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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语心回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前几日离开的衣服。她的神情中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显然这一次处理外面的事情,纪晏如和沈语心都遇到了比较大的困难。
“妈妈!”纪眠月一看到妈妈,就连忙走过去扶着。
文从菡没想到沈语心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也打了声招呼就跟着纪眠月在两人身后走着。
两人都是成年人了,沈语心也就没有避讳公司的事情把情况和两人说了。
纪氏的项目有几个出了问题,资金链现在颇有些摇摇欲坠的意思。
沈语心和纪晏如这几天就是去处理这些事情去了,还好这几天总算是筹到了款。
不仅如此,她们还抓了几个公司里的内鬼。
“从菡,能不能帮我给妈妈泡一杯蜂蜜柠檬水?东西都在厨房里,拜托了。”
纪眠月拉着文从菡的衣服,眼神可谓是可怜兮兮的。
文从菡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就去了厨房。她仍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让沈语心一颗心不断的七上八下。
然后,她就听到了纪眠月开口。
“妈妈,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和母亲都不喜欢从菡吗?”
“如果是因为我的任性,我可以改。但是从菡没有错的。”纪眠月很认真,她早就察觉到了母亲和妈妈的不对劲。
“怎么会因为你呢?”沈语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神里是满满的难过。
“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从菡她实在是太像你外婆了……”
说到这里,沈语心的眼里泛起一股不明的情绪。
第30章
外婆……
这两个字对纪眠月来说简直是一种魔咒, 别人不清楚可是她清楚外婆对妈妈和妈咪伤害有多大。
沈妈妈一共被外婆溺晕过去了三次,五岁七岁十四岁……
因为妻子死亡,外婆情感漠视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到了最后, 外婆甚至差点捅死了纪晏如。
再后来, 外婆跳海了。
这才是纪晏如和沈语心对文从菡感情复杂的真相。
沈语心看着面前的纪眠月,不由得想起她和妻子是如何把纪眠月养育大的。
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纪眠月不是一开始就拥有两位妈妈的爱的。
最开始的时候, 她们既想要靠近纪眠月又恐惧。是纪眠月每次见到沈语心,就会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长得和外婆一点都不像,沈语心这才一点点安了心。然后, 纪眠月像是一个小天使。她从来不恐惧说爱这个字,从开始会说话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爱妈妈。
肉乎乎软绵绵的小脸就这么贴在你的脸上, 嘴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爱妈妈。”
谁能不心软呢?沈语心不相信这样的女儿,会遗传母亲的疾病。慢慢的,她和纪晏如才开始成为了合格的妈妈。
她们不是天生就会当妈妈,是纪眠月用她的小手牵着她们成为了妈妈。
在纪眠月没有来到这个家里之前,这个别墅总带着一点点冷淡的味道。
那种味道像是冰冷海面上吹来的寒风,有着让人彻骨的寒意。
随着纪眠月一点点的长大,纪眠月用她的小手在洁白的墙壁上画上了小花也让这个家里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
“妈妈,我爱她。”
“如果你和母亲真的对她的感情很复杂,那就把文从菡当作是我的爱人来对待。”
“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所以她也是你们的女儿。”
头一次,纪眠月觉得互换人生或许是件好事。
文从菡弄好了柠檬汁,拿着杯子站在门口没有出去。
她清楚纪眠月是想支开自己, 那既然如此她就让自己的妻子达到目的又有什么不好。
她站在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
沈语心拥有一个不是很好的母亲,这件事文从菡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不全。
其实她对两人没有那么地爱自己, 是可以接受的。
在接受了母亲和妈妈无条件的爱之后,她是没有办法直接接受纪晏如和沈语心的。
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背叛者。
“妈妈……可以对文从菡再好一些吗?”
纪眠月的音量不高,语气也有些沉重。
沈语心显然是没有想过,纪眠月会说出这种话。
当初的事情,纪眠月是最清楚的。可是她居然会说出来这种话……
“我不知道妈妈你有没有发现,从菡她其实是个既敏感又脆弱的人。”
纪眠月说到这里,沈语心哑然。
她看着自己的养大的女儿,第一次觉得有些惭愧。
“妈妈我很心疼你,因为我很爱你。我也很心疼纪妈妈,你们能在一起简直像是一个奇迹。”
“可是,从菡她是无辜的。如果……”
“如果……您和纪妈妈没有办法给她……那就爱屋及乌,当作是爱我好了。”
纪眠月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她将文从菡牢牢的保护在自己的身后。她相信,文从菡是一个很好的人。
当自己死去,文从菡也会和妈妈还有母亲幸福地生活下去。
文从菡端着那杯柠檬水,清透的杯子里飘着两片柠檬。杯子里的水,微微发黄很是可爱。
自从文从菡变成孤儿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耳朵灵敏的人被突然丢到了一片嘈杂的世界里。
无数的杂音不停地恐吓她,侵袭着她的灵魂。那些声音仿佛是无穷无尽的,她不明白这种酷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停止。
唯独她在纪眠月身边,她身上这种痛苦会消失。她的灵魂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安息地,开始拥有了平静
她没有纪眠月是活不下去的。
这不是什么殉情的宣言,不是什么情话,而是她现在生命里发生的事实。
有纪眠月的世界叫人间,没有纪眠月的世界是地狱。
第一次见到纪眠月的时候,文从菡觉得自己是看到了宝石。可是当她越接触纪眠月,越是走进她的生活里她才发现她错了。
不是的,纪眠月不是在光芒下璀璨夺目散发光芒的宝石。她是自己的心,是灵魂归处,是她唯一的可以拥有的归处。
纪眠月是她的心。
应该有多喜欢呢?
文从菡其实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这种喜欢和她的心跳共存无法分割。
“我们……”
沈语心刚想说自己也没有想伤害文从菡的时候,就想起了自己和纪晏如商量的事情。
“公司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一场仪式得到大家的目光。我和你妈妈的意思是,不如就办你们的结婚典礼。”
沈语心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是纪眠月看到沈妈妈躲闪的眼神又联系到刚才的话……
纪眠月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和文从菡的婚礼,这个意思是不把我们的身份告诉大家吗?”
嗡的一声,纪眠月被自己的猜测弄到有些耳鸣。她是希望妈妈和母亲将文从菡当作自己的爱人来接受,可是这样的话文从菡会有多受伤?
只是想到文从菡会受伤,纪眠月眼里就满是不赞同。
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那番话让妈妈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眠月,等公司稳定了我们会发布身份的公布的。”
沈语心哪里不知道纪眠月的性格,她的女儿最是心善。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需要一段时间说服纪眠月的准备。
“我同意。”
文从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柠檬水放在沈语心的手边。
沈语心讨厌自己有她的理由,不管是因为别人还是情感漠视这个病。文从菡都可以接受。
因为,沈语心在她这里也就是个认识的陌生人罢了。
纪眠月听到这话就开始摇头,才一摇头耳鸣的症状就加重了。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脸色苍白。
文从菡发现纪眠月不对劲,连忙捂着纪眠月的耳朵,眼里满是心疼。
“深呼吸,眠月深呼吸。”文从菡捂着她的耳朵,让纪眠月靠在自己的身上。
她见过母亲发作的样子,先是压力性耳鸣然后是急促的呼吸到了最后母亲甚至会轻微的咳血。
遗传病,这是遗传病。
文从菡用右手一起帮着纪眠月捂着耳朵,另外一只手轻轻抚着纪眠月的脊背。
可是,还是没有用。纪眠月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平日里总是带着笑容的脸现在没有了一点笑只剩下了痛苦。
沈语心也在纪眠月发病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打电话叫家庭医生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等到医生过来,给纪眠月注射一针安定情况才会好转起来。
沈语心看着女儿如此痛苦,她眼里满是懊悔。早知道,她就不今天说了……
只有那个办法了,文从菡眼神一暗。她直接用右手轻轻托起纪眠月的下巴,然后亲了上去。
不是往日里轻轻的,文从菡这个吻有些急躁透露着一些不安。连她平稳的呼吸频率都改变了,她急的不行。
纪眠月没想到文从菡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亲她。痛苦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她吃惊的松开了齿关。
有人趁虚而入,让纪眠月眼里的惊讶越来越多。
直到纪眠月的双手放下,文从菡才停止这个吻。
“不难受了对不对?”文从菡在她的耳边轻轻的问,纪眠月眨了眨眼睛只知道点头。
“不……嗝……不难受了……”
耳鸣是消失了,纪眠月却又开始打嗝。只是这种症状,比她之前的情况好太多了。
文从菡直接把纪眠月抱在怀里,这个拥抱比以往都要紧。紧到让纪眠月忍不住拍她。
“不要这样抱着我,我要呼吸不上来啦!”
打嗝的症状也消失了,文从菡微微心安。妈妈和母亲真的对她太好了,和她们相处的时间熟悉的事情也帮助她照顾好了自己的心上人。
有或许,这是她们给自己的礼物。
沈语心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想分开两人。可是她看着纪眠月一点点好转,她开始明白文从菡是在救眠月。
这是施救措施。沈语心放下了自己的手,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一切都美满呢?
“眠月,我想给你一个满意的婚礼。我们只是领了结婚证,太委屈你了。”
文从菡松了自己的力道,直接把刚才的话题搬了出来。只有在这个时候解决好问题,纪眠月才不会再次出现刚才的情况。
“我……”纪眠月听到文从菡的回答,迟疑了许久。久到文从菡想要再说些话劝她……
“好。”纪眠月纵容了自己的私心,如果是文从菡也想。那她就自私一点,在不多的生命里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
哪怕是文从菡后来恨她,她也认了。
事情成功解决了,沈语心的心情却好不起来。一个明摆着的事实就在她的眼前。
文从菡在装失忆。
她演戏骗人的样子,和纪晏如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等沈语心找文从菡聊聊,文从菡就先一步过来了。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沈语心坐在白色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单手撑着自己的额头。
文从菡从黑夜中走了出来,昏黄的灯光逐渐照亮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起诉你雇佣的家庭医生,如果这次你们再心慈手软我就自己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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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在晚上十一点,。
第31章
冰冷无情的话语, 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让沈语心狠狠蹙起了眉。她很不喜欢文从菡用这样的态度同自己说话。
那种居高临下、仿佛不带半分人情味的腔调,每一次都让她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可是, 就在方才, 眠月的话……
女儿的话,像一束微弱却锋利的光划破了某种固执的迷障。
沈语心骤然意识到, 文从菡此刻近乎强硬的、寸步不让的姿态, 或许正是她自己长期以来对待文从菡态度的某种投射。
这个认知让她喉间微微发堵。
沉默在室内蔓延了几秒,沈语心终是抬起眼,将目光稳稳落在文从菡身上, 第一次真正将对方置于一个平等对话的位置。
“理由。”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 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我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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