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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聩(近代现代)——小花狗

时间:2026-03-29 11:28:34  作者:小花狗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几点灯光把夜空衬成了幽蓝。
  温怀澜熄了火,坐着没动。
  温叙想到书里提及的几种灌木,在阴湿和低气压环境下才能茂盛的树种。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不敢转过头。
  温怀澜好像没看见他似的,降了车窗,从门边的夹层里取出一支细烟。
  那个代表烦躁的橘色光点再次亮了起来。
  温怀澜吸了口烟,侧过脸,在一片混沌里端详了半分钟,朝温叙很随意地挥挥手。
  温叙得到指令,呼吸顺畅了许多,没多犹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沿路是一串矮矮的灯,连着地下的电线,如同成规模的蘑菇群,指向仍亮着灯的房子,温叙的身影如同装饰在其中的一幅小人画。
  温怀澜在沉寂里感觉到了一阵铺天盖地的茫然,和不太明显的愤怒。
  他不觉得在游乐场里牵着温叙的手有问题,也无法控诉向导,毕竟这只是仅有一次的游玩服务,她没有了解关系背景的义务,而是行为造成了误解。
  温怀澜不确定温叙有么有看见她说的话,只是有点吃力地想忘掉这些。
  他宁愿有个不同信仰的人跳出来,像杨悠悠那样忽悠,再说一些温叙是护身符、温叙是十字架之类的鬼话,也不想让温叙得到这样的形容。
  温叙究竟是什么?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思考这些,云游医疗板块的停滞使得施隽和公关部彻底忘记了温叙这个人,温海廷和温养出于不同的原因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生活里,只有温叙如影随形,他好心好意提醒着温怀澜尚且还有生气的生活,又揭开了那些青春萌动。
  花园往里的路灯安静地散发出黄融融的暖意。
  温怀澜抽完一整根烟,不再像中学时候那样无知而幼稚,迅速整理好了温叙本人的释义:可能他并不是那么特殊的存在,温海廷正是要体现人文关怀、和丰市政府打好关系的时候,从山上领一个小孩回家比去福利院、儿童村资助一个小孩有用得多,也许待会温养是在积缘观之前的安排,不是这个人,也可能是另一个人。
  温叙是云游集团口碑的涂料。
  是便于稳定霍文姝、平衡股权的道具。
  是陪伴他度过了大半商学院枯燥生活的人,也是在暴雨和问询里等他的人,尽管温怀澜不知道这种等待是否出于真心而非被迫。
  但温叙不可能和他是一对。
  温叙下了车,在彻底黑下来的天色里往回走,风吹得空乏透顶。
  不管温叙过往和将来出没在哪里,温怀澜可以接受任何说法,但不能有这一句。
 
 
第26章 ADORE-5
  起居室里静得要命,吊灯的光一动不动。
  温怀澜上下一瞥,没看见温叙的踪影,次卧的门被楼梯式的储藏柜挡住,露出紧闭的一角。
  他无由不规律的心跳平复下来,准备逃避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楼处理一些事。
  开放厨房点着个落地灯,灯罩垂着,呆呆地瞅着餐柜和冰箱。
  温怀澜胸口堵着团火,随手拉开冰箱,正中的隔板上放了一只蛋糕,用透明的塑料盒包好,造型是只在雪白湖面上仰着头的天鹅,大概时间久了,湖面上的奶霜已经化了大半,冒着细小的泡泡。
  天鹅湖下方压着张同样带着蕾丝花纹的小卡片,还有温叙蓄谋时同样的手写字:生日快乐。
  那种熟悉的、凌乱的心跳又冒出来,温怀澜定着神,垂着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手一阵轻微痉挛,他把冰冻的矿泉水放了回去,转身出了餐厅。
  按照常理和温叙的小聪明,温怀澜应该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推开房门,把他揪出来吃蛋糕。
  他结结实实犹豫了几分钟,把不够美观的蛋糕推了回去,合上冰箱,那枚带着蕾丝花边的卡片被扯了出来,跟着略有点沉的脚步上了楼。
  新房子里的书架顶天立地,没有任何不规则设计,平直得能一眼看清所有东西,天气好时,太阳能透过落地窗洒在每本书的书脊上。
  不过现在天黑得有些阴冷,温怀澜站了会,打开最上方的柜子,又扫指纹打开保险柜,保险柜分两层,下层是国内国外的现金,上层放了个道符、两张不知什么时候的贺卡,以及用密封袋包好的一枚微型摄像头。
  他把这两次收到的蕾丝花纹小卡丢进去,没有一丝犹豫地关上。
  温叙在床边干坐了两个多小时,这会伽城时间温怀澜生日也过了,如果他想再说一次生日快乐、跟温怀澜吃蛋糕,得立刻坐上往更西边的飞机。
  蛋糕也许没坏,但温怀澜肯定不愿意吃了。
  他没想明白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惹到温怀澜了。
  窗外变成了浓重的黑,和闹市的公寓楼不太一样,显得沉静而幽闭。
  温叙彻底死心,不敢出卧室,在小卧室的淋浴间里慢吞吞地洗漱收拾,在天亮前把顶灯给掐灭了。
  他没有失眠,也睡得不太安稳,被一条跨洋信息叫醒。
  温养毫无预兆地问他,后面怎么打算。
  温叙揉揉眼睛,迷惘而茫然,不能理解这句话里后面的意思,反问她。
  温养回得很快:“伽城怎么样?”
  没等温叙介绍,她又说:“要是那里还不错,你有没有可能继续在那里读书?”
  “伽城挺好的。”温叙回复,“不继续读了。”
  手机死寂许久,久得让他怀疑发生了什么故障,就像是温怀澜昨天一定是有了什么偏差,才没有发现那只蛋糕、没有来房间里找他。
  温叙等了一会,天已经彻底亮了。
  “为什么呢?”隔了很久,温养问他。
  “没有为什么。”
  温养那头信号很好:“如果有机会的话,留在那不好吗?”听上去像是温海廷或是温怀澜已经答应了这个要求。
  温叙没回答,她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丰市吗?”
  他从裴之还处大概能得知温养过得怎么样,在离丰市有七百多公里的陌生城市里,读了和生物、医疗相关的学科,有接近两年没有回过丰市。
  温叙突然烦躁起来,并不想知道其中缘由。
  温养的新消息隔了几分钟发过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作用也差不多了,留在丰市只会有新的麻烦和问题,在伽城呆着,不是更好吗?”
  某种突如其来的勇气化成了莽撞。
  温叙回复:“你碰到什么事了吗?”
  温养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把刚才的话又劝了一遍,依旧没能得到温叙的回应。
  “他回丰市的话,我也会回去的。”温叙最后说。
  这句话像是个看不见的炮仗,在手机里把温养给炸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让你别回丰市你没听明白吗?不管是伽城还是哪里,你别回来!股份不是分好了吗?温怀澜很快就会正式上任,云游已经拿到医疗和教育用地了,我们不用再上新闻了,你回来要干嘛?在别的地方待着不好吗?这里的人说话有多难听你忘了吗?再不行的话,你来我这里也可以,院长每年都会偷偷给我钱,到时候你来了再计划吧。”
  温叙模模糊糊想起来一点事,大概是关于温养的小道消息,说她长得明艳漂亮,温怀澜又不在丰市,恐怕云游会有小动荡。
  报纸说得很隐晦,温叙那会也读不太明白,只觉得记者把一个大公司的生生死死放在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女孩身上有点可笑。
  他理解了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盟友,有点酸涩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温养看上去很着急,却没法跟他打电话:“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听进去没有啊?”
  温叙想了一会,朝阳从窗外投进来,一块长条形的橘黄色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他知道这种关心听上去如同对战友的背叛:“不了,你照顾好自己。”
  手机那头像是又断线了,再也没有别的消息。
  手机里再弹出来新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温怀澜从生日后就变得很忙,再没给他发过消息,日常里的安排多了个看上去很精英的管家,不像杰克留着长发,不像公寓里的阿姨会随手摸他的头。
  期间裴之还来了次,不太熟练地开车带温叙去做检查,手里攥着他总用的笔记本。
  温叙偷偷瞟了眼数据,看上去十分良好,但裴之还皱着眉,看上去很纠结,等到他给温怀澜发邮件时,屏幕很暗,温叙又一个字都看不见了。
  裴之还正在纠结怎么提手术的事,温叙举了个手机到他面前:裴老师,温养现在好吗?
  “啊?”他兀自发出点声音。
  温叙抿着嘴,显而易见的忐忑。
  裴之还暂时不能一心二用,有点潦草地回忆了一会,用他的手机打字:挺好的,最近应该要期末考了。
  温叙顺着他的手读完,反复看了几遍,才松开下唇。
  “谢谢裴老师。”也许是裴之还带来的可信任,温叙对于温养的担心少了一些。
  或者说,他的担忧,本就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余光里,裴之还在笔记本电脑里打开了一张巨大的、被填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能够填写的人有好几个,但温叙只认得裴之还和施隽的名字。
  他看见温怀澜的毕业典礼、接受伽城当地媒体采访的安排、和前校长的会面、在丰市具体上任的节点,以及回国的机票时间。
  温叙愣了愣,迟钝而敏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收到航班信息。
  裴之还聚精会神地翻了半天,在伽城日报的采访和机票之间,标注了一个绿色的点,但什么也没写,随后又合上了电脑。
  那场好久之前在丰市的梦里出现过的海啸再次轰鸣,被遗弃的错觉让温叙感觉身体变得沉重而潮湿。
  “我一会给你列个表。”裴之还抽出钢笔写字,“你这两个月要按照我说的,注意吃饭和睡觉,可以吗?”
  温叙呆呆地看着那个笔记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在想那只带天鹅的蛋糕究竟去了哪里,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云游集团即将有新一任董事的消息在春天正式见报。
  温怀澜人不在国内,公关部花了点钱大张旗鼓,营造出了一幅重磅的气氛,事实上这点消息早就传了个遍。
  行业媒体私下称此为云游的温怀澜时代,看戏的人多过于有期待的人。
  温怀澜粗略扫了几眼施隽发来的扫描版杂志,揉着眉心看下一条消息,是否参加毕业典礼。
  他想了一会,选了是。
  按照时间顺序,下一条内容是裴之还,问他某月某日是否有空,如果可以的话,把温叙的手术安排在这天,附件是温叙最新的检查数据,以及仿生耳蜗的详细资料。
  温怀澜定定地看了很久,手腕很沉。
  手术的日子特别,在国内代表万物复苏的时间,丰市人习惯在那天熏中药驱虫,对于温叙来说,应该是个重新开始的好日子。
  他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着,但很快地选择了确认。
  一条新消息同步在电脑和手机上跳出来,温叙的号码后面跟着句不像他说的话。
  “我也要回去。”
  温怀澜理解了一会,无端感觉到语气里带着点别的情绪。
  他还没回,温叙又发了一条:“能不能让我也回去?”过了几秒,前一条消息被撤了回去。
  话里带着很隐秘的哀求,让温怀澜觉得胸腔酸胀,他绷着脸在桌前坐了许久,还是什么都没回复。
  他盯着消息,觉得发件人像是在求助,拿起手机给施隽新安排的行政秘书打电话,让她给温叙定回丰市的航班。
 
 
第27章 蝉鸣-1
  温叙没选课,任由春季的课程轮了空,独自躲在花房的角落里发短信,只说也要回去,没提丰市。
  他怕温怀澜并不会只回丰市。
  天气热起来,常用的玫瑰和郁金香都精神了点,但他没注意到,只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很剧烈。
  温怀澜迟迟没有回复,可能在忙,或是干脆不看。
  阳光隔着折射率极低的玻璃,均匀地洒在花房里,温叙觉得全身被晒得冰凉,还有些潮湿,仿佛回到了带着海滩的、怪异的积缘山上。
  耳边依旧是真空,但能感觉到某种震动,应该是有人走来走去发出了动静。
  在他即将被潮水淹没时,手机里跳出了时隔一个多月的新消息——某个航司给他发来了头等舱的航班信息。
  温叙满身细汗,坐在花房的地上,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呆坐着,视线里出现一双低跟皮鞋,负责香料的老师在面前站定,表情有些复杂,过了会才蹲下身来,缓慢地打手语:“可以聊聊吗?”
  温叙站起来,衣服跟着汗水黏在后背,有点凉。
  老师穿了长筒裙,随意地靠在一张用树桩拼起来的桌边,镇定地注视他。
  温叙理亏,垂着头罚站。
  “为什么不去办公室?是想一会再登记吗?”
  他不太明显地摇了摇头。
  “还是需要等你的监护人来选?等你的哥哥来?”老师继续比划。
  “不是。”温叙迅速地举起手否认。
  “叙,你有什么困难吗?”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儿,我们都可以帮助你。”
  温叙抬起头:“我想回去。”
  老师眼里有难以形容的、微妙的困惑:“你不喜欢这里吗?你马上就成年了,可以独立起来,展示自己的才华。”
  温叙勉强地笑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
  “不用了,谢谢老师。”温叙一字一句地比划。
  他坐了太久,眼前有点模糊,尝试着理解所有人劝导时的想法,所谓付出和索取、独立或依附、自我和迷失。
  温叙并不在乎那些天赋和聪明的评价是否属实,还是处于对他的鼓励,他也并不渴望独立和自由,随着时间流逝,只有唯一一个想法孕育并生长了,变成了替他说话、吼叫的那个人。
  他想跟温怀澜待在一起。
  伽大的毕业典礼与其说是典礼,更像是一场方便各路人笼络、开拓的战役。
  天气很好,空中几乎没有云,凉爽中带着一丝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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