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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融忍不住伸出手，捏住了向导的手腕。
莱诺尔抬起眼眸，对上简融欲言又止的表情，笑吟吟地一挑眉：“哦？这不是霸凌了你的坏哨兵吗？你要反过来劝我放过他？小当当，看不出来昂，你对别人这、么、大、度~？”
“他的死活无所谓，你不要杀人。”
简融答得飞快，莱诺尔“啊呀~”一声，精神壁垒骤然停止收缩，他甩开简融的手，将餐盘与空碗稀里哗啦地扒拉到地上，又把烂成一大坨的饭推到简融面前。
简融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那，你给我杀了他~”
“莱诺尔，“简融没有抬头，艰难地咽下一口饭糜，”他罪不至死。”
作者有话说：
简：莱诺尔，不要玩食物，但是你可以玩别的，比如……
莱：斯道普！斯道普！
第70章 我们再试一次
莱诺尔没有答话，他单手托起腮，饶有兴味地看着简融快速往嘴里塞饭。
小跳蛛就像是认为自己快点吃完这些糊糊、莱诺尔就会快点把黄毛哨兵放出来一般，狼吞虎咽，嚼也不嚼一下。
“不让我炸医院在先、不赞成我搞导弹在后，现在我、的、手、下、是生是死，都要你来做主了昂？”
简融从口腔到喉咙都被饭菜糊满，一时间无法回答，莱诺尔撇了撇嘴，耸着肩膀摆出一副可怜至极的表情，夹着嗓子道：“可是他竟然直接叫我的名字诶——叫我的名字也就算了，竟然叫我‘小王子’！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为我出气……唉，你一向就是这样，从来不愿意疼疼我~我不就只能自己为自己打抱不平？难道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以后不是谁都能欺负到我头上了嘛……”
莱诺尔的眼眸可怜巴巴地垂下去，看得简融心里一抽，演的人虚情假意，“观众”倒是真情实感地疼了起来。然而莱诺尔看了一会儿简融面前越来越干净的饭盆，遽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还、是、说，你觉得不打不相识，日后会跟他成为生死至交，所以舍不得他死，昂~？”
就在简融匆匆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咽下、抬起头意欲争辩的瞬间，乍然看到莱诺尔鬓边闪出一丝电光！
精神壁垒轰然合死，变了形的黄烂红糜从缝隙中挤出，随着众人的惊呼，精神壁垒蓦地消失，地上哗啦啦落下一大滩骨骼与脏器、血肉的碎片。
一抹紫光自莱诺尔瞳孔内浮现，他咬着下唇，明显在忍耐、压制，嘴角却高高扬起，表情满是亢奋。
“哎呀、哎呀、哎呀——没活下来、没活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活下来啊——”
简融猛地站起身，压住莱诺尔的手，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照下来，他顾不得压低声音，惊道：“你疯了？你的狂化症——”
“哈哈哈、对哦！哈哈哈哈哈！狂化症~”莱诺尔笑得肩膀颤动、上气不接下气，他扬起下巴，向着简融凑过去，一双眼睛亮得几乎可怖，“不是有解决办法了嘛~不是你发现的‘办法’嘛~？小叮当，珍惜好时机，带我回房间啊~”
简融簌然收紧双手、牢牢攥住莱诺尔的手腕，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被莱诺尔在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秒齐刷刷地竖起来，简融听见向导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孩子，我们、再试一次~”
异色瞳孔尚未完全被紫光占据，莱诺尔大笑着向后仰倒在床上，抬起双褪夹住简融的喓。
因为紧张和莫可名状的畏惧，简融尚且神志清醒，并没有任何爆发结合热的征兆。他谨慎地俯下身，撑在莱诺尔上方，微微皱着眉观察向导的状态。
莱诺尔笑吟吟地伸出手臂搭放在简融颈后，他今日倒是老老实实穿了一条松垮的黑裤子，上身却是半臂的黑刺绣露脐装，领口开得大到足够露出整片锁骨，翻着花边呈V字形收束向下。简融看得晃神，忽地想到这么好的一片“春光”，今天不知道又便宜给了多少人看，不由得埋下头去，有些怨愤地咬住莱诺尔凸出的锁骨。
莱诺尔的膝盖在简融喓间意意思思地魔曾，简融闭着眼，尽情用唇、齿、佘感受莱诺尔的皮孵，好到令人战栗发麻的怵感当前，他却偏要想起那烂成一坨的黄毛的恶言、想起他口口声声说简融是莱诺尔的狗。
——该死的，究竟是谁在一天到晚围着莱诺尔、不要脸地甩屁股摇尾巴、恶心得要死的臭口水流满地，汪汪叫着主人、主人？？
而莱诺尔，莱诺尔对简融一向“体贴”，不管也不问简融是否甘愿——莱诺尔从未要求简融以这样折辱人格的方式来称呼他。
“……他们才是你的狗。”简融嘟囔了一句，以鼻尖拱开蕾丝，贴至莱诺尔的心口，用嘴唇触及莱诺尔的心跳。
“什么狗，”莱诺尔被搞得痒，他抓住简融的头发，将哨兵的脑袋揪了起来，“我最讨厌狗。”
简融怔了怔，旋即少见地露出一个笑脸，他一只手撑在莱诺尔鬓边，另一只手沿着下颌爱恋无比地抚摸过去，直至手指没入金黄细软的发丝。
“对的，你不喜欢狗……很好，很好。”
简融喃喃念着，双手捧住莱诺尔的脸，那双黑色的瞳孔一点点地、慢慢地扩散开。
整双眼睛完全被墨色填充，简融的手指小心地点触莱诺尔的面颊，又开始着魔一样念叨“真好看真漂亮怎么能这么好看”之类痴呆犯傻的话，莱诺尔好笑地听着，紫光如同闪电，在眼底倏然划过。
“简融。”莱诺尔任由简融的手抚过自己的嘴唇，轻声问他：“喜欢吗？”
“喜欢。”
简融答得笃定、答得飞快，莱诺尔不禁咯咯地笑了，他故意歪过头，主动用脸颊蹭了蹭简融的手指，又问：“喜欢什么？莱诺尔，还是这张脸？”
“脸。”简融再一次飞快又笃定地给出了他的答案，并且强调：“好漂亮的脸。”
哨兵的手是热的，他尽量轻、尽量温柔地将莱诺尔的脸捧在掌心，无比认真地补充：“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把这张脸剥下来，永远盖着它，替你继续活着。”
莱诺尔的瞳孔微微扩散又猛地收束，他骤然狂笑不止，双手“啪”一下拍上简融的脸大力揉捏，好似恨不得要把简融的五官捏到变形、恨不得把简融的脸皮就这么揉下来一般。
异瞳中的紫光开始蕴积、荡漾，莱诺尔眼帘稍稍翕合，下一秒钟，一袭紫色忽地出现在简融的瞳孔之中！
原本恍惚麻痹的大脑乍然涌入大量无法处理的信息，身上好不容易起来的热度过山车一样褪去，简融托着莱诺尔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作者有话说：
莱：嘤嘤嘤，我怀疑简融不爱我，简融只爱这张脸，上次我问他我和我的脸同时掉进河里他要救哪一个，简融居然说要救脸！
机：我支持道恩扯着你的脸皮把你捞上来，不然你一定会因为脸皮太厚而脑袋先插进泥里的
第71章 你想要的东西，滋味如何
大量冷汗涔涔而出，简融赶忙撑在床上稳住身体，胸口迟来一步感受到了气闷。
——像是骤然被丢进深海、腰上绑着巨石，不断地向下坠落，被冰一样的冷严密包裹。
海面、照在海面上的光、鱼群、轮船……一切的一切皆在杳然远去，只有深深的蓝色将视线渐渐填充。
他明明无法呼吸，却没有半点挣扎求生的意图；明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死去、合该感到恐惧与惊怖，可心跳竟然缓慢而平静。好似即将抵达的海底，那处将被所有人抛弃、遗忘的地方，是最为安全、最令人安心的归宿。
一条又一条黑色的精神力触角不由自主地探出身体，宛若海草般随波飘荡，内中还夹杂着点点紫色的、斑斓的光。跳蛛一只又一只出现，变成攀附在触角上的藤壶。
他像是死去的巨鲸，要在这里腐烂；又像是沉落的轮船，要在这里永生。
“你想要的东西，滋味如何~？”
天地已然颠倒倾斜，简融正在一片恍惚中，忽而听见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一把将他拽回了现实。
神识乍然从深海脱出，眼前好一阵光影缭乱，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不顾死活地托举而起，千万斤重压像钢筋水泥一般抵在简融的胸口，挤压造成的窒息感瞬间裹挟钝痛扑面而来。
下一霎，所有痛苦骤然消失，简融蓦然“浮”出水面。他耳鸣了好一阵，直到眼睛终于能够重新聚焦，看到了在自己身下，莱诺尔的脸。
迟了几秒，简融才醒悟，刚刚他的所见所感，正是莱诺尔的“情感”，是不久前简融曾向莱诺尔索要的、哨兵理应通过链接接收的、向导的情绪波动。
不过刚刚那种程度，显然不能仅仅定义为“波动”——莱诺尔向他进行了一定量的反向精神输出。
生为向导，必须无条件包容哨兵的情绪与精神波动、为之兢兢业业地认真疏导，哪怕情绪不稳定而影响到哨兵，都是要受到严重惩罚的行为。如若在战场上失控，那么失责失职的向导甚至会上军事法庭、最终投放监狱。
至于向导的反向情感输出，早就被定义为针对敌方哨兵的精神攻击手段，倘若对己方哨兵这样做，等同于哨兵使用暴力将向导揍成肉饼，是最恶劣、最严重、最不道德的行为，重刑重罪，和在精神层面上强碱哨兵的脑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莱诺尔就这么做了，不如说，正因为是莱诺尔，所以他非要、他偏要这么做。
又或者说——因为简融想要、简融开口了，所以莱诺尔觉得一点点情绪太过微不足道，黑暗向导宁可触犯法律，也要加倍满足他的哨兵。
简融情不自禁地忝了忝干燥的下唇，哑声回答：“很好。”
“……昂~？”莱诺尔一挑眉，异瞳轻微拱起。
简融霎时察觉这极为危险的征兆，脑子立即转过要做好准备接受冲击的念头。但莱诺尔，他从不是会给任何人丝毫准备时间的向导。
一瞬间，简融好似被离心力甩脱出去，周遭涌来铺天盖地的热火、喷薄而出的岩浆、熏得双眼剧痛的焦烟……扭曲至极的嘶吼，怆然无助的尖叫，铺天盖地的重压，以及，不见天日的深渊。
从未体会过的恐惧沿着每一丝血脉进入心脏，瞬间越过防御与逃跑的冲动，触发埋藏最深的、每个生物都有的攻击式自保本能，汇集成为想要爆发、想要毁灭的暴戾。火舌宛若数不清的鬼影正在向着他张牙舞爪地靠过来，他睁不开眼睛、他无法呼吸、他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遭受着赤焰的凌迟；他即将被吞噬、他即将被撕碎，他别无选择——只有不断地杀死、杀死、杀死！……只有不断地杀死他们！他别无选择！
只有在尸体身旁、才能获得片刻不至于被伤害、不至于被劘剥的安然。
熊熊烈火滚滚浓烟中，他忽然怀念起那一片安谧的深海。
他想死了。
因为死亡的味道，太令人舒心。
毁灭的感觉，也太令人畅快。
——因为只有死去，才能停止这世界对他的一切折磨。
……有人吗？
有没有人能来杀了他？
或者……有没有人……能来救他……？
“现在呢？还~~是好滋味吗~？”
莱诺尔笑吟吟的声音地贴在耳边，带着略显残酷的低沉，简融的双瞳不知何时尽成黑色，胸口不住起伏，他攥紧莱诺尔砷丅的被单，可怜的布料一层层尖叫着裂开，简融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向床头，直将半臂粗的金属栏杆砸成了裂口大开的片状。
脖子上的青筋一路攀到下颌、攀到额角，汗水汇成一大颗又一大颗，摇摇晃晃地跌落下来，简融咬紧牙关，强行按下所有暴虐、嗜血、自我毁灭的冲动，嘶声回答：“不过如此……没什么大不了，我当然可以接受。”
尽管嘴上这样说，哨兵的脣还是迫不及待地落了下来。
简融不断汲取着莱诺尔的向导素，试图抚平血液中搏动的戾烈与忐忑，他一次比一次急切，也一次比一次沈杁，近似于惶惑不安的小狗拼命舔舐主人的掌心，本就被折磨得高烧一样的体温甚至开始应激发烫。
——真是重新定义了“不过如此”和“没什么大不了”。
莱诺尔在心中轻蔑冷嗤，他抬起手用力扒开简融紧阖的眼帘，如愿看到内中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映着他的脸庞的黑。
莱诺尔按住简融的眼眶，用尽全力将哨兵推开几分，一只又一只跳蛛簌然自简融的眼眶内向外爬出，争先恐后地落在莱诺尔的脸上，有些缩成小小的、可怜巴巴的一团，寻求庇佑般紧紧依偎着向导的皮肤；有些慌不择路，爬进莱诺尔的唇缝、耳道、鼻腔，甚至扒着眼睫、试图钻进莱诺尔的眼睛，最终化为紫色津湾中的一枚黑点。
暂时链接中隐约晃过一丝类似于“满意”的正向情绪，被莱诺尔迅速抹杀，他抵挡不住简融重新落下来的吻，干脆躺平放弃，笑道：“小叮当，你说，如果觉得一个人很有意思，那要再考验他点什么、才能确定可以放心大胆地把他随身携带昂~？”
简融的思考能力与语言功能早就手拉着手蹦到九霄云外，他无法准确回答莱诺尔的问题，只一味汀栋喓砷，在莱诺尔的砷上来回魔曾，舌尖抵着齿根，不甚走心地道：“人品……大概，言行细节……”
“Fé~~licitations pour votre bonne réponse~！我就是这样想的~真是心有灵犀昂~”莱诺尔笑嘻嘻地拍了拍简融的脸，依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要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第二，要知道他最~害怕的是什么~”
莱诺尔这边还说着正经话，简融那边已经在动手扯腰带，莱诺尔提起膝盖将简融的手背抵住，朝他勾了勾手指：“好宝贝，悄悄告诉哥哥，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最害怕的又是什么？”
“最想要自由，最害怕被抓回塔的试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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