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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非常理解莱诺尔根本无法理解这一点,简融也不能理解莱诺尔这又是在发什么癫。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别说开口质问算账,就连动一动嘴巴、眨一眨眼睛都无法做到。莱诺尔倒是兴高采烈,甚至还有点满足于简融的反应而洋洋自得,他背着手晃到完全傻掉的哨兵身前,把自己的兔耳帽摘下来rua了rua形状、戴到简融的头上,顺便还将耳朵部分在简融的下巴处打了个结。
“好饿昂,给我做饭,不然死给你看哦~”
“……”情绪中的“崩溃”被莱诺尔收拾干净,但新注入的感官的接受度也没优化多少,简融的眼睛迟钝地追随莱诺尔滚到床上,精神体跳蛛们倒是反应灵活,争先恐后地在莱诺尔身上上演花式贴贴。
“链子。”
“……”
简融盯着莱诺尔,喉结上下滚了又滚,愣是说不出一个字。莱诺尔曲起腿,手指敲了敲脚踝,伸到简融面前打了个响指:“饭,链子,回魂。”
话音落下,简融乌黑的眼底倏尔荡出一抹紫色,整个人蓦然一颤,瞳孔霎时有了焦距。
下一秒,哨兵面露凶光,一个饿虎扑食按住了莱诺尔,把他身上的怪玩意儿全扯了下来。
简融几乎是在泄愤一般,把衣服撕得好似天女散花,莱诺尔竟没挣扎反对,咯咯地笑着,一边在床上来回打滚一边放出一波又一拨的蝴蝶。
简融阴着一张脸把手里稀巴烂的布料狠狠甩开,接着拽过莱诺尔的脚腕将人扯到身前,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金链子、“喀咔”一声扣了上去。
莱诺尔在简融眼皮底下像张煎饼一样瘫平,仿佛全身上下的皮都展开了,脚腕处的束缚感让他头皮发嫲、泛起一身鸡皮疙瘩。莱诺尔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放松舒慡,他喟叹一声,闭着眼抬了抬下巴:“给我做饭昂,不然我就死在你床上,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奸诗了。”
向导什么都不穿的样子要顺眼且宥人得多,简融盯着莱诺尔,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缓缓道:“怎么不去食堂。”
“不要。”
莱诺尔拒绝得干脆又没道理,简融抬手抚上他的褪,拇指桉着其中一枚小痣,心猿意马地猜测莱诺尔是懒得在雨天出门走路,便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带回来。”
“我都说了——给、我、做、饭,有这么难理解?你听不懂昂?”莱诺尔不耐烦地踢了踢腿,试图将简融的手甩开,简融从善如流地放开手,低道:“可是我基本不会做饭。”
莱诺尔睁眼睨向简融,摆明了是“你最好在骗鬼”的表情,隐隐还有几分警告的意味,简融实在没法子,只得道:“最多……煮粥、煮面,没别的了。”
“昂~我们小叮当,原来还是个隐藏的星级大厨啊~”莱诺尔粲然笑开,自顾自地颔首点餐:“那我就喝粥好了~!”
“……”
简融怀疑莱诺尔是故意来折磨他的,但他好像找不到证据。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打算兴师问罪,积攒的情绪却先被莱诺尔抚平,如今正对上莱诺尔这张脸、这副身体——尤其是脸,别说简融,恐怕全世界任何人都做不到对莱诺尔的脸恶语相向。
莱诺尔能犯什么错呢?一定是罗兹在刻意勾引、单方面对无辜又可怜的他的向导进行骚扰。
只撕碎它,就足够了。
克斯维尔的食堂可以说纯粹是为了方便饮食精细的哨兵们而设置,因此,分发给简融的房间里根本不会存在任何高级炊具,只有一个便携式折叠炉和比巴掌大一点的平底锅。
很明显,这绝对不是可以用来煮粥的组合。
简融握着平底锅,为难地回过头,想着不然提议去莱诺尔住的顶楼大宿舍,至少那里还有个老式智能锅可以勉强一用,可莱诺尔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居然已经睡着了。
蝴蝶和跳蛛们乖顺地趴在他的身上、将莱诺尔簇拥起来,简融忍不住扩大了听觉,着意捕捉莱诺尔清浅的呼吸与恬静却称不上规律的心跳,户外的雨声依稀掺入其中,成为最能抚慰人心的白噪音。
——算了,谁说平底锅就不能煮粥呢?
作者有话说:
以前看到莱什么都不穿的简:我去啊暴露狂啊有变态啊!!
现在看到莱什么都不穿的简:比穿衣服的时候令人舒适多了……
第89章 记得把我绑紧一点
四十分钟之后,面对着一滩褐色浆糊,简融明白了平底锅确实不能煮粥的道理。
他面色冷鸷,下颌紧绷,恨无法控制情绪的自己、恨那条爱打小报告的长期链接,只不过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郁闷、烦躁、愤怒,就要一定要以气吞山河的架势将莱诺尔抖醒,将简融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毫无保留地汇报给他的向导。
莱诺尔打着哈欠坐了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可以吃饭了~?”
简融无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香呀~”
……香就有鬼了。
简融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因刺鼻的糊味封闭了自己的嗅觉,他默默关掉折叠炉,简直不敢想象即将到来的、无异于大祸临头的莱诺尔作精行为大赏又会出现些什么新的花样。
或许现在哄着莱诺尔再去睡一觉、自己寻个正经锅子从头再来,可能尚且还有救,但过于丰富的可悲经验告诉简融,没救了,只要对上莱诺尔,那一切都没救了。
简融一面警惕一面麻木,他听着在身后莱诺尔拉开椅子坐下、听着莱诺尔催魂似得地命令:“快点盛出来啊。”
活了二十多年,简融还是第一次在做饭这件事上,体会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凛然。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简融阖了阖眼,深吸一口气憋住,用勺子将上层尚且夹生下层已经糊得粘在锅底扣不下来的粥勉勉强强刮出来半碗,转身搁在莱诺尔面前。
他偷偷将听觉调低,压抑着竖起精神屏障的冲动,等待莱诺尔的魔音贯耳。简融不敢与莱诺尔对视,心想说不定还会看到这人化身吗喽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在地板上阴暗爬行,可出乎意料的,莱诺尔一句废话都没说,干脆地挖了一勺褐粥凑到唇边。
他喉结轻微滚动,看样子虽然吃得很少,却也货真价实地咽了下去。
“你……”简融怔了怔,紧忙攥住莱诺尔的手腕,双唇翕合几下,磕磕绊绊地道:“没太熟、还糊了,你怎么吃……”
“昂,俗话说得好,‘巧哨兵也难为无锅之炊’嘛~”莱诺尔晃了晃勺子,挣开简融的手,将小碗朝简融推了推:“好烫,给我吹凉。”
说完,莱诺尔又笑眯眯地抿了一小口粥进嘴里,稀烂得一塌糊涂却带着硬硬的颗粒感的米粒在口腔内扩开焦涩的苦味。桌对面的小跳蛛皱起眉,向一侧深深歪头,脸上露出了些许怀疑人生的表情,他傻愣愣地看着小碗,好一晌才抬起眼眸,直勾勾地朝莱诺尔看过来。
“莱诺尔,你其实一点也不娇气,就是单纯折腾我,是吧。”
莱诺尔被简融一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其实不管是不是这一句、不管简融说不说话,莱诺尔早就憋不住想要大笑。他伸长手臂,挖了满满一勺米糊递到简融唇边,挑着眉上下晃了晃:“好宝贝,好哥哥,帮我吹一吹嘛~”
简融的扑克脸一时间五彩纷呈,莱诺尔笑着看他颇一番咬牙、抿唇、顶腮,最终还是稳稳托住了莱诺尔缓缓下降的手腕,微微开启双唇。
哨兵吐出的气息一点也不凉,温热地在手上拂过,白蝶接二连三地落去哨兵的头上、肩上。几口气之后,简融约莫是想要试一试粥还烫不烫,竟然脑子一抽,将自己的唇凑上去沾了沾。
下一秒,简融猛地甩开莱诺尔的手腕,转身窜到水池边呕了起来。
莱诺尔把勺子丢回粥碗,看向捂着胃部、额头抵着水龙头干呕不止的简融。别说简融没提前调整味觉,以这碗粥的“绝美”味道,就算把味觉彻底封闭,对哨兵来说也是核弹的级别。莱诺尔将勺子递给简融时,确确凿凿揣着想看小跳蛛露出丑态以资娱乐的玩弄心思,因而心愿达成,此时此刻他是应该放声大笑的,可莱诺尔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嘴角,却发现没那么容易笑出来。
奇怪。
莱诺尔不再理会呕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简融,也不想再装模作样地吃不亚于毒药水准的糊粥,他拖着脚铐,百无聊赖地倒回床上,右手随意往简融的枕头下划了两把,摸到了一把手持型霰弹枪。
“也不怕走火昂你,真是……”
莱诺尔食指轻拨,在枕下给霰弹枪上了膛,举起来对准水池边的简融。简融好歹没有再呕,他漱了几次口,顶着满背的蝴蝶跳蛛站起身来,用手背压了压嘴唇,低道:“拿枪是为了绑架。”
莱诺尔眨了下眼,听见简融又开了口:“今晚,我要把你劫出去。”
他听见简融的脚步在向自己靠近,没过几秒钟,他的脚腕、连同脚腕上的锁链一同被简融攥住。莱诺尔看见简融跳蛛般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下方,他看见这只跳蛛俯下身来,以心脏的位置抵上枪筒、对莱诺尔说:“这次,我提前告诉你了。”
在这一刻,莱诺尔觉得,自己正在遭遇一场可称得上是全世界最为卑劣、最为土匪的绑架。
莱诺尔感到自己的身体自动地生发出一种冲动,而他从来不是会压抑自己的人,因此,莱诺尔松开手,任凭霰弹枪砸在自己身上,他勾过向他靠近过来的简融的肩膀,笑着将嘴唇贴上了简融的唇。
“那~可要记得把我绑得紧一点昂~”
掉落的枪筒正好抵在莱诺尔的下颌,简融一把将其推开又按住,回答莱诺尔:
“一定。”
被简融铐了链子、捆了绳子、包了宽布、塞进麻布袋子、丢到废弃的小船船舱里时,莱诺尔一直将钻石刀抵在小臂处,暗提着一口气。
尽管莱诺尔十分清楚,因他无法独自离开小岛,所以机械师并未实施严密的监控与防卫,但和简融这么个脑袋不灵光做事不靠谱的哨兵相处久了,莱诺尔总觉得,“逃跑”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横生枝节、需要他来处理善后。
他被简融扛在肩上,上蹿下跳地移动,他听见枪声、人的喊声、拉响的警报声,莱诺尔手中的钻石刀越攥越紧,他听见机械师和崖柏的喊叫、听见纷沓而来的脚步。
如果想要在被制服、被抓回来时当一个完美的受害者,那么此时此刻,被五花大绑的莱诺尔是不该出手的。
但简融只是一个类S级的残次品、是个愚蠢的废物,如若莱诺尔不采取任何行动,那他们绝对不能——
“呃!”
蓦然出现的超重感向上拉扯莱诺尔的身体,同时拽灭了向导眼中刚刚亮起的那一点紫光,头顶响起尖叫与怒吼,莱诺尔复又感到自由落体的失重,与紧箍着他的腰腹的简融。
躲在暗处的蝴蝶们没能跟上哨兵突然跳崖的动作,地面消失的断崖处抛掷上来几枚手榴弹,周边克斯维尔特种人的表情和身体开始扭曲,紧接着是爆炸带来的火光与热浪。
莱诺尔恍然发觉,自己竟然忘记了,简融是能单枪匹马将他从黑巢零层带出来的哨兵。
劫持一名柔弱不能自理的向导离开驻扎基地,对带有黑暗向导级别长期链接加持的简融来说是何其简单的小事——只需要莱诺尔一个点头,他的哨兵甚至不需要任何计划,只凭自己的体能与锦上添花的弹药,将这里杀穿即可。
莱诺尔被简融丢进不知何时偷偷修补的小船,过分轻易地躲开了其他岛屿上夜间搜查的岗哨,宛若一片叶子,在淅淅沥沥的夜雨里慢悠悠地飘进水中、汇入辗转于群岛间的洋流。
四周环绕着雨声、水声,简融没有打算松绑的意图,莱诺尔全身上下只有双手可以稍作移动,夜晚好似没有一丝微光,向导安静地沉没在黑暗之内,小船晃动得太过厉害,很快就让莱诺尔感到头痛欲裂、天旋地转、隐隐作呕。
追逐而来的蝴蝶被雨水和溅起来的海水打散成一缕又一缕白色的烟,尽管失去了“眼睛”,长期链接却清晰地告知莱诺尔,他的哨兵就在他的身边,而且清醒、警惕、蓄势待发。
莱诺尔咬牙坚持了片刻,意欲再次放出蝴蝶,无奈实在不堪忍受晕船的折磨。他只好强迫自己信任简融、强迫自己相信这只小跳蛛可以带着他顺利离开群岛,继而,又强迫自己陷入可以治愈一切的深度睡眠之中。
不知该说可悲还是惭愧,莱诺尔好似早就忘记,相信其他人不会将事情办砸,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几个小时后,莱诺尔在一个木头和旧皮毯搭成的帐篷内醒了过来。
耳畔尽是细细密密的雨丝敲打硬质外皮的声音,全身的束缚尽数解去,天光熹微,莱诺尔看到简融坐在身边,头颅低垂身体蜷缩,熟悉到令人恼火的怀中抱枪的姿势。
脑袋好似被人掰西瓜一样掰成两半的疼痛好像减轻了许多,莱诺尔慢慢撑起身,不经意发现自己的脚腕上挂着一根金色细索,链条弯弯绕绕,铺在地面、向上吊起,直至隐入简融的臂弯之内。
莱诺尔缓慢挑起眼帘,异色的瞳孔对上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的黑眸。它们冷然、全无情感,像是跳蛛锁定猎物的复眼那般,锁定在莱诺尔的脸上。
莱诺尔不由得笑了起来,倾身向简融爬去,鼻尖在简融的颊侧轻触,低道:“Bonjour~”
简融微微垂眼、扬起下颌,他的向导却笑着后仰躲闪,于是简融果断压住莱诺尔的手腕,以蛮力贴上了向导略显冰凉的唇。
他轻轻摩挲过莱诺尔的笑声,一下又一下地恬适,直到莱诺尔重新变得诗膶、变得温暖,简融与莱诺尔接吻,并没有太过急切与暴力,只是、或许,是他将听觉放大了,所以能够听到莱诺尔低微的哼声。
简融垂眸看着莱诺尔的脸,情不自禁将视觉也一并放大:他看得到莱诺尔每一根轻颤的睫毛,看得到莱诺尔被眼皮褶皱挤压的、可怜巴巴的痣。
作者有话说:
莱:和老实人就不能玩情趣,天杀的我说绑紧一点是在调情,结果你丫是真把我当死猪捆啊……
第90章 哥哥得对人家负责
咫尺处的眼睛像是一片深绿色的汪洋,又像是一潭深绿与浅棕泾渭分明的湖水,简融情不自禁环住向导的腰。亲吻渐渐由深转浅,他却怎么也不愿分开,一下一下地在莱诺尔的唇上轻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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