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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聩(近代现代)——小花狗

时间:2026-03-29 11:28:34  作者:小花狗
  裴之还的眼皮上迅速地聚集起一颗汗,语气还是很冷静:“我去要监控。”
  温怀澜利落地推开房门,阻尼效果极佳,整个过程静得没有一点动静。
  大堂经理摆着双手安抚他们,让服务生端来两杯气泡水。
  走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画面从他们离开房间开始,以十六倍速往后播放,时间跳得很快,走廊里没有出现别的人。
  温怀澜很少碰到这种情况,觉得身边流动的空气都随之加速了,时间仿佛跑出了一个漩涡,要把人吞进去。
  一霎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工装口袋里拿出手机。
  裴之还目光黏在屏幕上,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温怀澜划开屏幕,手指悬在上空,什么也没做。
  风暴猝不及防地停了,温怀澜眼皮跳了跳,好像想到什么,转身又往电梯间走。
  裴之还在身后喊了一声,他没回头。
  电梯运行得很快,中间层有推着餐车的服务生站在门外,做了个手势请他先走。
  温怀澜流利地刷开套房的门,径直往里走,路过水台和沙发,从一米八的大床外侧绕了进去。
  床紧临着一面落地窗,玻璃和床沿只有五十公分的空间,照例铺了厚厚的地毯。
  温叙垂着脑袋,抱着腿坐在半米的空隙里,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有病吗?!”温怀澜火冒到胸口,冲着他吼了一声。
  温叙反应迟缓,好像是被温怀澜挡在他身上的影子唤醒的。
  他抬起头,眼里有点茫然,继而感受到了温怀澜的愤怒,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手支着地想站起来。
  温叙撑得很慌乱,在粗糙的地毯上滑了一下,又要往下倒,漂亮而秀气的瞳孔里有种很难让温怀澜拒绝的东西。
  他的怒火偃旗息鼓,听从生理的安排,俯身拉住了温叙的手臂。
  温叙失去支点,毫无防备地撞在温怀澜的胸口,自然而然地跌在他怀里。
  温叙很轻,和刚从山上回来那会没什么区别,温怀澜感觉到时间的流速慢了下来,好像被人为拨弄,导致温叙带来的、柔软和轻的触感被放大拉长。
  他晃神几秒,温叙已经小心翼翼坐直,重量归于零。
  温怀澜看向面前的人,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嘴唇。
  温叙的姿势很别扭,看上去很忐忑,不敢面对温怀澜似得,微微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看人,眼神很清澈,甚至有点儿含情脉脉的感觉,应该在用特殊的方式捕捉温怀澜的动静。
  他有点没办法地看了温叙一会,没什么好气:“算了,骂你也听不见。”
  裴之还那通负荆请罪的汇报电话没打出去,被温怀澜叫了回去。
  温叙站在沙发边,耳朵和脸都有点红,双手握着手机,好像在跟温怀澜通过短信交流。
  温怀澜敞着腿,一副剥削做派的少爷样子,垂着头打字。
  裴之还死了一半的心落下来,叹了口气:“他在哪里?”
  “躲床底下了。”温怀澜瞥了眼墙角,丝毫不觉自己的夸大。
  裴之还表情动了动,摘了眼镜用衬衣的衣角擦了两下,转过身很严厉地朝温叙比了几个手势,又摇摇头。
  温叙耳朵红扑扑的,隔了会,朝他点点头。
  温怀澜发现自己有点介意,语气追究起来:“你跟他说什么?”
  裴之还口气疲倦:“我让他下次不能躲起来。”
  温怀澜没再说什么,挑了挑眉,扫了眼屏幕里跟温叙的对话,学业有成的下方增加了好几条内容。
  “下次再敢躲起来你完了。”
  ——“我不是躲起来。”句式有点生硬。
  温怀澜威胁:“下次还敢吗?!!”
  温叙回复:“以后不敢了。”
  温叙把手机攥得很紧,把它当成了唯一能辩白的渠道,即便温怀澜到最后也没接受他只是坐在地上休息的说法。
  酒店套间里的太过有序,毛巾被折成交颈的天鹅,床单和床尾巾一点皱褶都没有,沙发正对着大门和水台,不如铺了地毯的缝隙有安全感。
  他只记得自己靠着墙休息,不记得怎么睡着了。
  隔天,伽城转晴,太阳升起后气温拔高,地上的水分迅速蒸腾,带来令人烦躁的闷热。
  温怀澜翘了半天课,跟着两人去了医院。
  裴之还被昨日的小插曲弄得心有余悸,总觉得带上温怀澜也许更安全些。
  “他这个耳朵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温怀澜听了一路,发现裴之还只对治疗康复这些事感兴趣。
  裴之还有点无语,面上不显,很委婉地应付他:“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那怎么理解?”
  “就是他耳蜗上缺了个结构,需要做手术装一个仿生的,才能听见。”裴之还说得很慢,“但是国内技术不太成熟,丰市也没有成功的案例,加上温叙身体挺弱的,所以温董说来这里看看。”
  温怀澜表情也有点无语,听出了温叙聋哑和营养不良毫无关系。
  “呃,意思就是。”裴之还用余光打量温怀澜,“营养不良不太好做这个手术。”
  温怀澜轻轻哼了声,不接他的话了。
  温叙坐在后排,目光直直的,从后视镜里看着温怀澜,眼神甚至有点坚定。
  私密面诊的位置依旧在医院的最深处,从停车的区域往里约八百米,步行道被丛植的景观带切割开来,与最外侧的急救通道截然不同。
  大片的仙女木被防护网拦在中央,两侧有人造的水系。
  裴之还走在最前,步子很稳。
  温怀澜在中间,走了一小段路,轻松地像在傍晚下课的路上,侧过身看了眼轻手轻脚的温叙。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摸出手机给温叙发讯息。
  温叙的手机紧贴着口袋,嗡嗡震动了两下。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小蜗牛啊?”
  “走快一点。”
  温叙愣怔着读完,小跑了两步追上他。
  温怀澜不清楚自己的得意从何而来,只觉得温叙这点小动作很受用,于是大大方方地揽了下温叙的肩膀,形成了个不成型的、转瞬即逝的拥抱。
 
 
第13章 三两年-1
  从医院离开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温怀澜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感受了一会轻柔的晚风,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侧往后倒退的温带灌木丛。
  温叙整个下午都很紧绷,温怀澜几乎每次看过去,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温怀澜问。
  裴之还想了想:“没什么其他情况,预计是后天。”
  “还来吗?”
  “哎。”裴之还又发出那种命苦的叹息,“看情况,肯定是要来的,温叙得在这里检查,如果顺利,会在这里做手术。”
  温怀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放空了几分钟,忽然转过头:“要不然让他待在伽城?”
  裴之还表情僵了,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什么?”
  “反正也要一直来。”温怀澜说得轻松,如同在点洋快餐。
  温叙没有破解他的唇语,紧张得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只看见温怀澜转过身看他,手很随意地搭在座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了句话。
  语速很快,但很短,温叙在心里默默重复:“不是吗?”
  他重复完,感觉到胸腔里忽然快起来的心跳,变得清晰而重,像丰市别墅边的潮水一样,带来了寥寥的记忆片段。
  他有点不敢看温怀澜笑着的样子,这种不敢,和不敢再躲在沙发下相比,又是另一种不敢。
  裴之还的脸色有点复杂,温叙读出他的两句话,和伽城、丰市有关。
  于温叙来说,伽城不能算是个名词,甚至不能让他联想到地点,它只代表一个形容,而形容的指向是温怀澜。
  “那他上课怎么办?”温海廷懵了。
  温怀澜瞥了眼温叙,不太在意:“伽城的特殊学校也挺好啊,你不是说伽城读书好?”
  温海廷换了个角度:“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拖着温叙?吃饭怎么办?家务谁做?你?”
  “…本来也是阿姨做。”温怀澜堵回去。
  听筒那段安静下来,好像是温海廷临时有什么事,暂时切断了信号。
  温叙被他带回了公寓,裴之还在酒店大堂里喊他两声,最后顾及形象忍气吞声,给温怀澜发了条注意事项,转头给温海廷的行政秘书打电话。
  隔了半小时,温海廷的电话就过来了。
  温怀澜很有耐心地等着,冲温叙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比了一个坐下的动作。
  温叙会意,动作又轻又快,在沙发上坐下,表情怯怯的,让人觉得挺有意思。
  电话那头又有了动静。
  温海廷淡淡地说:“那好吧。”
  温怀澜顿住了,好像没反应过来,不理解温海廷忽然松口。
  “那你得照顾好他啊。”温海廷唠叨道,“裴医生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他还要帮我看病。”
  “你生病了?”温怀澜捕捉到其他信息。
  温海廷语速快起来:“我万一有个小感冒呢?”
  温怀澜没说话,抬起眼看不远处的人,温叙眼睛里好像总是有雾气,很可怜的样子。
  “杨大师今天来了。”温海廷压着声音说。
  温怀澜差点翻了个白眼。
  “他刚算过了。”温海廷说,“阿叙跟你待在一起,更好。”
  临走前,裴之还把温叙的行李箱送了过来,小小一个,证明身份的文件被放在暗袋里。
  “我走了。”裴之还忍不住说,“温叙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怀澜说好,一脸不会打电话的随意,裴之还站了会,转身按电梯。
  “诶,裴医生。”温怀澜叫他,“你和那个道士,谁说话我爸比较听啊?”
  裴之还没听懂:“谁?”
  “杨悠悠。”温怀澜想不太明白,他爹是如何做到同时信奉现代医学和传统玄学,并在各种与他无关的助力下,把温叙送到了他面前。
  “杨悠悠是谁?”裴之还困惑地问。
  温怀澜轻轻皱了皱眉,发现温海廷不仅能同时信奉科学和玄学,还像个渣男似的隔绝了这两门学科。
  “你走吧。”温怀澜没什么表情地送客。
  温怀澜高了点,肩膀也变宽,裴之还有点勉强地越过温怀澜的身影,从仅剩的视线空间里看了眼温叙。
  他从裴之还的手里接过那只行李箱,不重,带着室外的热气,承载了温叙和这个世界的联结。
  温怀澜关了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听见公寓楼下有车子发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看了眼起居室里坐着的温叙,忽然想到猫科动物,也是像温叙这样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会盯着人类,用自以为聪明、实则被人看透的伎俩揣摩人类的想法。
  温怀澜浮躁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忽然想通了。
  他起先有些抱怨,怪温海廷不管不顾地要把温叙带回家;后来又觉得温叙可怜,仅存的敌意早就烟消云散;裴之还关心温叙是出于真心的,他一开始只觉得好玩,温叙像个提线娃娃般拉一下动一下也挺可爱的,等到真的关上门,他才冷静下来,也许并没有那么好玩,而自己是否真的能承担这些?温怀澜想。
  他的手掌还搭在公寓的门把上,感觉到一丝金属材质带来的凉。
  从特定的角度而言,他和温海廷十分相似,温海廷没过脑子就把温叙带回家,而他没过脑子把人留在了伽城。
  温怀澜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侧了侧头,看见温叙朝他笑了笑,嘴角勾起点弧度,眼里还是生疏和怯懦。
  温怀澜在二十岁略有些萧索的冬天里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没跟人分享过,在心里默默把次定义为特殊人群的观察活动。
  在伽城的丰市人很多,娱乐活动无聊得相似,蹦迪喝酒开车兜风,假日里光顾市中心为数不多的中餐厅,一般是鸳鸯火锅或是湘菜馆。
  温怀澜实在没闲心和不熟的同学逛街,酒吧给他带来了不太好的回忆,更反感和同学聊着,莫名其妙地谈到云游的地产。
  他喜欢看温叙吃东西和玩手机,并以照顾堂弟婉拒了许多邀约,被私下议论和温海廷一样喜欢作秀。
  温叙对食物的喜恶很明显,尽管温怀澜看出他有所掩藏。
  有天温怀澜带了伽城少有的糯米制品回公寓,两个人坐在起居室的地上,背靠着沙发腿,放了部很老的科幻电影,一起吃东西。
  温怀澜对情节很熟悉,瞥了眼缩在旁边的温叙,很敏感地察觉温叙咀嚼的速度比平时快。
  他勾过手机,在备忘录里给温叙打字:你很饿?
  温叙下意识地往他的手机屏幕看过来,歪着脑袋,放下手里包着奶油的糯米制品,慢吞吞地在自己的手机里打字:没有。
  “慢点吃。”温怀澜在他的注视下打字,“好吃吗?”
  温叙这回打得很快:好吃。
  余光里,温怀澜感觉到温叙的眼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温怀澜移开目光,嘴角不太明显地扯了扯,扫了眼放在一旁的纸盒,觉得温叙今天不像是猫科动物,像是兔科,丰市的城市动物园里有好多不同的品种,热带火山兔没有温叙平时乖顺,高原兔看起来没有温叙聪明,还有几只濒危种……胃口没有温叙好。
  温怀澜把电影往前调了点进度,把手里的包装纸放下,温叙就很自觉地当成垃圾收走,揉纸团的动作慢得生硬,好像怕弄出动静。
  温怀澜意识到什么,抬手把纸团抢走。
  牛皮纸包装发出撕拉的噪声,只有温怀澜自己能听见,他把东西丢进垃圾桶,拿起手机打字:“阿姨今天有没有来?”
  温叙认真回答:中午来了。
  温怀澜没什么表情,从他手里接过手机,顺着温叙打的字往下:以后让阿姨收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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