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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柏总……也太猛了。”
*
越到里面,混乱越甚。
柏炀拨开人群,冲到踩踏发生的地方。
耳边充斥着哭喊和求救的声音,眼前则是一层叠着一层的身体。
被压在最下方的人满脸铁青,显然已经断气,中间的人也进气多出气少,只一双眼睛充斥着求生的渴望。
“严浔……”
柏炀喉头哽咽,舌根泛起阵阵苦涩。
林兴说,严浔在这里……
他不敢去想,如果严浔被埋在这堆身体的最下方,此刻还有没有活着,又或者,他还剩一口气,在祈祷着一丝获救的可能?
柏炀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皮更是阵阵发麻。
“严浔!”
他嘶吼一声,红着眼眶冲到救援队伍里,跟救援人员一起向下施救。
追着他赶到的警察,见他虽然情绪激动,但并没有妨碍救援,反倒是十分努力的在帮忙,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再将他赶走。
柏炀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心里的肉,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不敢想,刚才还叮嘱他,让他一定要在原地等着的男孩儿,一转眼,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
突然,一片熟悉的衣角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严浔!”
柏炀惊呼一声,踉跄的抓住那片衣角,然后拼命往外拉。
可那衣角是被压在倒数第二排,上面堆叠的人数太多,压力太大,根本拉不出来。
他不死心,用尽全力,手指关节都弯曲变白,却依旧不放弃。
旁边的消防员看不下去,赶紧掰开了他的手。
“你这手不要了?快松开,再这样下去,你双手都得废!”
另一边的消防员见状,也跟过来,一左一右将柏炀拉了出去。
柏炀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手指传来的疼痛,跟心里的空洞比起来,简直太过微不足道。
严浔……就这么死了吗?
一生富贵的柏炀,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他垂着脑袋,刘海遮住了眼眸,也藏住了眸中微弱的盈光。
“哥……”
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柏炀回头,就见穿着T恤的男孩儿,逆着光,清瘦得像一个海市蜃楼里的幻影。
柏炀不敢动,甚至不敢发出声音,唯恐眼前的幻影会因为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外力而消散。
“哥……”
幻影再次唤了他一声,还带着哭腔。
一瞬间,柏炀脑海中炸开一道光亮,像是满天繁星的夜里,绽放开璀璨的烟花。
他动作敏捷的起身,猛地扑向严浔,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来自彼此身体的温度,终于将两人拉回现实世界。
严浔鼻头一酸,也顾不上维护直男的尊严,他趴在柏炀的胸膛上就开始哭。
“哥……好恐怖,他们、他们……那些人……被后面的人推倒,然后被压住……”
“我已经很用力想把他们拉出来了,可、可还是没办法……那个、那个人……就睁着眼睛看着我……”
“他求我救他……他一直求我……可我办不到……”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如果我平时更努力一点儿的训练,是不是……是不是就能把他救出来……”
严浔哽咽着泣不成声,说话的时候,脸上只剩苍白和悔恨。
柏炀低头看了一眼,心就软成了一滩泥。
失而复得的喜悦,很快就成了心疼。
柏炀轻轻抚摸着严浔的后背,又用脸颊蹭着他脸上的泪痕,温声安抚道: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严浔哭着摇头,依旧沉浸在内疚中。
柏炀没忍住,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他温柔的道:“严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也许是他的温柔,让严浔找到了一丝慰藉,严浔抽泣了一阵,才渐渐安静下来。
“哥,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柏炀替他擦了擦眼泪,“嗯,我的确被吓到了,所以……以后,别再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我里里外外都没找到你。”
严浔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低声道:
“张议受伤了,我送他去了救治点,本打算回来救人的,路上碰上林兴,听说你来找我,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我、我原本很坚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想哭……”
刚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是他?
简直不堪回想地!
严浔尴尬得脚趾扣地。
柏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体贴的岔开话题。
“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严浔立刻摇头。
冷静下来的他,脸色依旧苍白,没走几步,他脚步一顿,似乎想要回头看一眼。
柏炀却捧住他的脸颊,轻声道:“别看了。”
严浔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终究没有再回头。
第37章 酣畅淋漓
经历了这种意外,谁还有露营的心情?
柏炀让周秘书安排了车,将几个受了惊吓的大学生都送了回去。
严浔也浑浑噩噩的往商务车的方向走,却被柏炀拉住手腕。
柏炀温和的问:“你这状态……今晚上能睡着?”
严浔双眼空洞,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他垂下眼,没吭声。
柏炀叹了一口气,牵着他的手腕往一旁走去,“跟我回家。”
严浔没有反对,只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商务车的方向。
柏炀知道他在担心室友,便安抚道:“放心吧,周秘书会安顿好他们。”
严浔这才收回目光,坐进了副驾驶。
*
霓虹灯闪烁的城市里,车窗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严浔一路上都没说话,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麻木的看向前方。
等红绿灯的时候,柏炀看了他好几次,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他琢磨着,严浔这状态如果继续下去,心理没准儿会出问题。
想来也是,在安全环境下长大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多人死在面前?尤其是还有人曾向他求救。
半个小时以后,柏炀来到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
他开门之后,拉着严浔就往浴室走。
柏炀:“能自己洗澡吗?”
这个问题,上次他也问过,可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的严浔,没有跟他玩笑,甚至连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柏炀叹了一口气,关上洗手间的门,便开始帮他脱衣服。
“抬手。”
严浔木头人一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柏炀叫他抬手,他就举起胳膊。
脱掉上衣之后,柏炀便看见严浔白皙的皮肤上,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尽管踩踏事件发生的时候,严浔幸免于难,可从这些痕迹,依旧能看出当时的险象环生。
这么多的淤青,当时应该被撞到不少。
柏炀眸中闪过一抹心疼,指尖抚上其中一处淤青,轻声问:“疼吗?”
严浔依旧没什么反应,像是陷入了一个梦魇中。
在梦魇里,是密密麻麻被压住的人,他们在挣扎,在求救,他们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在流逝……
严浔突然惊恐的发抖,瞳孔不自觉放大。
柏炀见状,赶紧一把将人拉入怀中,“严浔,别想了,不要再想这件事了,都过去了……”
他一边安慰,一边拍着严浔的背,哄小孩儿一样。
好一会儿,严浔渐渐安静下来。
柏炀才继续帮他脱衣服,然后打开花洒,将水温调高,替他冲水。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严浔有那么一瞬间,目光似乎清明了些许。
他抬头看了柏炀一眼,可也仅仅只是一眼,眼神又变得空洞。
见状,柏炀越发的担忧,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思忖什么。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哗哗不绝
突然,柏炀上前一步,凑到严浔的耳边,压抑嗓音说:“严浔……这个时候,也许……只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功能训练才能把你拉回现实,所以……”
“所以……把自己交给我,好吗?”
严浔没有回答。
只是,当所有情绪释放的时候,他低吼出声。
清醒过来的严浔,对上柏炀的视线,眸光里有三分感激,七分迷茫。
*
一夜之间,音乐节发生踩踏事件的新闻,横扫各个热搜。
严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柏炀端着小米粥来到床边,扶着他坐起身,问:“需要我喂你吗?”
严浔自然是摇头,接过碗就慢腾腾的喝着粥。
柏炀坐在一旁,关心的问:“现在活过来了吗?”
严浔动作一顿,然后点头。
突然,他又想起了昨晚浴室的事,脸颊瞬间通红,心虚的不敢看柏炀。
柏炀给他时间缓和情绪,片刻后,见他喝完了粥,才温声道:“现在……我们能谈一谈了吗?”
严浔一怔,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他。
“谈什么?”
柏炀正色道:“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排队?”
严浔抿了抿唇,低声说:“我以为……你喜欢那对捏捏乐玩偶,所以……我想买来送给你。”
柏炀:“我不喜欢。”
严浔震惊,抬头道:“可我明明看见你看那对玩偶的眼神很不一样!”
柏炀冷笑,一把捏住严浔的下巴,认真严肃的说:
“我不喜欢那对玩偶,我多看了那对玩偶几眼,仅仅是因为听路过的人提到了这对玩偶的名字。”
严浔仔细想了想,“极昼?”
柏炀点头,“对。极昼……极昼,就代表了永恒的白……”
白?
柏?
严浔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吞了吞口水,不敢说出心头的猜想。
柏炀却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没错,就是你猜到的意思。极昼……就是永恒的柏,代表了我。”
“你?”严浔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扯了扯,“哥……难不成XG的纪念品,是以你来命名的?如果是这样……那XG跟你认识?”
柏炀表情平静,“嗯。认识,从小就认识。”
以柏炀的身份,认识几个明星并不奇怪,可XG竟然能和柏炀从小认识,那就是柏炀那个圈层的人?
难怪XG能在娱乐圈顺风顺水,原来是背景深厚。
严浔忍不住唏嘘,“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也是他的粉丝……早知道,我就不去排队了,你们既然认识,你想要那对玩偶,还不是一句话的意思。”
柏炀沉声道:“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那对玩偶。严浔,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严浔:“……”
柏炀抬起他的下巴,不让他移开视线。
“如果……你去排队之前,先问一问我的意见,就不会在排队的地方遇到这种危险,不是吗?”
柏炀从未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严浔一听,顿时有些无法控制的忐忑。
他小声道:“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柏炀叹了一口气,“一个惊喜,和安全比起来,算什么?”
顿了顿,他又严肃的说:“严浔,你记住,我跟普通人不一样。我的周围,充斥着太多危险,所以,我不需要惊喜。”
“你在我身边,就要学会跟我坦诚相待,只有这样……我才能护得住你,明白吗?”
第38章 人间恶鬼
危险……
这两个字,对于严浔来说,这会儿听起来,就多了些不同寻常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根儿,试探着问:“难道……昨晚上的踩踏事件,不是个意外……”
对了,昨晚上的意外,是XG把贴身戴着的手链,作为送给粉丝的礼物扔出去,进而引发的了粉丝们的争抢,最终造成的踩踏事件。
可……
为什么呢?
XG为什么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柏炀知道严浔是个聪明的,便也没有半句隐瞒,直截了当的说:
“XG追求过我。”
严浔:“???”
柏炀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见了,可这话里的意思……
我草!
这样对吗?
严浔吓得说话结巴,“哥、哥……你、你在说什么笑话,XG是男的,你也是男的!”
说什么追求?这像话吗?
柏炀神色不动,挑眉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我们俩,难道不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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