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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低下头，额头抵着他肩膀，闷闷地“嗯”了一声。
“等尘埃落定了，我们把小星星好好安葬。”
温言点了点头。
谢临川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忽然又问：“言言，我现在是半丧尸。”
“嗯？”
“你跟我在一起时，会不会觉得别扭？”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瞪他：“你说什么呢？”
“会吗？”
“什么半丧尸不半丧尸，你就是你，我的谢小川。”
谢临川看着猫猫神色认真，右眼的灰白色里漾开暖意。
忽然又问：“言归正传，那现在可不可以……”
温言：“……”
谢临川手探进了被子里，握住了猫猫的手腕。
温言没反应过来，手就跟着他去了。
等等——
好像……不太一样？
他**，脸腾地红了，触电似的想缩手，却被谢临川按住。
“你你你——”温言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感觉……”
谢临川一脸无辜：“你的错觉吧。”
温言笃定道：“不可能，就是变了。”
每晚都……怎么可能搞错？
“可能半丧尸化之后，身体素质全面提升吧。”谢临川认真分析，“各方面都有所增强。”
温言：“……”
神特么各方面都有所增强。
他偏头看了眼谢临川那张冷冽禁欲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是嫌弃吧？”谢临川凑过来，语气里居然带了点委屈。
“我没说嫌弃。”
“那你缩手。”
“我被吓了一跳。”
谢临川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别怕，还是原来的配方，只是升级了版本。”
温言被他气笑了：“你搁这儿更新迭代呢？”
“嗯。”谢临川一本正经地点头，“2.0版本，性能更优，续航更久。”
温言：“……”
以前的续航就够够的了，再持久，他这腰还要不要了？
谢临川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了。
低下头，吻落在温言眉心，然后是眼尾，鼻尖，嘴唇，一下一下，细细密密，不急不躁。
温言被他亲得痒，偏头躲了一下，暂时没工夫想那2.0了，谢临川追过来，唇贴着他的唇角，轻轻蹭着。
“言言。”他含糊地唤。
“嗯。”
“哥哥。”
温言浑身一阵酥麻。
“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谢临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我——”
温言一时语塞。
他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他喜欢惨了呀。
谢临川用那种带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声音，低低地叫他“哥哥”的时候，温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飘然而羽化登仙。
像有什么东西从尾椎骨窜上来，酥酥麻麻的，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他甚至不敢动。
怕一动，谢临川就会发现他身体的反应。
太丢人了。
其实谢临川已经发现了，不然也不会乐此不疲的叫他哥哥。
谢临川嘴唇贴着温言泛红的耳廓。
“哥哥。”
“哥哥。”
“哥哥可不可以让我亲一亲。”
温言：！！！
“刚才不是亲过了吗。”
“那是亲脸，我想亲别的地方，可以吗哥哥？”
温言被他一声声叫得耳根发麻，心脏砰砰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到底从哪学的叫人哥哥啊！”
“没学。”谢临川说，“看见你就想这么叫。”
“……”
温言放弃挣扎了。
他抬手勾住谢临川的脖颈，把人往下拉，自己仰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第350章 未来
星芒基地东侧，有一片向阳的山坡。
末世前这里是一个小公园，如今被清理出大片空地，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安静地矗立着，面朝着每天最早迎来日出的方向。
每一块碑都是基地工程部统一打制的，灰白色的石材，深深镌刻的姓名，以及生卒年月。
温言蹲在其中一块石碑前，把一束白菊轻轻靠上去。
碑上刻着：肖醒之墓。
谢临川走上前，在温言身边蹲下。
“小星星，现在丧尸不敢靠近基地了，你教给我的那些，我会一直记得。”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碑面：“谢谢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野大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壶酒，他蹲下，拧开盖子，把酒缓缓倒在碑前的地上。
梵月变回了小白狐，用尾巴卷着几朵小白花，轻轻搁在碑座下，蹭了蹭石碑一角，发出很轻很轻的嘤咛。
煤球趴在碑旁边，尾巴耷拉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碑座，像是在等那个人像以前一样伸手摸摸它的头。
程静蹲在碑前，把几颗包装得漂漂亮亮的糖果放在花束旁边。
“小星星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分给你吃。”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拂过墓碑前越堆越多的花朵。
白的、黄的、蓝的、紫的……不知名的小野花，每一朵都带着送花人的体温，在这片山坡上开成了永不凋零的春天。
后来的人越聚越多。
许多许多温言叫不出名字的战士，居民，他们有的放下花，有的放下食物，静静地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肖醒生前帮过太多人。
他不善言辞，从不说自己做了什么。
但那些被他从失控尸群中救下的人、那些被他默默护送的搜寻小队都记得。
小星星不在了。
但大家没有忘记他。
基地外围，那株翡翠巨树依然巍然矗立。
每天清晨，树下都会多出很多晶核。
沈明昭需要晶核的事，被程野悄悄的传了出去。
结果第二天清晨，程野再去树下时，发现树根周围多了一圈晶核。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每一颗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摆在那里。
程野愣住了。
远处的居民看见他，点个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没有人过来邀功。
之后每一天，都是如此，树根旁总会多出一小堆晶核，根须探出来一卷一收，晶核便没入土中。
随后伸出一根枝条，从树冠上轻轻垂下，对着前方挥一挥，以表感激。
程野手里拎了个袋子，鼓鼓囊囊的，走几步晃一下，里面晶核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响。
树根旁今天又多了十几颗，摆得整整齐齐，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
程野看了一眼，弯腰把自己那袋也搁在旁边。
他靠着树干坐下来。
腰后立刻有根须探过来，熟门熟路地缠上去，像某人以前把手搭在那儿一样。
程野没动，由着它缠。
“今天有这么多啊。”他抬下巴指了指那堆晶核，“你这基地长当得挺成功，大家都没忘了你。”
树冠摇了摇叶子像是在笑。
程野从兜里摸出个苹果举起来，凑到树干跟前：“这是静子种的，非让我给你带一个，你能吃不？”
根须探过来，在果子上戳了戳，又缩回去。
“不能？”程野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那我吃了。”
话音刚落，腰间的根须猛地收紧。
程野被勒得“嘶”一声，低头看那根须，又看看手里被咬了一口的果子。
“你想吃？”
根须戳了戳他手心。
“那你刚才戳什么戳？我以为你拒绝。”程野没好气地把果子递过去，“吃吧吃吧，别勒了，腰要断了。”
根须立刻松开，卷起果子，缩回土里去了。
程野揉了揉被勒疼的腰，靠着树干，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
“沈明昭。”他忽然开口。
树冠动了动。
“你变成树了，会不会觉得无聊？”
根须从土里探出来，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小圈。
程野盯着那两根弯弯绕绕的须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画的是眼睛。
能看见程哥，不无聊。
当然程野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怕他无聊，每天都会陪大树好久好久。
血月依旧每夜升起，猩红光芒笼罩着大地，但基地里的人们已经不再为此彻夜难眠。
谢临川站在防线最高处，灰白眼眸扫过远方，游移在地平线边缘的黑影便会自觉地后退。
曾经带来无尽绝望的血月，在一个绝对强大，又不受控制的丧尸王庇护下，如今只是夜空中无关紧要的一抹暗红。
又过了一个星期。
血月消失了，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
之后的日子里，极夜、极日、地震……
各种天灾轮番登场，但经历过血月的人们，只觉得这些都不过是些小打小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科研部实验室，冯教授带着十几个研究员，反复推演、实验、失败、重来。
半年后。
第一批异能激发药剂通过全部临床测试，开始小范围配给。
随后产能提升，配给范围逐步扩大，等到药剂普及开来时，基地里几乎所有原本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力。
这些曾经在末世里最脆弱的群体，如今也能站在最前线了。
又过了两个月。
丧尸病毒疫苗完成最后一轮安全性验证，进入第一批志愿者接种阶段。
当第一个接种者度过观察期，体内产生稳定抗体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基地沸腾了。
人们涌上街道，欢呼，拥抱，喜极而泣，末世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曙光。
程静和农学博士开辟的种植区绿意盎然，头茬蔬菜已经收了两季，异能者学院办得如火如荼，异能者们每天在操场上对练，青晏区又被清理出来，商铺也陆续开了张，卖什么的都有。
生活像一条终于冲出峡谷的河流，流速放缓，河面渐宽。
虽然两岸依旧是废墟，但船总算能平稳地往前走了。
第351章 归来【结局】
天刚蒙蒙亮，程野穿好外套，推门出去。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了。
从小洋楼到翡翠树下，直线距离两公里，他跨上一辆小电动车，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三颗紫晶晶核。
他拧了一把电门，车子窜出去，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
“程部长早！”
一个背着工具包的小伙子从对面骑过来，远远就挥手。
程野点个头，扬唇笑道：“早啊。”
“又去看沈基地长啊？”
“嗯。”
车子交错而过，小伙子回头喊了一声：“替我跟沈基地长问个好！”
程野没回头，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又骑了一段，路边早餐摊的大姐正在支棚子，看见他就笑：“程部长，今天比昨天晚了几分钟啊，沈基地长该想你了！”
“姐，我今天起晚了。”
基地人人都知道那棵翡翠巨树是沈明昭所化，也知道两人的关系，平日里碰见程野，总有人顺嘴打趣一两句，次数多了，程野也习惯了，随口应着，该干嘛干嘛。
“带早饭了没？刚蒸的包子，给沈基地长带两个？”
“不用，他不吃这个。”
声音被风扯散，人已经过去了。
前面就是那道弯。
程野每天必经的地方，拐过去，就能看见那棵翡翠巨树，枝繁叶茂地戳在那儿，根须早就探出来等着他了。
他拧了拧电门，车子滑过弯道。
那里空了。
程野愣了一下，猛地捏住刹车，小电摩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差点把他甩出去。
不对。
他刚才远远骑过来的时候，就该看见那棵树的，可他骑了一路，愣是没发现。
直到拐过这道弯，看见那片空空的天，才反应过来，树不见了。
程野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一种预感正在靠近，心跳咚咚咚的，擂得他手都在抖。
他掉头，拧死电门，小电摩发出一声尖啸窜了雏菊曲。
风呼呼地刮过耳边，路边想打招呼的人被他甩在身后，小电摩被他骑出了摩托车的气势。
回到小洋楼，门被他“砰”地撞开。
程野站在玄关，眸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客厅。
“程哥。”
熟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程野转过头，沈明昭就站楼梯口。
金发青年微微歪着头，碧眸弯成两道月牙，唇角噙着温和笑意。
他就那样站着，像从未离开过。
仿佛出门太晚，恰好错过了早餐，于是站在这里，等着被骂。
沈明昭张开双臂。
“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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