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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从菡的指尖安抚般地揉了揉纪眠月昨夜酸软的部位。
“别动,”文从菡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说道,声音里藏着笑,“‘脚麻’的人,就该好好休息。”
萧鸢没想过她再见到纪眠月会是这种场景。
“还有些不舒服吗?”
纪眠月听着萧姐姐的声音,只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
纪眠月说完,文从菡就把她从怀里放了出来将人安置在自己的身边。
主权宣誓完了,接下来是不可以再让纪眠月尴尬了。
“吃些水果吧。”沈语心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让人上了几盘水果还让人带了些早饭过来。
文从菡看着这个架势,脸色没有很好。沈语心的表现证明,萧鸢是很熟悉的晚辈。
如果不是她的突然出现,萧鸢还真的有可能和纪眠月在一起。
“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我们吃完早饭再说嘛?”
“我有些饿了。”
文从菡这么说着,却先把手里的豆浆推给了纪眠月。
第34章
以为自己饿了的借口, 让纪眠月吃早饭。这种体贴,别人不知道纪眠月一定会知道。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温热的豆浆,乳白的液面清清楚楚地映出纪眠月此时的表情。
纪眠月的嘴角正忍不住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她的下意识表情说明了她的开心。
可随即她看着看着, 昨夜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不行,不可以让文从菡太过得意!
纪眠月耳根一热, 她慌忙用力抿住唇。
于是她将那抹不自觉的笑意强行扯平, 装作专心搅动碗里的勺子把碗底的糖化开。
治疗她腺体的病症,并没有太多正统的可以查到文献的法子。
如今这个喝豆浆的偏方,还是沈语心和纪晏如辗转多年、多方探听才寻到的土法。
虽谈不上根治, 却实实在在地缓解了她初中的时候,腺体时不时的疼痛。自从那之后, 纪眠月每天早上的早餐不管是吃什么都一定有一碗豆浆。
文从菡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纪眠月小口啜饮豆浆时微微鼓动的脸颊。
视线下移,就到了那截随着吞咽轻轻滑动的纤细脖颈。
可看着看着,文从菡的思绪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另一片“雪色”。
昨夜她唇齿流连的那片肌肤,颜色也如同这碗豆浆一样。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她品尝的比这碗豆浆更加好喝。
想到这,文从菡对自己进行了检讨。
不管是再如何放纵,下次也不可以再亲肿了。
文从菡压下自己心里越来越多的念头,只专注地吃着眼前的饭。可惜, 她为数不多的食欲昨晚都用光了。
她喉间无声地紧了紧,迅速垂下眼帘,敛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食物上。
萧鸢从一开始看到两人黏黏乎乎地下楼,就觉得心情差到了极点。
此刻坐在她面前地文从菡和纪眠月并无交谈,只是安静用餐。即便是这样, 她们两人中也有一种氛围。
是一种浑然一体,旁人插不进去半分缝隙的氛围。意识到这一点,让萧鸢的心都在发冷。
她以为她来的足够早,等到了纪家看着纪眠月害羞地躲在文从菡怀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
没关系,她还可以给眠月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重新审视,重新抉择的机会。她相信,她的月亮会选择一个对的人的。
无论是家世还是未来,她都比文从菡的筹码多。
纪眠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暗涛汹涌。是她发觉不了两人的明争暗斗,针锋相对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文从菡的腿正紧紧贴着她的腿。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于是,纪眠月的心神就都被这股子温暖给夺走了。她已经足够克制,不让自己想昨晚的事情了。
可是,文从菡一贴上来……
纪眠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罢工了。
早饭吃的很快,文从菡看着纪眠月面上的绯红刻意自己将碗筷收走。她先退出了这个环境,给这位想要娶自己老婆的人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被拒绝的机会。
临走开的时候,文从菡手里拿着东西俯身亲了纪眠月的侧脸一下。
轻轻的,一点都没有过界,她只亲了脸颊。
文从菡太知道如何拿捏萧鸢这种人了,亲嘴她会觉得自己慌了。
可是脸颊不同……
“快去厨房!”纪眠月被亲了一下,先是嗔了文从菡一眼然后才看向萧鸢。
眼神的先后顺序,自然也是一种亲疏远近的体现。纪眠月在偏心谁,在此刻一目了然。
她成了外人了……萧鸢的喉头一哽。
萧鸢原本就不太明媚的眼神,经过这一吻之后更是如同锅底一样的黑色了。
“眠月,嫁给我。”等到文从菡一走,萧鸢就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沈语心都有些惊讶自己看着长大的萧鸢,居然会如此直接地说这种话。
文从菡到了厨房,将手里的碗筷交给阿姨然后戴上了蓝牙耳机。
她刻意将自己的手机“遗落”在沙发上,然后开了个录音的模式。这部手机今年新出了一个功能,在录音的时候蓝牙耳机可以听到录音的内容。
于是,文从菡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萧鸢求婚的话而是纪眠月的声音。
和平日里一样温柔的声音,正在严肃地拒绝萧鸢。
“对不起,萧鸢姐姐我已经结婚了。”
萧鸢姐姐让文从菡很不爽,可是结婚两个字却又让文从菡的嘴角弯的瞩目。
“你知道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们都是更加相配的人。”
“文从菡没有好的家世,你们的三观根本不可能一样。”
“是,现在她是和你在一起了。以后呢?以后你们要怎么办呢?”
“而且,她和你互换了身份,如果她是为了报复你才接近你……”
“到了那个时候,眠月你又要怎么办呢?”
萧鸢的话说的有些急躁,于是一些往日里不容易出现的情绪就这么出现了。
纪眠月看的清楚,萧鸢姐姐的眼里不仅仅有喜欢还有可怜。
可是,她不想要一份掺杂了可怜的爱情。
不,应该说她不想要除了文从菡之外的人给的爱情。
“我懂姐姐你的意思,所有的问题我都只有一个答案。”
“甘愿,我爱她所以我甘愿。”
“不管是再多的痛苦和后悔,我都只有这个答案。”
纪眠月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萧鸢姐姐的眼里满是不解,她自己也没有多了解自己。
可真的是甘愿,她说不清楚也弄不明白。纪眠月只知道,她的心不会骗人。
躲在厨房里听到这一切的文从菡,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从万米高空中摔到了鹅毛铺好的网上。
她的不安和慌乱,都被纪眠月稳稳地接住了。
怎么能不爱纪眠月?
文从菡想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眠月你这么喜欢她。你知不知道,她隐瞒了什么!”
“她一直在找那场车祸的幕后主使,文从菡会杀了那个凶手。”
“到时候,你又怎么办呢?文从菡不是好人!”
第35章
文从菡本来就因为求婚的事情, 对萧鸢就没有什么好感。
在听到对方嘴里提起自己的母亲和妈妈的时候,文从菡眉头狠狠蹙了起来。
原本唇角那点敷衍的礼节性弧度,现在不仅被彻底扯平, 还微微向下撇去, 形成一个讥诮的弧度。
而文从菡平日里面对纪眠月永远温柔的眼神,现在也变了像覆了一层薄霜。
“所以, 萧鸢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呢?”纪眠月的声音仍是惯常的甜软, 咬字清晰尾音甚至带着一点未褪的糯意。
可那话语里分明嵌着某种前所未有的锐利的名叫理智的东西。
纪眠月抓的重点,让萧鸢原本顺利的话直接咽了回去。她因为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萧鸢想过纪眠月难过伤心, 甚至是问其她关于文从菡的问题。甚至或许会露出动摇的神色,给她可乘之机。
她做了太多的准备, 可是……她没想到纪眠月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问题实际上分明是在护着文从菡。
来纪家之前,萧鸢准备了很多关于求婚的关于文从菡之前的事情,可她现在却一个都用不上。
那些精心梳理过的关于文从菡“不合适”的理由,那些看似客观实则诛心的评价,那些铺垫许久的的告白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其实,萧鸢长得很好看。
不是文从菡那种表面温柔的类型,也不是纪眠月这种可爱的类型。
她本身就是混血,五官中透露着些混血的味道。一眼看上去, 就是明艳大气的美人。
而现在,这位大美人正在彷徨无措。
“萧鸢姐姐,你去查文从菡了对吗?”
纪眠月的声音很冷静, 冷静到让萧鸢的心突然踏空了一拍。
“眠月,你知道的,我只是关心你。”
萧鸢察觉到纪眠月的态度很不对, 文从菡明摆着是已经被纪眠月划入保护区了。
自己和纪眠月从小一起长大,才能被纪眠月划入保护圈当自己人对待……甚至,她可以顺利地出入纪家。两位长辈也很喜欢她,明明自己才是应该和纪眠月在一起的人。
文从菡她又凭什么?这么短暂的时间,文从菡就被纪眠月保护着?甚至于,纪家的门都即将因为文从菡对自己关上……
分明……分明她才认识眠月多久?凭什么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维护?
“萧鸢姐姐。”
纪眠月的声音将她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
那声音那样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却让萧鸢脊背僵直心里满是对失去的恐惧。
“你方才说,家世不同,三观不同,所以不适合。”
纪眠月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咀嚼这句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倒也不能算是笑,只是纪眠月唇线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可家世不同的,不是你和她。”
“是我和你。”
萧鸢猛然抬眸。
“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纪眠月迎上她的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往日那种柔软乖巧的躲藏。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文从菡不是。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顿了顿,她垂下眼帘,复又抬起。那一瞬间,她眸中似乎掠过什么极深的极重的东西。
“至于三观……”
她轻轻吸了口气。
“其实我也并没有和萧鸢姐姐多么三观一致。”
萧鸢的指尖骤然收紧,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
“最起码,”纪眠月看着她,眼神是陌生的,客气而疏离,“我不会觉得一个人会因为家世而被‘养得不好’。”
“何况,抚养文从菡长大的,是我的亲生母亲和妈妈。”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但她很快压了下去,将那一丝脆弱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事实来看,文从菡被养育得非常好。”
这一刻,她维护的不仅仅是文从菡。
还有她素未谋面,却从文从菡口中听过许多遍的母亲与妈妈。
那两位将文从菡教养得这样好的女性,不该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轻慢。
萧鸢呆呆地望着她,像望着一尊逐渐褪去熟悉的陌生雕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纪眠月。
往日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软糯糯的小妹妹,此刻脸上分明戴着一层东西。
那是面具,是对待陌生人的礼貌而疏离的面具。
她……被眠月逐出那个圈子里了吗?
萧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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