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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眠月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和赞同两种想法交织在她的心里。
她其实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腺体在好转。
隐隐的灼痛感减轻了，甚至连最轻微的时不时冒出来的不适感都开始消失了。
比较表浅的信息素有实体的味道，这种事情其实不用太多的去说明了。
毕竟，文从菡说的已经足够多了。纪眠月就是想装作不知道，文从菡都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当然是想去检测腺体的，最好是做个体检。
只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直没有时间去做一个具体的检查。
那些猜测在没有纸质的检验报告之前，就只是猜测罢了。
可现在，妈妈的话戳中了她心里现在很关心的问题。
如果腺体真的在好转，那她和文从菡就有可能真正的白头偕老。
纪眠月的心，开始往妈妈那边偏移了。
到了这一步，纪眠月的选择开始偏向了妈妈。
沈语心看着文从菡的时候，眼里有欣赏和赞扬。同样的，她的眼里还有一句话：跟你妈斗，女儿你还是得练。
当初用来捆纪晏如的东西，沈语心决定也得给眠月挑点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了。
一无所知的文从菡，在即将去林家的酒宴之前，被纪晏如按在了公司的总裁休息室里。
“睡一觉。”
纪晏如的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把门推开把人往里推。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坚定，文从菡本来想要拒绝的。
她想要看更多关于林家的资料，她习惯了单打独斗全面了解敌人就是她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同样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文从菡看到母亲的表情。她突然想，试着去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母亲。
“晚上还有硬仗要打，你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也是吃亏。”
纪晏如站在休息室门口，眼神里满是安抚。
文从菡点了头，迈入了充满了这个不大的私人休息室。与其说是休息室，倒像是把酒店的布置放到了这里。
纪晏如平日里是不睡这里的，她只要是困了一定回家抱着老婆睡。
文从菡关上了门，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躺在了柔软的床上思绪开始乱飞。
她即将去面对真正的罪魁祸首，那是真正布置了一切的人。
那些翻涌的情绪，那些压了二十年的恨意，那些终于可以亲眼见到仇人的期待。
哪一样不让人兴奋？哪一样不让人辗转反侧？
文从菡做好了直接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两个小时的准备，可结果她才躺了下去就陷入了睡眠。
她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困意来的不讲道理，文从菡忽视了进行完全标记不仅仅对omega来说是一件很大的运动量。
同样的，这种事情也对alpha也是很大的工作量。
休息，才是文从菡现在真正需要的东西。
而站在门外的纪晏如，正要和自己的妻子汇报女儿的情况就听到了下属的汇报。
“你是说，萧鸢也在这场酒宴里？”
纪晏如气极反笑，原本拿着手机的手上都爆出了青筋。
第59章
林家的酒宴, 实际上并不是从晚上开始的。
从下午开始，林家的人就会和被邀请的客人们聚集在一起打高尔夫球。
一大片广阔碧绿的草坪，时不时挥舞的雪白的球杆, 来往的人都穿着定制运动套装谈笑风生惬意的很。
偶尔有人挥杆, 白色的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向远处，周围便会响起恰到好处的掌声和赞叹。毕竟如果有人进了球, 可能会带来天价的红包。
当然, 以上这些也都不过是林家的幌子。真正的内容，是生意场上的事情。
那些在会议室里不方便谈的，在饭桌上太显眼的, 在电话里不够安全的。
现在全都被搬到了这片绿茵场上，重要的不是谁进了球而是这个任务的条款是不是可以在这个下午敲定。
这些年, 林家开始隐隐有了要超过纪家的趋势，就是从他们开始举办这种酒宴开始的。
纪晏如之前就发现了不对劲。
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对手的异动。
那些逐渐被林家抢走的客户，那些渐渐倾斜的合作，那些悄无声息流失的资源她都看在眼里。
她也尝试过几次去弄清楚林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可林家的防备心很高。
参加过酒宴的那些人的嘴巴严得很，他们做的交易藏得深得很。几次试探下来，收获寥寥。
后来她就放弃了，倒也不是真的放弃，而是觉得没必要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她的精力, 还是放在正途上更好。
搞研发，拓市场，稳根基, 这些才是长久之计。纪晏如不否认这种酒宴确实是会给林家带来许多生意，可是她的研发专利照样让纪家拥有源源不断的客流。
于是林家搞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过是有了超过纪家的“趋势”而已。
趋势并不代表能力, 林家他们远远没有真的超过的能力。
直到这一次，纪氏集团内部出了问题，股价震荡，人心惶惶。
纪晏如一怒之下，一口气抓了十几个内鬼。
那些藏在公司里、潜伏了多年的人，一个个被揪出来。纪晏如才发现，林家的手段有多么肮脏不堪。
如果不是她亲手抓的内鬼中有她曾经一同奋斗的朋友，纪晏如不会想到林家的酒宴底下是那种东西。
原来不是她追查得不够紧，而是每个进入林家酒宴的人都是林家选好的羔羊。
下午打高尔夫，晚上是酒宴，而真正操控人新的拍卖会则在深夜。
一共十个藏品，各个都是某些人脑海里最深处想要的东西。
林家用的是人性的幽微之处，所以哪怕是从他们的酒宴出去那些人也不会说一个字。
他们不想承认自己的肮脏，自然就不可能去说林家到底做了什么。
纪晏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暗细雨从天上飘落。
她清楚了解，人性总有肮脏不堪的一面。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纪晏如见过太多太多。
那些道貌岸然的面孔，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刀她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人性本就有幽暗的角落，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她没想过，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萧鸢，也会去那种地方。
那个从小跟在眠月身后的小姑娘，那个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孩子的女孩，此刻却出现在林家的宾客名单上。
萧鸢喜欢眠月。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那么她人性幽微的地方，又会是什么？
纪晏如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雨丝，心逐渐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她想起萧鸢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牵着眠月的手一起玩耍的画面，想起她每次来纪家时那乖巧的笑容。那些记忆如此清晰，那么让人不愿意相信，她也会走到这一步。
纪晏如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她束起了长发，露出那张清冷的脸。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剪裁利落，线条锋利，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冰里雕出来的。
比平日里更加冰冷，也比平日里更像是年轻时候的纪晏如。
高傲冷冽，又蔑视一切……
文从菡走过来，站在自己的妈妈面前。
“母亲。”文从菡轻声开口，眼里流露出的是冷。
纪晏如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这身衣服的意思。
白色。
葬礼的颜色。
她换上这身衣服，就是去参加一场葬礼，是林家的葬礼。
纪晏如没有换衣服。
她依然穿着黑色的西装，眼里的冷漠和文从菡如出一辙。
在她眼里，林家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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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是有点难受，明天多更新一点
第60章
各色的晚礼服, 柔软又高档的材质制作成的衣服，包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香槟色的丝绸泛着柔和的光泽，墨黑色的天鹅绒低调而矜贵, 酒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晕。珠宝闪烁, 妆容精致，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理, 每一个人的出场都像是经过彩排。
笑着。
这些人总是笑着的。
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眼角细纹里藏着恰到好处的亲切。三两成群，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生意场上，总是需要一些笑容去敲门的。
那些不好开口的话, 那些不便直说的条件，那些需要试探的底线就这么全都藏在这些笑容后面。笑一笑，关系就近了。笑一笑，话就好说了。笑一笑，那些暗地里的刀就能递得更顺一些。
水面上，酒宴里的氛围很好。
灯光，美酒，华服，笑容, 仿佛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体面，那么符合人们对“上流社会”的想象。
可水面下, 是另外一些暗潮翻涌。
面甜心苦，几乎是这些人与生俱来的本事了。
脸上笑着，心里算着。真心假意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词, 而是一种现象，一种生存方式，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表面上的和谐在门口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彻底被打破。
文从菡和纪晏如走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她们身上。
不是因为她们穿着出众，文从菡的白色西装固然扎眼，纪晏如的到来让人惊讶，可真正让所有人侧目的，不是衣服。
是信息素。
在场的所有人，在下午的高尔夫球场的时候，就被喷上了特殊的掩盖味道的东西。那种喷雾可以暂时抑制信息素的逸散，让所有人都处在同一种“被掩盖”的状态里，不至于因为信息素的碰撞而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这是林家的规矩，也是这类酒宴的惯例。
可文从菡和纪晏如的身上，没有这种味道。
她们进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属于alpha的信息素，毫无遮掩地逸散开来。
那两股信息素一出现，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瞬。
哪怕是用了抑制贴，顶级的alpha也会自动对在场的所有alpha发出挑衅的气息。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她们两人完全不去遮掩这种挑衅。
几乎可以说从在门口开始，这两人就像是来砸场子的了。
两个顶级的alpha同时出现。还是母女。
她们之间的信息素不会对对方产生排斥，反而会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
那股气息汇合在一起，像是一道无形的浪潮，朝着在场的每一个alpha扑面而去。
不是邀请。是赤裸裸的挑衅。
当然有alpha立刻就红了脸，看向两人的眼神都开始不友善了起来。
现场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些原本谈笑风生的人们，脸色微微变了变笑容僵在她们的嘴角。
然后，一个人从人群深处走了出来。
“纪总怎么有时间来我这？”
声音带着笑，却让人听不出几分真心。
来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温文尔雅，体面周到，配上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优雅。
林家的主事人，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林奶奶了。
如今的掌权人是林奶奶的孙子，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在这个层级，金钱会让这个男人看起来优雅又体面。
丰厚的家底养出来的气度，精心打造的形象，多年经营的人设。这些身外之物堆砌在一起，足够让他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不然，他也无法掌管林家。
只是最配他的词，不是这些褒义词。
而应该是那句老话：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纪晏如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意味。
“怎么，”她开口，语气不紧不慢，“林总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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