,仿佛它也有相当深厚的人类情感,正在为自己的主人担忧、心疼。
莱诺尔的精神依旧恍惚。
他努力窜拔着最近的记忆,强迫自己迅速恢复正常——莱诺尔回忆起某只跳蛛肩膀上插着钢管的样子,大宝贝儿满身血污,带着数不清的伤,脸也脏兮兮的,却在看见他之后一秒爆冲,猛扑过来,话都不说一句,就开始吃莱诺尔的嘴唇和佘头。
和黑巢的初见,几乎一模一样。
“咳、咳咳……Tuiii……呸!”
莱诺尔又咳了两声,瞳孔重新聚焦、继而疲惫地闭合,他嫌弃地吐出嘴里残留的血沫,动也懒得,阖着眼抬了下手,搂住了蝴蝶像软被一样搭下来的翅膀。
紫蝶低下头,巨大的复眼贴在莱诺尔沾雪的脸颊上,口器温柔地缠绕着莱诺尔的脖子。
但,这只体型庞大的精神体还是偷偷摸摸将口器的尖端伸出去一点,吮吸方才莱诺尔吐出去的血与肉。
泡在血水里的手环亮了亮。
莱诺尔还闭着眼睛,蝴蝶却先看到,它簌然化为万万千千正常大小的紫蝶,有十几只密密匝匝地落到莱诺尔的手腕上,又像是在亢奋地提醒,又像是急切地想比它们的主人更早看到消息内容。
莱诺尔动了下手指,包绕着他的精神壁垒随即消失,他疲倦地睁眼,晃了下手腕。
蝶群翩飞而起,同时消息窗也弹出来,莱诺尔尚且看不清字,只是笑了笑,唇间轻轻地呼出一声:“简融……”
作者有话说:
简:我的(重音)莱诺尔怎么可能不回我的(重音)消息?一定是手环坏了(砸!)
第183章 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悬浮屏上的信息已经存了七八个,又有两条刷出来顶上去,莱诺尔深吸一口气,憋住,撑起身体。
“哈哈……话痨昂~”
轻笑随着呼吸,吹出颤动的嘴唇。
室内已经黑了。
明明方才还有点亮光的。
莱诺尔怔怔地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他的眼睛没有哨兵那样好用,只能看到蝴蝶栖息翩飞,其余一无所有。
黑暗向导又动了动唇:
“……太阳落山了,简融。”
人类进化的万年史中,象征安全的日头被地平线吞掉最后一束光。
他的哨兵早已动身,离开他的身边。
“叩、叩。”
忽地,敲门声响起,停顿片刻,变成“叩叩、叩叩”两声,而后,有谁在门口扬声道:“莱诺尔向导,我是警卫队代表SA226,外界危机已经解除,我们小队受首席向导的指令接您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有重要的会议安排。”
莱诺尔霎了下眼。
他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看向一片黑暗;他的手指动了动,攥到黏腻又冰凉的被套。
“昂,好啊~”
翌日,白塔基地,高层的走廊里——
“嗨!咯~!庆祝我和我的亲亲老公永久结合,谢谢你给我们随份子昂~”
“……”
“昂~~?”
某位黑暗向导笑眯眯地横出一只胳膊撑在墙壁,另外一只手伸出去,理直气壮地将一贴满爱心形状粘贴的小纸盒递到迎面走来的巡逻队队长面前。
走廊其实很宽,巡逻队更是足有十人,但没有一个胆敢绕过莱诺尔、或是把他扒拉到一边去。
巡逻队队长脖子僵硬,身先士卒,果断拆下一把足有小臂长的匕首塞进去,一下就把软塌塌的爱心小纸盒给撑变了型。
一大早就遭晦气倒血霉的可怜哨兵丢了东西就要快步溜走,莱诺尔却侧转过头,不依不饶地“昂”了一声,追魂索命一般细细地掐着嗓子问:“怎么~不说两句吉祥话~?”
“……百年好合、结合大吉、早、早生——早、早上好!!”
巡逻队队长闭着眼睛梗着脖子,突地破罐破摔般大吼一声,眨眼就闪到了十米开外!
他电梯也不走了!从五十层高楼台阶处一跃而下!
莱诺尔看得咯咯直笑,他收回视线,挑眉看向下一个人,扬起下巴掂了掂手里的盒子。
“亲爱哒,到你咯~”
“……”
巡逻队的副队长痛苦地闭起眼,登时冒出冷汗。
两小时后,私密会议室内——
“嗨咯~庆祝我和我的老公永久结合,谢谢你给我们随份子昂~~”
莱诺尔笑吟吟地将已经快要撑爆的爱心小盒递到Winnie面前,哗啦哗啦地上下抖了抖。
Winnie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搁在一份文件上,首席向导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温和地看着莱诺尔,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的头上缠着绷带,缠得非常均匀,让人很难分辨具体是头部的哪个位置受了伤。
莱诺尔挑挑眉,贴心地建议:“如果你要是想假装自己被人打到后脑勺之类的地方呢,得记得剃秃瓢昂~”
Winnie素来不是会对知冷知热贴心小甜甜莱诺尔知恩图报的人,他仍旧只是微笑,眼神像是在骂人,知冷知热贴心小甜甜莱诺尔的好心被当狗肝,可怜兮兮地撇撇嘴又耸耸肩,将盒子收回来。
一转身!
莱诺尔又直直地伸出手臂,笑咧咧地把爱心小盒送到站在侧边的、同样脑袋缠纱布的伊恩·詹金面前。
“嗨咯~庆祝我和我的老公永久结合,谢谢你给我们随份子昂~~”
“……哈。”
伊恩·詹金比Winnie热情一些,从鼻子里发出了不知具体意义为何的声音,他的视线往莱诺尔的肩颈处落——
莱诺尔接收到伊恩·詹金欲言又止的眼色,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今日特意穿了蕾丝飞边方领的纯白镂花长裙,配上那对白手套,仿佛腰间只要套几层纱就能登上舞台当“新娘”。
莱诺尔对上伊恩·詹金瞄过来的视线,大方地将领子拽下去几分,露出单边全是刚结痂的牙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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