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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谢临川郑重地道歉，“以后不会了。”
“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去哪里，干什么，危险不危险，都告诉你。”
“你愿意陪我，就一起去，你不愿意，我就想办法让你愿意，我们死也死在一起。”
“不会再把你弄晕了。”
温言听着，眼眶又红了一圈，咬了咬嘴唇，把那点水光憋回去。
“还有呢？”
谢临川想了想。
“空间印记，我在你身上留一个好吗？”
温言一愣。
谢临川看着他，眼眸里有一点期待。
“无论多远，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不用等我回去，你来找我。”
第347章 旧事
温言低下头，把手里的木盒子放在旁边柜子上，向前迈了一步，抬手环住了谢临川的脖颈，整个人埋进他颈侧。
“以后就算你出去送死，我也要和你一起。”
“嗯。”
“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下。”
“嗯。”
“那个空间印记，现在就留。”
“好。”
谢临川抬起手，指尖泛起银白色微光，点在温言的心口，触碰那跳动的地方。
一缕温凉的能量缓缓渗入。
空间印记，双向坐标，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温言低头，隔着毛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摸到，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稳稳落了地。
“言言。”谢临川低声。
“嗯？”
“那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谢临川站在门口，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另一只脚还在门外，姿态是试探，眼神却是理所应当。
跟刚才那个小心翼翼道歉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你——”温言噎了一下，“你怎么变脸这么快。”
“没有变脸。”谢临川诚恳地说，“道完歉了，也保证过了，印记也留了，那今晚应该可以回卧室睡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沙发太短了，睡得我很不舒服。”
温言看着他。
谢临川也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干干净净，里面映着温言自己的影子，像只等着被允许进门的大型犬。
“……你进来吧。”温言别过脸。
谢临川立刻把另一只脚也跨了进来，余光落在楼梯口那两道身影上，眼神带了点炫耀的意味。
“哎呀被发现了！”
“快跑快跑！”
一阵细碎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消失。
谢临川反手带上门，一双眼眸定定望着温言。
两人好久没有距离这么近了，温言竟然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柜沿。
那个装着冰雕百合的木盒子就放在旁边，翘尾巴的小猫在花丛里仰着脸，无辜地望着天花板。
“那个，你先去洗澡。”
“好。”
谢临川应得飞快，转身往浴室走，想搞事情之前肯定要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低头在温言嘴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洗完可以再亲吗。”
“……你洗了再说。”
谢临川弯了一下唇角，这回真的进浴室了。
水声很快响起来。
温言靠在柜边，听着里面哗哗的水流，垂着眼，手指摸着木盒里那只冰雕小猫翘起来的尾巴。
尾巴尖有点凉，他却觉得指尖发烫。
今晚大概是要做点什么了。
明明平时那么冷的一个人，在外人面前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怎么关起门来，就成了这副德性。
不过温言就喜欢他这副模样，他把木盒合住，放到床头柜上，又去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是他的，不是谢临川的。
谁让某人要惹他生气，不只是枕头，谢临川的所有衣服昨天都被扔了出去。
浴室门打开，谢临川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额角滑过眉骨，又沿着脖颈没入胸膛线条。
温言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一直盯着看，顺便把那套睡衣塞进他怀里。
“给你衣服。”
谢临川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套小一号的衣服。
“这是你的。”
“嗯。”
“我穿不下。”
“那你不穿也行。”
温言说完就后悔了，他本意是想多看看腹肌，实则加速了他们做那种事的进程。
谢临川看着他，眼眸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漾开。
“好，那就不穿。”
他将睡衣放到一边，随手把浴巾解开，巨物封印解除，朝温言走过来。
哎呦我去！
温言捂着脸往后退，后膝抵上床沿，一下子坐倒在床边，谢临川顺势欺近，双手撑在他两侧，俯身看着他。
“言言，你还没说，今晚让不让我在卧室睡。”
“你门都让你进来了还问。”
“那不一样，进来是进来，睡是睡。”
“有什么区别。”
“睡的话，是要睡你的。”
温言：“……”
谢临川欺身而下，一只手掰开了温言捂着脸的手。
两人的距离寸许，视线相撞，温言呼吸一滞。
谢临川的右眼灰白，像覆盖了某种无机质，泛着冷光，实话说有点吓人。
旖旎的心思被压下去一点。
温言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谢临川右眼眼尾。
“谢小川，你这只眼睛…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天你把我送回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临川与猫猫对视，翻身靠在了床头上，温言也爬起来坐在他身边，听他娓娓道来。
飞机坠毁的那一刻，机身剧烈翻滚，舱内一切都在旋转。
谢临川被惯性甩向舱壁，肩胛骨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个人又被抛向另一端。
很快舱门被撕裂，狂风裹挟着血腥和腐臭灌进来。
轰！！！
剧烈的撞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他回过神来，浑身都在疼，左臂骨折，额头有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猩红的月光和无数晃动着的、狰狞的身影。
尸潮。
他被埋在飞机的残骸碎片里，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猩红的眼睛在血月下像无数盏鬼火，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后，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临川右手撑着地面踉跄站起来，靠在一段机翼残骸上。
第一只丧尸扑了上来。
一道冰墙骤然凝结，将那只丧尸冻在半空，紧接着冰锥贯穿了它的头颅。
但太多了。
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它们从四处而来，踩着同类的尸体，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一道道冰墙竖起，一根根冰锥激射，周围的丧尸成片倒下，但更多的丧尸填补了空缺。
可如此这般，异能消耗极快，谢临川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一只丧尸突破了冰墙的间隙，扑到他面前，空间异能斩掉丧尸的头颅，可很快一群丧尸扑过来。
利爪划过他的肩膀，皮开肉绽。
丧尸太多了。
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涌来，没有尽头。
一只丧尸咬住了他骨折的左臂，另一只咬住了他的右肩，第三只扑上来，咬住他的大腿。
尖利的牙齿刺入皮肉，温热的血液涌出，又被丧尸贪婪地吞咽，疼，好疼！身体被一次次撕扯，希望也被一点点磨灭。
谢临川半跪倒在尸潮里，想到温小猫还在等他，大家也都在等他。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强横的精神波动扩散开，周围的丧尸齐齐僵住了。
咬在他身上的利齿，抓在他血肉里的利爪，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
全部被按下了暂停键。
谢临川艰难地抬起头。
尸潮之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朝他而来。
是小星星。
第348章 “你没变成怪物”
他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像人了。
皮肤呈现出青灰色，表面浮起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双手指甲变得漆黑尖锐，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尖牙。
可一双猩红眼眸最深处，针尖大小的银色微弱地闪烁，每走一步都在颤抖，和自己的身体做殊死搏斗。
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威压，那些僵住的丧尸在他经过时纷纷避让。
肖醒走到谢临川面前，蹲下身。
从几千米的高空坠落，失重感和落地的冲击让他在失控边缘恢复了“人”的意识。
“谢哥……”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伸出手想扶谢临川，又在半空顿住，眼前之人浑身是血，伤口还在往外涌着温热。
“谢哥，我，控制不了多久，它们，太强了，你听我说，你不会变成丧尸，我会帮你。”
肖醒说着，悬空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插进了自己的眉心。
“噗嗤——”
利爪没入额头，小丧尸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既然大家都舍不得杀他，那他就抓住这短暂的清明，自行了结。
这样，就不用让任何人背负杀死同伴的痛苦了。
他想。
连上天都在眷顾他，让他在生命的最后几秒做回了他自己。
他肖醒手指摸索，猛地抽出，掌心躺着一枚纯黑色的晶核，血月下流转幽光。
他把晶核塞进谢临川手里。
“吸收了它，谢哥，你就能，活下来，变强，回去见温哥，听我说，我作为丧尸，如何不失控……”
“守住，你的执念，想一个人，想一件事，想一个，必须保持冷静的理由，把它刻进，心里，当侵蚀来的时候，就想它，只想着它，别的东西，都不要想，谢哥，你有温哥，你有家，你肯定能守住……”
谢临川睁着眼，静静望着肖醒。
他浑身都是伤，疼，太疼了。
可那种疼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钝钝的。
他看见肖醒的嘴在动，每个字也都听清了，可连在一起，他理解不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失控？
他看着肖醒的脸，对方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下一秒，手被猛地抓住，晶核被按进了他嘴里。
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拒绝。
晶核入喉的瞬间，磅礴的能量轰然炸开。
谢临川眼前一片空白。
意识被冲得四分五裂，身体像是被撕裂，被重组，血液在沸腾，骨骼在重塑，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疼痛不再是隔着一层的东西，而是直接扎进骨头缝里，扎进灵魂里。
他想叫，叫不出来。
想动，动不了。
只能硬生生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无尽的痛苦中，他隐约听到了肖醒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替我跟大家说，我没变成怪物，到最后，都没变。”
很快，一切都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
谢临川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慢慢浮起。
他睁开眼。
血月依旧高悬，猩红的光芒洒满废墟。
周围的丧尸依旧僵硬地站着，像一尊尊雕塑。
而他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冰系异能和空间异能在他身体里流淌，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陌生的感知在蔓延，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丧尸，它们的情绪、它们的欲望、它们的意识波动。
他坐起身，看向旁边。
肖醒躺在地上像睡着了，眼睛闭着，脸上的狰狞未褪去，但有属于人类的安详，嘴角挂着弧度。
是在笑。
谢临川跪在他身边，伸出手，轻轻合上肖醒的眼皮。
“小星星。”他哑着嗓子说，“谢谢。”
“你没变成怪物。”
“到最后，都没有。”
“……”
第349章 2.0版本
“后来呢？”温言问。
谢临川垂着眼，手指捏着温言后颈。
“小星星的晶核彻底改造了我的身体，身体有丧尸的特征，等级突破了两级，直接到了十级，比小星星生前还强一点能控制丧尸，能感知它们的波动，身上那些被咬的伤口，也因为丧尸化自愈了。”
“所以你现在……”
温言抬起头，看着他的右眼。
“嗯。”谢临川点头，“半人半丧尸。”
温言的睫毛颤了颤，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
谢临川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回抱住怀里的人，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圈在胸口。
两颗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慢慢同步。
过了很久，温言才抬头：“小星星，你把他带回来了吗？”
谢临川道：“带回来了，遗体在我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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