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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柏炀曾经很认真的跟他说过一个问题。
柏炀不只是柏炀这个人,柏炀的背后是整个柏氏集团,是几万个依靠着柏氏集团养家糊口的人。
所以,柏炀才让他帮忙对抗身体的欲望,对抗……这段不合常理的感情。
严浔烦躁的叹气,他自己算是没救了!
试了好几次,还跟孟梓去了艺术系系花的生日趴,全场那么多漂亮妹纸,他竟然全都没感觉!
可柏炀是直男啊,只是被他掰弯了一点点而已,兴许努努力,柏炀还能变回正常人?
严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不想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会被异样看待的同性恋,所以……
他怎么能让如此好的柏哥、该活在云端的柏哥,沦落到跟他一样,成为周围人嘲笑、议论的谈资?
“我不能这么自私……”
严浔自言自语的劝自己,“如果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又不能继续做兄弟……那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感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严浔总算是体会到了传说中的患得患失、忐忑难言。
又一阵夜风吹过,几片树叶落在他面前,他随手抓了一片,将树叶揉成一团,发泄似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把烦恼通通丢掉!”
严浔对着垃圾桶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他吼完之后反应过来,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干了一件蠢事,又赶紧左右看看,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见他这么中二的一面。
好消息,由于夜风冷、天气凉,这里除了他外没有其他人。
坏消息,不知道他莫名其妙走到了哪里,貌似是迷路了?
在现代社会,只要手机有电,打开导航就能解决问题,所以严浔也没有惊慌,只是赶紧拿起手机。
“这个时候没电?”严浔两眼一黑。
没了手机护体,他突然就生出了对陌生地方的一点点恐惧,尤其是前方的小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黑影直奔他而来,速度极快,不等他看清,就直接往他身上扑。
严浔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抬起一脚就往那黑影踹去。
“师父饶命!”
熟悉的声音……
得亏严浔反应够快,堪堪改变脚踢的方向,否则就这一脚下去,不得把顾洱这个小豆丁踢成脑残?
呃……虽然以顾洱的智商,距离脑残也只有一线之隔,但严浔是个好人,绝对不会因为智商而看轻一个孩子。
顾洱背着小书包,扑进严浔的怀里,反手就搂住严浔的腰撒娇。
“师父,我可想死你了!”
“呵,”严浔伸手按住顾洱的脑袋,“松开,有事儿说事儿,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顾洱就是抱着他不撒手,只恨自己没有小尾巴,不能摇起来讨好师父,语气越发粘腻。
“师父,你对我不要这么凶嘛,我还是个小学生呢,不算男人。”
“哦?”严浔挑眉,无情拆穿他的两面三刀,“我记得上次某个小学生还说过,他是个男子汉。”
顾洱嘿嘿的笑,扭着屁股继续撒娇:
“师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徒儿我真的很想你。”
“刚才我坐车经过,看见路边有个跟垃圾桶说话的人,看起来很像你,所以立刻就让司机停车。”
“我下车就抄近道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是你!”
“师父,我在这里遇到你,这是天意!你就是我的救星!”
一连串彩虹屁,是个人听了都会飘飘然,但严浔不是一般人。
他冷笑一声,“少拍马屁,你这点儿招数,都是小爷我用剩下的。”
他仔细一琢磨,从“救星”这两个字里,咂吧出了点儿意思。
严浔抬手捏住顾洱白嫩嫩的脸颊,“说吧,到底又有什么事求我?”
顾洱咧着嘴笑,露出八颗洁白的小牙齿,“呃……是、是有那么一点点小事啦……”
严浔不松手,似笑非笑的道:“一点点小事……能被你当成天降救星?赶紧的,不说我走了。”
顾洱赶紧抱紧他,“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严浔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他的脸颊。
顾洱将书包取下来抱在怀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但是,你得保证不笑话我。”
严浔没有犹豫,“那我不看了,我对你的东西又不感兴趣。你让开点儿,我要去赶地铁。”
“别啊,师父……”
顾洱哀怨的喊了一声,这才不敢讲条件,磨磨蹭蹭的从书包里取出了他的期末试卷。
严浔接过来一看,立刻捧腹大笑。
“我的天!语文二十五,数学十八分?”
“小萌一爪子拍在试卷上,都比这个分数高吧!”
“虽然我不想欺负小孩儿,但是……能考出这种分数的,不是小孩儿,而是白……”
那个“痴”字还没说出口,顾洱已经红着眼眶,撇着嘴角。
只要严浔敢说出那个字,他就会毫无悬念的哭给严浔看!
严浔:“……”
严浔在这一刻,也意识到他的反应,对一个孩子的幼小心灵来说,还是有些过分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了话头,“呃……算了,不嘲笑你了。我知道……呃……你大概、也许……也是尽力了。”
要昧着良心说出这番话,严浔觉得良心受到了一点点谴责。
顾洱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抓住严浔的衣服摇了摇。
“嗯,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就是考不好,所以……老师让我请家长。”
严浔挑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洱眨巴着眼睛,看严浔的时候,两眼放光,煞有介事的说:“我有一个计划。”
严浔嘴角一扯,“什么计划?”
他倒要听听,现在的小学生面对这种天崩困局,会想出什么招数。
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了现在的小学生。
只听顾洱道:“我的老师没见过我的家长,所以……你、完全可以冒充我的家长,替我去挨骂。”
替他去挨骂?
严浔觉得这几个词,非常的刺耳!
严浔冷笑:“我凭什么要冒充你的家长去替你挨骂?再说……我才大四,说你是我儿子,也没人信啊。”
顾洱竖起食指摇了摇,“不用,你假装是我舅妈就好。”
严浔以为自己听错了,拔高音量道:“老子是男的!你以为你老师是蠢、还是瞎?”
顾洱眨巴着眼,“可我舅舅喜欢的是男的,所以要假装我舅妈,男的正好。”
严浔:“???”
顾洱说……他舅舅……喜欢男的?
顾洱的舅舅……是柏炀!
柏炀喜欢男的???
第139章 被做局了
严浔咬牙切齿的问:“等等,你舅舅……喜欢男的?”
顾洱肯定的点头,“对啊,你不知道吗?”
严浔嘴角直抽,“你、你们都知道?”
顾洱:“当然知道啊!我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可聪明了。”
严浔的内心波涛汹涌,他强撑着没有晕过去,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洱想了想,“我记得当时很多亲戚一起过年,有几个奶奶要给舅舅介绍舅妈,舅舅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喜欢的是男人。”
“哦,对了,当时舅舅可凶可凶了,还说他的私事,谁敢在外面说半个字,就把他赶出柏氏。”
严浔听完,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他好像有一点点死了,但还吊着一口不死心的气。
所以,柏炀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公开出柜过!
而他……一直傻乎乎的拿他当兄弟。
他和柏炀一起牵过手,一起洗过澡,一起睡过觉,还一起比过大小……
最恐怖的是……他们还发生过……
严浔掰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都数不清……
他和柏炀发生过……数不清次数的关系!
天塌了!
他才是被掰弯的那个!!!
他被做局了!
严浔气得想笑,可笑不出来,所以表情渐渐扭曲,吓得顾洱都后退了几步。
顾洱茫然的抬头,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你、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要吃人的妖怪……”
“呵呵,”严浔皮笑肉不笑,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顾洱的脸颊,阴沉着道:
“对,我就是妖怪,我现在恨不得吃个人打打牙祭!尤其想咬死你舅舅!”
顾洱一怔,立刻挣扎的去扒拉严浔的手。
小豆包的力气哪里比得上严浔,挣扎了一下,还是被严浔拿捏得死死的。
小孩子皮肤嫩,严浔稍微一用力,顾洱的脸颊就被捏红了。
顾洱到底年纪小,一阵吃痛后眼眶就水润润的,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严浔一怔,赶紧松开了手。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抱歉,一时没忍住,把对你舅舅的愤怒,发泄了一点点在你身上。”
顾洱肉嘟嘟的手揉着脸颊,将眼泪憋了回去,他看严浔的脸色有些发白,便轻声问:
“师父……是我舅舅惹你生气了吗?”
严浔回过神,思绪纷乱,悻悻的道:“算是吧。”
生气是肯定生气的,可最让严浔无法接受的是,在生气的同时,他心底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
如果柏哥一开始就喜欢男人,那是不是说明,从一开始,柏哥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一步步处心积虑靠近他?
虽然被骗很愤怒,但他有感觉的人,原来也一直喜欢他……
有种暗恋成真的梦幻感,他有点点庆幸。
但……欺骗,也是不争的事实。
严浔的理智和情感在这一刻渐渐分裂。
明明被骗了,他却还会感到开心,他是在犯贱,他唾弃这样的自己!
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世上,最复杂、最难以理解、也最难控制的,就是感情吧。
严浔就在这样的矛盾的挣扎中,看见了一辆缓缓驶过来的黑色轿车。
顾洱看见轿车,脸色一变,冲严浔挥挥手,“师父,我司机来了,你明天下午空出时间哦,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师父,你一定要救我!”
说完之后,顾洱转过身,假装跟严浔不认识,小跑着走向轿车,然后动作麻利的拉开车门上去。
司机降下车窗,遥遥的看了一眼严浔的方向,本要说什么的,可在看清严浔的脸之后,又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开车离开了。
严浔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司机有些眼熟。
对了,这司机……好像也替柏炀开过车?
想来,经过上次顾洱私自离家出走的事之后,柏炀就给他派了个信任得过的司机?
具体的,严浔也没工夫去多想,他烦躁的抱着脑袋,在街道边上蹲了下来。
“好烦……”
严浔捡起地上一片树叶,逗弄着从身前爬过的蚂蚁。
*
凌晨,长途航班在风雪中落地海城。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海城最冷的时候,时差颠倒的乘客打着哈欠走下航班。
柏炀裹挟着比风雪还盛的寒意,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周秘书和司机等候在门口,司机替柏炀开车门、放行李,周秘书上前跟柏炀汇报奶茶店的事。
柏炀坐进后排,取下围巾,拿起手机,看见时间显示02:30分,他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给严浔打电话。
周秘书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柏总……不给小严打个电话?知道您回来,他肯定很开心。”
柏炀把玩着手机,语气很淡,“未必。而且,现在太晚了,如果他睡了,听见电话响,肯定会有起床气。”
“哦。”周秘书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免感慨。
人与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人,他半夜要是接到老板的电话,可不敢有半点起床气,这不,都这个时间点儿了,作为牛马,他还要顶着寒风来接老板。
不过,周秘书只是感慨,却并不埋怨。
因为……柏总实在给得太多。
他甘愿做牛马,他喜欢做牛马!
柏炀是临时改变行程回来的,总要把时间利用到极致,才能协调好之后的行程。
从机场回家的路程上,周秘书把这几天公司里发生的重要的事,都向柏炀做了汇报,又跟他调换了几个重要项目的时间节点。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柏炀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让司机从行李箱里取了一件干净的大衣给他。
周秘书没看懂他的操作。
柏炀随口解释了两句。
“之前开完会就赶着上飞机,没来得及换衣服。开会的时候,那几个负责人一直在抽雪茄,衣服上沾上烟味儿了。”
顿了顿,他又道:“小浔不喜欢烟味儿。”
周秘书:“???”
虽然老板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可他怎么有种被投喂狗粮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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