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语心本来是不想答应的。
什么视频不通视频的,既然说了不能见面,那就该彻底分开。三天而已,又不是三年。有什么好视频的?视频了跟见面有什么区别?那还叫什么“不能见面”?
她张了张嘴,准备开口再和文从菡商量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纪眠月。
纪眠月就站在自己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里面写满了期待、渴望、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哀求。
她就那么望着沈语心,不说话,也不撒娇,只是用那双眼睛表达着所有情绪。
沈语心的拒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看文从菡,她的脸上倒是写的是:犟种。
她又看看纪眠月,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妈妈求你了”。
沈语心:“……”
她能怎么办?这两个女儿,一个软一个硬,对她这个妈妈软硬兼施!
“……行吧。”
沈语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
“视频就视频。但是只能视频,不能偷偷见面。”
纪眠月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谢谢妈妈!”
事情终于被敲了下来。
三天。不见面。只能视频。
从这一秒开始,她们就要分开了。
纪眠月站在原地,望着文从菡,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说“你要好好吃饭”,说“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说“我会想你的”。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都不对。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只是望着文从菡。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牵了牵文从菡的手。
牵着自己妻子软软滑滑的手,文从菡有点想反悔……
第57章
“小年轻就是黏黏乎乎的, 一点都不稳重。”
纪晏如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依依惜别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几分调侃, 还有几分长辈看小辈谈恋爱的过来人优越感。
她对着文从菡指指点点,一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的表情。
文从菡看着她, 挑了挑眉。
和纪晏如相处了这么多天, 她大概也摸清了这位妈妈的脾气。
嘴上是嫌弃的,心里是高兴的。
表面上要装长辈的稳重,实际上比谁都爱看热闹。
所以她也没生气, 反而弯了弯唇角,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那如果……”
她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
“纪女士今晚也不能见到沈妈妈呢?”
“反正我见不到,妈妈陪我一起也是很正常的吧?”
纪晏如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平时冷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本来是个高位者的形象,此时轰然倒塌连渣都不剩。
纪晏如的下属看到了,估计会惊讶于自己平日的老板居然能露出这种表情。
“那不行。”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纪晏如刚才还端着的那副“稳重”架子,哗啦一下碎得干干净净。
文从菡看着她,露出了真实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平日里礼貌的、分寸拿捏得当的笑, 也不是面对外人时那种疏离的、恰到好处的笑。
是真实的,柔软的,从眼底漫出来的笑。
母女么。
有些事情, 总是相同的。
不需要多说,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就像此刻,她看着纪晏如那副“说漏嘴了”的表情, 看着她那试图挽救形象却越描越黑的样子,看着她那明明被戳穿了还要强撑着的“稳重”……
文从菡只觉得有些开心。
她现在只是看着自己的心,就能想到对方在想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她这一刻,突然觉得血缘或许是真的有些说法。
看着文从菡笑,纪晏如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辩解的话,忽然就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
看到文从菡身上的那些刺,那些最开始竖起来用来保护自己的刺,正在一根一根地收起来。
不是在伪装,不是在忍耐,不是在刻意维持某种表面的平和。
是真的在收起来。
是真的在接受她作为母亲的身份,接受这个迟来的家,接受她们给予的温暖。
纪晏如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酸酸的,软软的,还有一点点心疼。
“既然让你们分开三天了,”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作为妈妈,也得给你一点补偿。”
沈语心和纪眠月已经离开了这里,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纪晏如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她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文从菡的方向。
文从菡挑了挑眉。
她放松地走到纪晏如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几分疏离和戒备。
当她坐下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笔记本上是监控的画面。
那上面是温馨甚至可以说是感人的画面。
刚才文从菡和纪眠月见到的“老实”男人,那个杀人犯,正抱着一个年轻人,哭得涕泪横流。
那个年轻人也在哭,抱着老人的脖子,哭得比他还惨。
多么令人感动的父子重逢呢?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劫后重逢”的激动。
文从菡看的第一眼,眉眼间就充满了愉悦。
“我把他那个在国外欠了高利贷的儿子给接回来了。”
纪晏如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父子情深,怎么可以相隔两地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容。
明明面容上的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为了他的儿子,他也得一直逃避警察的追捕,同时又得替他儿子还高利贷。”
文从菡立刻就明白了。
这就是纪晏如说的“补偿”。
让那个男人亲手把自己送进另一个深渊。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唯一的儿子。
高利贷的窟窿填不完,他就会一直被困在里面。而他记忆中那个乖巧的儿子,早就在国外养成了骄奢淫逸的生活习惯。
那个儿子,会成为拴住他的锁链,也会趴在他身上的吸血鬼。
他们后面的日子,会比让他们死更难受。
坐牢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文从菡的嘴角勾起,眼神里满是愉悦。
她喜欢这个报复。
“当然不止这些。”
纪晏如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己王位上的君王。
“这只是一个开头。”
她看着文从菡,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和称赞。
“我明白你想要做什么。我女儿要做的事情,当然得帮忙做。”
文从菡的眉梢微微动了动,眼里有些笑意。
“林家今晚有个酒会。”
纪晏如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带你去看看。”
她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只是林家的宴会,有些脏。我不想让眠月去……”
她看着文从菡,拿着桌子上的钢笔在桌子上签下了一份文件。
“我想,你也不会想让眠月去的。”
听到了“林家的酒宴”这几个字,文从菡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被轻轻拉平了一些。
她的眼神变了,文从菡的眼神里布满了黑暗。
文从菡像是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平静,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看着纪晏如,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礼貌,很得体却带着刀刃一样的锋利。
“母亲都给了我这么大的礼物了……”
“我当然非常期待。”
文从菡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刀剑的锋利。纪晏如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她的女儿。
第58章
纪眠月本来是不想和文从菡分开的。
尤其是, 她们才一起面对了杀人凶手。
可是沈语心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一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她知道妈妈一定有话要说。
只是她的心, 还留在文从菡的身边。
所以纪眠月哪怕是看着妈妈, 眼角的余光却还留着文从菡的身影。
文从菡站在那里,目光也系在了纪眠月的身上。
越是能感觉到文从菡的目光, 纪眠月就越想要呆在文从菡的身边。文从菡的每一点情绪, 她都想要参与。
“我想安慰她……”
纪眠月的双眼望着沈语心,语气和眼神都是坚定。
沈语心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复杂。养了纪眠月这么多年, 她当然知道纪眠月是个什么性格。
看起来纪眠月是个开朗乐观的性格,只有沈语心这个做妈妈的知道自己的女儿心里有多悲观。
可是现在纪眠月不同了, 她的眼里多了一些比星星还要璀璨的东西。
暂且不管文从菡是不是真的失忆,说实话她现在已经不太在乎这个了。不管失忆是真是假,沈语心都相信她的两个女儿会过的很幸福。
只是相信她们可以过的好是一回事,眠月现在这个样子沈语心同样担心。
作为她和纪晏如的亲生女儿,文从菡在某些方面,简直和她们一模一样。
沈语心不用猜,都知道文从菡会趁机做什么。
越是看到自己的爱人,这么在乎自己,她们这种人就会想要更多。
文从菡是, 她自己和纪晏如也是。
但是,沈语心可不希望眠月会一直这么被文从菡压制着。恋人嘛,总是要彼此推拉的。
单方面的被压制, 可不是好事情。
“眠月。”
沈语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拉着女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指腹, 像是小时候拍睡的力度。
“你知道的,有些伤痛,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的。”
纪眠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万一她在文从菡的身边,文从菡可以更快走出来呢?
“而且……”
沈语心顿了顿,目光落在纪眠月脸上带着几分了然。
“我看你们的完全标记期,已经过了。”
纪眠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的腺体病,看起来好了许多。”
沈语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作为母亲,她最关心的当然是两个孩子的腺体。
眠月这一次来到她们面前的时候,身上是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草莓香味的。信息素有了实体的味道,那么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快些去检查腺体。
“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沈语心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当然希望你们的标记期会过得更顺利。”
她看着纪眠月,目光温柔而认真。
“只有你的腺体病好得更快,我才能稍微放放心。”
“这个世界上,我女儿的健康才是第一位。其她的事情问题,都不重要的。”
34/39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