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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尔的脸上不断被炽热的鲜血溅到,他无心参与这一场并非出于本意的闹剧,竟然在逼命的搏杀间出神。
BX624低吼一声,将一位哨兵直接从扶手断裂处踹下去,接着一拳揍得另外一个打着后滚翻滚下楼梯,任凭第三人一拳砸碎自己的肩膀,转身飞快地向楼上跑去。
这差不多是BX624濒死间爆发出来的最后的肾上腺素了,他的速度快到莱诺尔眼前发花,只感觉好像经过了一个满是武器的房间,接着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熟悉的失重感与天旋地转一同袭来,莱诺尔吃痛地闷哼一声,再抬起眼来,看见的是BX624站在门前的身影。
这个角度看去,BX624格外高大,四处都是昏黑的,莱诺尔只能看见他模糊的、有些破烂的轮廓。
“老实呆在这,敢逃我就杀了你!”
BX624俯身卡住莱诺尔的下巴大力啃了上来,像喝营养补充剂一样吞走了莱诺尔唾液中的向导素,在二人双唇分开之后,他凶神恶煞地瞪着莱诺尔,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接着猛地将莱诺尔向后一推。
莱诺尔摔倒在屋子中间,眼看BX624要关起门来,心中陡然一紧,脱口喊道:“等——”
“咔嚓。”
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门在眼前阖起,莱诺尔的瞳孔蓦然缩紧,呼吸瞬间不受控制地凌乱起来。
门外传来落锁声,接着,一声巨大的霰弹枪爆射的声音,将整栋楼震荡得摇晃了一下。
莱诺尔瞪着那扇门的方向——一片漆黑的阁楼房间内,他其实看不见任何东西,颤抖的手指试探着伸向门的位置,却猛地攥成拳缩了回来。
他身上还缠着拘束带,只能狼狈地手脚并用地向后、向着离门最远、房间内最为黑暗的地方缩去。
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的同时,莱诺尔的肩胛骨之下,陡然飞出成片的白色蝴蝶。
蝴蝶的体型极小,比豆粒大不了多少,却因恐怖的数量而将空无一物的房间照耀得如同白昼。门外的枪炮声、喊叫声接连不断传进来,每一个声音都在刺激着莱诺尔自以为牢固无比的精神领域。
“噼啪。”
一道电流自莱诺尔鬓边短促地闪现出来,与此同时,那死死盯着房门的异色瞳孔间,闪过一抹紫罗兰色的光线。
“嗬、嗬、哈啊……”
莱诺尔开始剧烈喘息起来,瞳孔摇动着变得恍惚,明明一边是翠绿色、一边是翠绿与棕黄的双色异色瞳孔,却被接连涌出的紫色填满。他的太阳穴边炸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常年没有打理的干枯的鬓发因此而呈现出被燃烧的蜷曲。
在莱诺尔的身后,那一面墙上,就像是树木陡然间滋生根茎,无数精神力触角迅速蔓延铺陈,像是血管、像是神经网络,铺天盖地冲向紧闭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对后续剧情的一点小预警:左位的战斗力在本篇中是碾压级别的绝对天花板(脸也是),始终都是(脸也是),被打钉子压制了也是(脸也是),强到有点搞笑的地步(脸也是)。
第4章 蝴蝶
“轰!!”
像是榴弹炮近距离爆炸的巨响在门外响起,接着是持续不断的坍塌声、水泥龟裂声,整栋楼摇摇欲坠,莱诺尔却像是感受不到这一切一般,定定地看着已经被紫罗兰色精神力触角爬满的木门,他的鬓角间持续闪烁着电流的亮光,附近的头发已经烧得全部黏在了一起。
外面在某一瞬间开始变得十分安静,莱诺尔恍若未觉,一只精神力触角像灵活的手一样碰到木门的把手位置,它收紧、旋转、下压——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门外响起不顺当又不耐烦开锁声,莱诺尔一怔,不过晃神的片刻,下一秒“喀嚓!”一声巨响,木门被一条腿从外踹开了一个大洞。
焦糊味、火药味、血腥味再次进入莱诺尔的鼻腔,他恍惚间清醒过来,满屋子的精神力触角瞬间收回身体,与此同时,那条腿也从破洞里抽了回去。
“哐!”
门板直接朝内飞进来,惊扰了许许多多的蝴蝶,荧光色的小东西们像是粉尘一样被冲得在半空团团打转,继而被大踏步进入房间内的BX624完全冲散。
他像是趟风冒雪而来,额头上的血划过脸颊,莱诺尔根本不做第二想,甚至从善如流地主动抬了抬下巴,果不其然,直接被BX624攥住脖子、吻了上来。
BX624的呼吸很重,眼睛闭着,黑色的血从他的头上滴到莱诺尔的眼帘,唇齿间满是血腥味。他的衣服像是被血液浸泡过一样黏在身上,捏住莱诺尔脖颈的手粗糙黏滑,给莱诺尔原本干净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炭黑的指印。
——
“……房间门开了,我看见小跳蛛满身是血地走进来,一把揪住我一顿猛亲,亲完还有点迟钝的样子,傻乎乎地问我:‘天哪!窝刚刚好像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蝴蝶?尼不是不能动用精神力了吗?怎么会酱紫?’啊啊昂,真是可爱死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门其实……”
“您的意思是,离开黑巢的十个小时之内,您就知道自己可以不必顾忌精神力抑制磁针的副作用,自如使用精神力了,是吗?”
“嗯——当然~”
“那么后续在货舱别墅内发现的、包括常驻黑巢内普通人种管理人员在内的所有尸体,您也有参与处理——”
“昂,什么处理尸体呀~我都知道自己可以使用精神力了,难道还需要我的亲亲小宝贝儿动手吗?本来我就厌恶缪特,那些更是在黑巢里就对我屡屡挑衅的人,我可爱的,换成是你,你会在明明有复仇的能力的前提下假手他人,或者放他们活蹦乱跳地离开吗?”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货舱别墅内的所有人,无论特种人还是普通人,都是我杀死的哟!动手时我明确知道其中几个人具体的官职、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简融打开门后便被我用精神力压制住不能动作,要不是他当时低声下气地哭着求我放过他、要做我的奴隶为我出生入死端茶送水,恐怕我也会直接杀了他然后焚尸灭迹的~”
“恕我直言,莱诺尔向导,您的这些话与BX624号的证词有很大出入。”
“昂,当然是因为他被我洗脑了呀~从始至终,简融都是无辜且无罪的,这才是唯一的真相哦~”
——
“……怎么会有蝴蝶?!”才离开莱诺尔的嘴唇,BX624一个用力便掐住了莱诺尔的喉咙,做得那叫一个顺手,以差不多要拧断莱诺尔脖子的力道掰着莱诺尔的颈椎,另一手的手指拨开了莱诺尔被烧焦的鬓发。
莱诺尔被BX624掐得难受,气都喘不上来气,抬起被拘束带捆着的双手试图拨开BX624的手腕,无奈哨兵的手腕简直就是铁腕,莱诺尔被BX624掐着,BX624则认真地垂眸查看莱诺尔太阳穴边那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银色贴片。
——精神力抑制磁针。
那片皮肤只是略有红肿,并无太多异常,房间里的蝴蝶也慢慢消融化为齑粉,BX624紧皱着眉,一把将莱诺尔扛起来,沉声道:“不管你在耍什么手段,我会在安全屋一并与你算账,最好想想一会儿在路上要怎么对我解释。”
如果莱诺尔还清醒,多半会说我他奶奶的都要被你搞死了、还能耍什么手段,但是现在他大头朝下,被BX624折腾得半死不活,只能苦苦哀求:“能不能先给我一瓶功能水?高纤维香蕉味儿的那种,不然在解释之前我就先渴死了……”
BX624冷着脸,没有理会莱诺尔,径直扛着莱诺尔走下楼梯。
刚刚莱诺尔被丢进去关着的小阁楼外面,是一间已经空大半了的枪弹室,三层到四层之间的楼梯全没了,BX624弯过手臂固定着莱诺尔的腰,直接一个起落跳下接近六米的高度来到二楼平台,落地时发出了“嘭”的一声。
他的脚边是半幅尸体,血混着内脏流了一地,不知道属于谁。莱诺尔低垂着头,一路看到了许多横七竖八的、健全的不健全的尸体,有些尸体的脸看着还有点眼熟。
以莱诺尔之前的地位,被他眼熟的人成了尸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莱诺尔暗自决定在不远的未来的某天被“抓捕归案”时,一定要竭尽全力将自己塑造成一朵娇滴滴可怜无助小白花的形象,一切罪责都是BX624自作主张犯下的,和他完全无关,求清汤大老爷明察秋毫啊嘤嘤嘤……
莱诺尔还在心里嘤着,人已经被BX624扛出小楼,楼外停着三四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其中一辆侧翻过去,底盘被炸得开膛破肚。BX624将莱诺尔丢进了最前面的一辆车的后座,从座位下摸出一副手铐,一边和莱诺尔双手的拘束带挂在一起,另外一边高高挂在了车侧顶的扶手上,顺带还算有良心地为莱诺尔系上了安全带。
莱诺尔看着BX624关上车门,分别去到另外两辆车处卸下油箱,再次进入了小楼之内。
很快,汽油味飘出,破破烂烂的小楼亮起火光。BX624扛着一个武器箱,手里还拎着两个,他身上满载刺鼻的味道回到车里,一言不发地向莱诺尔丢去了个什么东西,接着发动了车子。
那东西砸在莱诺尔身上又弹下去,莱诺尔只来得及看清好似是一瓶水:“喂,你——”
“蝴蝶,解释。”
BX624冷然开口,他的嗓音很是低哑,如果不是莱诺尔的话,哪怕是其他SA级别的高阶向导坐在这里,也很难察觉那一份已经无力支撑的疲倦。
车窗外是黑暗阴沉的风景,明明早就该看腻了,却因为三年不见天日的生活而变得新鲜。莱诺尔笑了笑,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上了天、感觉对眼前这个马上就要被抓回去执行死刑的短命鬼说几句真真假假的闲话也无妨,遂淡然开口道:“你以为是我的精神体复活了?其实只能算个他维吉祥物而已。黑巢里什么样你能猜到啊,不弄点东西出来给自己解闷的话,我还不得疯了。”
“你的精神力是紫色,精神体也是紫色蝴蝶,”BX624像是认同了莱诺尔的话,甚至主动帮他解释开脱起来,“我看到的蝴蝶是透明的。”
“嗯哼。”
“暂时链接,又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别告诉我你想不明白?”莱诺尔笑出了声,不顾自己的胳膊被手铐拉扯的疼痛,向前凑近BX624,“当然是因为我们俩的契合度太——低——了!低穿地心、低于百分之十,所以一切精神链接行为,都随之降级了啊~”
莱诺尔当然不信BX624不知道原因,但听着他不死心地、怀着一线希望地问出这个傻问题,再亲口磨灭他的希望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莱诺尔仰起头来,在越野车的后座癫狂地大笑出声。
BX624没有理会嗓子差点笑劈叉的莱诺尔,建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松动的迹象,他大力踩下一脚油门,车轮压过半截枯碎的树桩,向旭日即将升起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对后续剧情的一点大预警:简融只是性格上不太普通的有点大病,莱诺尔真的是个会令人感到不适的超级变泰。角色行为是创作需要,不要上升作者QQQQAQQQQQQ
第5章 Bonjour
简融艰难地抽回深深刺入雇佣兵的大腿、被腿骨卡住的匕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到越野车的车门。
他实在支撑不住,双腿酸软发抖,不得不慢慢地滑着坐了下来,尽量动用濒临枯竭的精神力为自己调整五感。
在简融身前不远处,一整支已经死亡了的、特种人和普通人混杂的雇佣兵小队的尸体乱七八糟地散着。透支身体的战斗让简融眼前发黑、闪着金光,从肠胃到咽喉都万分难受,简直想要呕吐。
他顾不得其他,回过身一把拉开车门。
向导浅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垂入眼帘,莱诺尔在混乱与暴力的中心熟睡,头歪斜着靠在自己被吊起来的双臂之间,简融拨开他的头发,于莱诺尔的后脑处死死攥住,另一手死死卡住那张漂亮得让人头晕目眩的脸,张开自己颤抖不已的唇齿,有些虚软地凑上去。
越野车下盘太高,简融的动作十分费力,而莱诺尔已经被他吵醒,浅金色的睫毛翕动着睁开,就像被打扰的沉睡的蝴蝶开始翕张翅膀。
得不到向导素的烦躁让BX624隐隐有些发怒,他拽着莱诺尔的手铐,因为已经体力透支,一下子竟然没有扯断。
然而莱诺尔的手铐却不知为何就这样松开了,一个不足一秒的误差,BX624无暇顾及,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寻常,他接住莱诺尔向自己倾倒而来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BX624的眼睛闭得很紧,眼皮因为用力汲取而产生细小的褶皱,不断收缩抽搐着,莱诺尔却睁着眼。莱诺尔感受到BX624在拉扯自己手腕处的拘束带,于是配合地抖了抖手腕,拘束带就这样被BX624一把扯开,哨兵直接拥入向导展开的手臂之中,他抱着莱诺尔的后背,将莱诺尔不断压向自己。
BX624跪立在莱诺尔身前,因为越野车的高度而呈现出近似于吊挂的姿势,他吻得实在是太过投入了,甚至可以用精神恍惚来形容。BX624太久没有休息、无论身体还是精神,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荒山上奔波了几日几夜的人扑进甘甜的地下河道澄澈的水源之内,贪婪的欲念到了不顾死活的地步。
莱诺尔垂眸看着BX624的脸,视线稍稍后移,看向自己搁在BX624后颈处的手。
指尖飘出隐约的紫色,连带着快速划过一抹电流,几只小小的蝴蝶像是从另外一个维度听见了主人的召唤,凭空出现在BX624的脑后,落在了莱诺尔的手背。
被BX624姿态强硬地套上眼罩、塞上耳塞、又加戴了一个麻袋一样的头套时,莱诺尔笑着问了一句:“快到你的老巢了哦?”
BX624多半是没有回答,就算回答了莱诺尔也听不到。他的大腿部位毫无防备袭来一下刺痛,接着凉丝丝的液体进入肌肉,莱诺尔不由得摆了摆脑袋喟叹:“我都这个样子了,何至于还给我打致幻剂啊。你也是,双塔的那些人也是,就这么怕我嘛?”
他打了个哈欠,脑袋很快发沉,莱诺尔懒得支撑自己的身体,左右他的胳膊现在没被吊着,心想不如躺在后座入睡好了。
莱诺尔身子一歪,却意外靠上了BX624的肩膀,接着头套撩上去一些,下巴又被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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