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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许灼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梵谨甯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林薇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周雨晴冷哼一声。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陈教授合上琴盖,“记住,声音是武器,也是颜料。怎么用,看你们自己。下课。”
教授离开后,教室里气氛骤然松弛,又立刻变得微妙。
林薇小组低声交谈着离开,经过E5时,林薇深深看了纪云深和梵谨甯一眼,什么也没说。
许灼慢条斯理地收拾保温杯,背上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E5四人,目光在梵谨甯脸上停了停,懒洋洋地丢下一句:“冰嗓子,下次再碰碰?”
说完,也不等回应,晃着步子走了。
“我去…这人什么态度!”陆骁憋不住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他有这个资本。”苏知祈冷静地说,眉头微蹙,“那个声音和技巧…确实厉害。而且,他好像对阿甯特别感兴趣。”
江清禾有些担忧地看向梵谨甯:“阿甯,你没事吧?”
梵谨甯摇了摇头。
他还在回想刚才合唱时,自己声音与许灼、纪云深碰撞的感觉。
很陌生,有点失控,但…并不讨厌。甚至,那种“冰裂”的瞬间,让他有种莫名的畅快感。
“他很强。”
纪云深开口,声音平静,“但强的对手,才能逼出更强的自己。”
他看向其他三人,“今天都看到了?人外有人。E5不能只满足于预备部第一。”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公演成功后的些许浮躁。
回练习室的路上,五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消化着今天这堂冲击力十足的课。
梵谨甯走在最后,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耳机边缘。许灼那句“冰嗓子”在耳边回响。还有陈教授说的,“未经打磨的黑曜石”。
他想起自己重生后选择这条路时的茫然,想起训练时流过的汗,想起站在舞台上被灯光灼烧的感觉,想起队友们的信任…
他或许是一块粗粝的石头。
但石头,也能在磨砺中,露出内里或许存在的、不为人知的光。
回到练习室,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音乐声和吆喝声。
推开门,只见几个面生的预备生正在用他们的练习室排练,音响开得震天响,地板上散落着饮料瓶和零食包装袋。
听到开门声,那几个预备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染了黄毛、个子挺高的男生,叫李昊,上次测评排在十几名,平时就有点咋咋呼呼。
“哟,E5回来了?”李昊咧嘴一笑,语气却不太客气。
“借用一下场地哈,我们组马上也要公演了,急着排练。你们今天…不是刚上完大师课吗?肯定累了吧,要不先回去休息?”
这话说得,好像练习室是他们家的一样。
而且那语气,明显带着点公演成功后E5风头正劲、他们心里不平衡的酸味和挑衅。
陆骁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李昊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练习室!”
“写你们名字了?”
李昊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生嗤笑,“公司资源,谁都能用。再说了,你们E5现在可是大红人,以后估计都用专用练习室了,这点地方还跟我们抢?”
“就是,别那么小气嘛。”另一个男生帮腔。
江清禾想说什么,苏知祈轻轻拉了他一下,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吵架没用。
纪云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他个子比李昊还高一点,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此刻往前一站,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出来了。
他没看李昊,目光扫过地上乱扔的垃圾,又看向被他们挪动过的音响设备,最后才落到李昊脸上,声音不高,却冷得很:“收拾干净,出去。”
简单的六个字,没什么情绪,却让李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纪云深,你…”李昊想硬气,但对上纪云深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莫名有点怵。
“公司规定,练习室使用需提前申请,保持整洁,不得影响他人。”
纪云深语速平稳,“需要我请陈老师过来确认一下,是你们违规,还是我们‘小气’?”
李昊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规矩,只是看E5最近太顺,想找点不痛快。没想到纪云深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搬规定。
他咬了咬牙,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纪云深一眼,又扫过后面沉默的梵谨甯、皱眉的陆骁、温和却眼神不赞同的江清禾和表情冷淡的苏知祈,终究没敢硬扛。
“行,你们牛。”他啐了一口,对同伴挥手,“走了走了,人家是大明星,用不起人家的地方。”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随意收拾了点垃圾,拖着音响走了。
练习室重新安静下来,却留下了一片狼藉和糟糕的空气。
陆骁气得胸口起伏:“什么玩意儿!欺软怕硬!”
“正常。”苏知祈走到窗边开窗通风,语气淡然,“我们起来了,自然有人看不顺眼。以后这类事,可能还会有。”
江清禾默默拿了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碎屑和黏腻的饮料渍。
梵谨甯走过去,帮他把歪倒的椅子扶正。
他想起前世职场里那些微妙的排挤和嫉妒,和刚才那一幕何其相似。只不过,这里的职场更早,竞争更赤裸。
纪云深走到音响旁,检查了一下设备有没有被弄坏。确认无误后,他转身看向其他四人。
“看到了?”他说,“许灼是明面上的‘鲶鱼’。而这些人,是暗处的‘石头’。我们走得越高,脚下的石头就越多,越碎。”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五个人的身影:“要么被石头绊倒,要么…把石头踩在脚下,铺成自己的路。”
他回头,目光锐利:“选哪个?”
“那还用说!”陆骁第一个吼出来,“当然是踩过去!”
江清禾放下扫帚,温和却坚定地点头。
苏知祈关上窗,优雅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选择了舞台,就没打算走平坦的路。”
梵谨甯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浇灭了刚才那点因为被挑衅而升起的烦躁。
他把瓶子放在一边,走到镜子前,开始拉伸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镜中的少年眼神清冽,映着顶灯的光。
纪云深看着他,几秒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走到音响旁,按下了播放键。
熟悉的、属于《破晓之前》的沉重前奏,再次充满了练习室。
没有指令,没有多余的话。
五个人,各自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音乐响起,他们同时动了起来。
汗水和喘息会再次浸透训练服,肌肉会再次酸痛,枯燥的重复会再次磨砺神经。
但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除了对舞台的渴望,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被强者激起的斗志,被小人触怒的傲骨,以及,在荆棘路上并肩前行、越发清晰的团魂。
破晓之后,并非坦途。
但既然选择了光的方向,便只顾风雨兼程。
练习室的镜子里,五个身影跃动,如同五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隔壁空教室,本该早已离开的许灼,正倚在门边,耳朵上挂着一边耳机,听着隐约传来的音乐和节奏声,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E5…呵,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眼中那点懒散被兴味取代,“看来这池水,比我想的…要深啊。”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行渐远。
第40章 体能训练
许灼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烧红石头,“滋啦”一声,烫得整个预备部都躁动起来。
大师课后的第三天,公司内部就流传开一段模糊的手机录像——
许灼在某个空练习室里即兴唱跳,声音穿透力极强,舞蹈动作行云流水又充满个人风格,那种游刃有余的舞台气场,完全不像新人。
录像很快被删除,但印象已经烙下。
“听说了吗?那个许灼,好像是被总部高层直接点招进来的…”
“他以前在国外好像还参加过选秀,差点就出道了…”
“E5这次遇到硬茬子了…”
走廊里,食堂角落,类似的低语像暗流涌动。
E5五人照常训练、上课、吃饭,但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复杂了,有审视,有好奇,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E5成长日记》的摄像机倒是忠实记录着这一切。
小杨的笔记本上,关于“许灼出现后E5状态变化”的观察记录,已经写了小半页。
周四下午是体能强化课,地点在公司的综合训练馆。
教练是个退伍军人出身的壮汉,姓雷,人称雷教官,以训练手段“简单粗暴有效”著称。
“今天练核心和下肢力量!都给我把吃奶的劲拿出来!”雷教官的吼声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E5!你们五个,过来!”
五人出列。
“看到那边那排轮胎了吗?”
雷教官指着场地角落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橡胶轮胎,“两人一组,翻转轮胎前进接力。纪云深和梵谨甯一组,江清禾和苏知祈一组,陆骁…你跟我一组。”
分组有点意思。
纪云深和梵谨甯是队内体能最好的两个,江清禾和苏知祈偏技巧和柔韧,陆骁则被教官亲自“盯上”。
“预备——开始!”
第一组,纪云深和梵谨甯冲向一个中型轮胎。轮胎很重,需要全身发力。
纪云深低喝一声,弯腰扣住轮胎底部,手臂和背部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向上一掀!
轮胎被抬离地面,梵谨甯立刻侧身插入,用肩膀抵住,两人合力,“嘿”地一声,将沉重的轮胎翻了过去。
“走!”纪云深简短下令,两人快速移动到轮胎另一侧,再次发力。
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两人的节奏配合得极好,呼吸同步,脚步一致,沉重的轮胎被他们翻得竟然有种奇异的流畅感。
到达终点,击掌,下一组出发。
江清禾和苏知祈面对的是稍小一点的轮胎,但对他们来说依然是不小的挑战。
苏知祈先发力,他姿势标准,核心收紧,但力量终究不是强项,轮胎抬起一半就有点僵住。
“清禾!”他喊了一声。
江清禾立刻补上,从侧面发力助推。“一、二、三!”两人齐声低喝,轮胎翻过。
苏知祈喘着气笑了一下,抬手用手背抹去溅到脸上的灰:“这比跳舞累多了。”
“集中,继续!”江清禾提醒,两人再次弯腰。
最后一组,陆骁对阵雷教官。雷教官选了个最大的轮胎,对陆骁龇牙一笑:“小子,跟上!”
陆骁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吼了一声就扑上去。但他发力太猛,姿势有点变形,第一次翻抬差点闪到腰。
雷教官一边轻松地翻着自己那边的轮胎,一边吼:“腰腹收紧!用腿蹬地!别光用手臂蛮干!”
陆骁憋红了脸,调整姿势,第二次好多了。
他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硬是和雷教官几乎同时翻到终点,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没站起来。
雷教官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还行,有点莽劲。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得练。”
陆骁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抗议。
三轮接力下来,五个人都累得够呛,训练服湿透贴在身上。
“休息五分钟!然后障碍往返跑!”雷教官无情地宣布。
障碍跑更是折磨。
匍匐网、矮墙、独木桥、绳网攀爬…一趟下来,浑身是土,胳膊腿都在抖。摄像机全程跟着,拍下了他们狼狈却咬牙坚持的样子。
梵谨甯在翻越一道两米高的板墙时,因为手臂力量透支,第一次没扒住,滑了下来,膝盖在粗糙的墙面上擦了一下,训练裤破了个小口子,渗出血丝。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后退几步,加速,再次起跳——这次纪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墙下,在他起跳的同时,在他腰后稳稳托了一把。借力之下,梵谨甯成功翻上墙头,回头看了一眼。
纪云深已经跑向下一处障碍,只留给他一个汗湿的背影。
障碍跑结束,五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场边喝水。
陆骁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地上,江清禾靠着墙闭眼平复呼吸,苏知祈小心地整理着沾满灰尘的头发和衣服。
梵谨甯坐在地上,拉起裤腿查看膝盖的擦伤,不严重,但火辣辣地疼。
纪云深拧开一瓶水,先递给旁边的梵谨甯,然后又开了一瓶自己喝。
“谢了。”梵谨甯接过水,声音有点哑。
纪云深“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膝盖:“回去处理一下。”
小杨拿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走过来:“谨甯,处理一下吧,小心感染。”
梵谨甯接过来,自己低头处理。动作有点笨拙,棉签戳到伤口,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我来吧。”江清禾不知何时蹲了过来,拿过棉签,动作轻柔地给他消毒,“忍着点。”
苏知祈也凑过来看了看:“还好,皮外伤。不过这几天跳舞可能要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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