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浔冷冰冰的说:“让你舅舅自己吃!”
顾洱:“……”
严浔说完之后,就准备牵着小萌外往走,刚走到门口,就见柏炀站在门边的花架前抽烟。
他脚步一顿,跟柏炀四目相对。
柏炀烦躁的吸了一口烟后,便将烟头熄灭。
他喉头滚动,低低的唤了一声,“小浔……”
严浔抿了抿唇,“柏总,什么时候也跟顾洱一样幼稚了?我严浔虽然不是你们富豪圈子里的人,但也不至于没吃过饺子年糕什么的,还需要柏总去厨房偷……”
顿了顿,他又悻悻的笑了笑。
“还是说……在柏总的认知里,我这样的人就是低人一等,连顿名正言顺的饭都不配吃,只能偷出来吃?”
柏炀被他几句话气得胸膛起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柏炀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只知道当知道严浔跟孟梓吃团圆饭之后,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不管不顾的就想把好吃的送到严浔面前来。
就好像只要严浔跟他吃一样的东西,就算跟他也吃了一顿团圆饭一样。
在谈判桌上,都能舌战群英的柏总,面对严浔的时候,竟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严浔见状,心里便生出一股子憋闷,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他才放缓语气道:
“柏总,你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被放养长大的,所以……我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
“你曾说,你不仅仅是柏炀,你还是柏氏的负责人,你身后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和上万人的生计。”
“我自认为,还没有重要到,能让你跟家人决裂,放弃偌大一个商业帝国的地步。”
“所以……我们的结局,显而易见。”
严浔虽然年纪小,但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如果真的只是长了一颗恋爱脑,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柏总,其实你也很清楚,跟你分手,才是我最明智的选择。什么跨越阶级,从此飞黄腾达,那都是不现实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真的厚着脸皮缠着你,你母亲……或者你家族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动动手指就弄死我。”
闻言,柏炀瞳孔猛地一缩。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却终究不忍心说出口。
他只是没想到,严浔比他预料中的还要聪明。
严浔说的困境,正是柏炀的顾忌。
他之所以不敢现在就跟家里撕破脸,也是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倒不是怕,而是一种无力感。
一边是他的至亲,一边是他的爱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总想再考虑全面一些,等想到万全的办法……
“柏总,”严浔轻唤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柏总,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跟你认识……我从来没有后悔。”
这是严浔的真心话。
只是说出口的时候,严浔鼻头有些发酸。
他下意识垂下头,用柳海挡住了眼眶中莹润的水光。
柏炀心头一痛,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就要离开他的世界一般,他贪恋的抓住严浔的手腕,哽咽着道:
“小浔,你不是总说热血青年,永不服输吗?现在还没开始战斗,你为什么就退缩了?”
严浔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战斗?跟谁?跟你的母亲吗?我可以吗?”
这个问题,怼得柏炀手指一颤。
柏炀声音暗哑的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严浔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你能怎么做?总不能抛下整个柏氏跟我私奔吧?”
“我就是个穷屌丝,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总不能要求你让柏氏破产,然后正好跟我门当户对?”
“又或者,我突然成为哪个富豪遗落在外的儿子,一飞冲天,跟你跻身一个圈子?”
他吼完之后,猛地撒开柏炀的手,牵着小萌头也不回的走了。
柏炀本能的就要去追,刚跑了两步,顾洱屁颠屁颠从店里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手机塞到他手上。
“舅舅!我妈说柏氏出事了,你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你,查监控发现我跟你 一起出来的,所以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
难得顾洱小小年纪,关键时刻,竟然很有条理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柏炀拿起顾洱贴着卡通贴纸的手机,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爷子急切的声音。
*
严浔是晚上看新闻,才知道商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财经新闻做了一个股市动荡的专题,滚动播放着国外资本围猎华国企业的新闻。
就连行业巨头柏氏,也面临极其严重的冲击。
用新闻主持人的话来说,这应该是柏氏集团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一个不好,破产重组都有可能。
严浔刷新闻的时候,没忍住吐槽。
“不是,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没真的诅咒柏氏啊,总不能是我乌鸦嘴,真有可能把柏氏说破产了?”
第175章 我没有
天已经黑了,窗外的夜色静谧而恬静。
联欢晚会在各个平台直播,往年这个时候,严浔大多数都用打游戏度过,今年却因为有了个过年搭子,他对联欢会的节目便多了一份期待。
他把电视频道调整好以后,就拿着手机刷新闻,刚吐槽完自己的乌鸦嘴,又看了看时间。
“都快八点了,孟梓怎么还不回来?”
严浔呢喃了一句,犹豫一番,还是给孟梓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很久都没人接,正当他准备挂断的时候,孟梓终于接电话了。
严浔开口就问:“加完班了吗?联欢会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孟梓的周围似乎很杂乱,还有不少人说着英文,严浔也没听懂。
孟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道:“知道了,我尽快回来,半个小时吧……”
严浔:“好,不急,联欢会好几个小时呢,工作要紧。”
他嘴上这么说,但孟梓却没忍住故意逗他一下。
“哦,这样的话,我加个通宵班……”
不等他话说完,严浔就怒了,“什么老板啊,把人当老黄牛用?你还是孟家的人呢,真把你当牛马折腾啊?我看你这破班,不上也罢……”
说到一半,严浔才意识到他似乎反应太大了,这才悻悻的止住话头。
孟梓就嗤笑了一声,“逗你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等着。”
严浔就“哦”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后,脸皮有些发红。
*
下午做的团圆饭,还剩下许多,严浔又炒了几个素菜,便将饭菜摆在了茶几上。
一边看联欢会,一边吃年夜饭,严浔觉得,抛开刚分手这件烦心事,这个年真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抓着小猫抱枕看电视,热闹欢快的歌曲舞蹈,本该让人精神百倍的,可严浔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一无所知。
直到一声炮仗炸响,吓得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电视上已经不是歌舞,而是小品,几个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演员,尬笑着念着网络热梗。
严浔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距离他跟孟梓打电话,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
小萌趴在沙发边的狗窝里,正扒拉着严浔给它买的新玩具。
严浔顺手在小萌的脑袋上揉了一下,这才起身走到窗户边上。
也许大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人都在家里团圆,平时不少饭后遛弯的居民,今天竟也没有出来活动。
一眼看去,小区反倒是显得冷清很多。
严浔又给孟梓打电话,而这一次,电话根本打不通了。
虽然孟梓一个成年人,按理说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但鉴于孟家不做人,上次竟然把孟梓关在一个孤岛上的黑历史,严浔心里着实有些担心。
他犹豫了一下,换好衣服,就牵着小萌一起出门,准备去孟氏看看情况。
小萌今天刚得的新玩具,正玩得上头,但严浔要出门,他却乖乖的跟着。
只临出门前,它狗爪子将新玩具刨啊刨,将玩具埋在了狗窝里的小毯子里。
严浔看得只想笑,打趣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家里又没外人,不会有人偷你的新玩具的。”
小萌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又用脑袋去蹭严浔的手。
严浔见它这么乖,又承诺道:“乖,等过两天,我再给你买新玩具。”
*
一人一狗刚出门,就被冷冽的寒风吹得哆哆嗦嗦。
严浔裹紧围巾,牵着小萌站在街边打车。
大过年的,连出租车都少了许多,他们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竟然都没有等到空的出租车。
严浔搓了搓冻僵的手,一抬眼,就见空荡荡的街上,一辆黑色面包车慢腾腾的往这个方向开过来。
不知为何,严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尽管他明明站在人行道上,距离主干道还有一两米的距离。
他后退之后,那辆黑色面包车就从面前通过,很快就转过街角消失不见了。
虚惊一场,严浔下意识自嘲的笑了笑。
他跟小萌吐槽道:“我一定是恐怖片看多了,总觉得在这种冷清的街道上,最适合发生点儿什么意外事故。”
小萌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严浔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
一阵强光猛地照在他的脸上,逆光之下,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前方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下一秒,身旁一个黑影跃起,他猛地被撞飞出去……
冷冽的寒风里,一瞬间充斥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
汽车灯的强光照亮了清冷的道路,红色的血液一点一点浸染开去。
“砰”
一声炸响,黑暗的夜空里绽放开绚丽的烟花。
五彩的颜色从中心点亮,渐渐飞溅开后,又在边缘消散。
严浔仰躺在地上,头晕得厉害,明明睁着眼,却只能看见天空不断绽放的烟花。
对于一个从小就没什么零花钱的人来说,烟花在他的印象里很贵,像这种规模的烟花,是他鲜少能亲眼看见的。
所以有那么一刹那,他被接连绽放的烟花迷花了眼睛,头越发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强撑着,使劲咬了咬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才听见开车门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走过来了。
那人蹲在他身旁盯着严浔看了一会儿,冷冷的呢喃道:“真是命大,可惜了。”
那人刚说完,几辆路过的车停下,很快又响起其他人的脚步声。
“天菩萨,这大过年的,居然出事故了!”
“你这司机怎么开的车?”
“不关我的事啊,他大过年的横穿马路,这不是找死吗?真晦气!”
“哎,这狗倒是护主,竟然在最后时刻把他主人扑开了。”
“赶快打电话报警吧。”
“我打,我这就打。”
“幸好只是死了一条狗而已,赔点钱了事,没出人命就好。”
周围人的对话隐隐约约,严浔听不真切,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阵,有人把他抬上了救护车。
严浔浑身无力,本能的抓住旁边人的手,嘴唇颤动的低声说:
“我没有横穿马路……我没有……”
第176章 都是狐狸
灯火通明的大会议室里,所有精英对着满墙的数据线讨论得很激烈。
办公桌后,孟梓烦躁的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刀刃开封,锐利的封口反射着银白的光。
他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突然生出后悔的情绪。
手机是刚才他愤怒之下摔的。
而为什么会愤怒?
孟梓顶了顶舌根,咬牙切齿的道:“我倒是小瞧了柏炀!”
欧文坐在他的对面,表情也很难看,他滑动鼠标,再次核实了屏幕上的数据,沉声道:
“嗯,柏氏这个庞然大物,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欧文叹了一口气,又感慨道:“我们布局这么久,以我们的资金,要拿下孟氏并不难,但对上柏氏……”
“怎么,你觉得我决策失误?”孟梓挑眉看去,森冷的目光吓得欧文垂下眼眸。
欧文:“不敢,您是老板,赚的钱是您的,如果失败,亏的也是您的,您当然有决策的权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语气里的怨气,孟梓又怎么会听不出。
孟梓沉着脸,“要不是看你跟了我好多年,我现在就让你滚!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黑帮手里救下来的!”
“我没忘!”欧文猛地抬起头,“正是因为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才不甘心!如果您要对付柏氏,等我们再积累几年,也不是没有机会,而不是现在……”
“柏氏调动流动资金去救孟氏,看似一个好下手的好时机,但柏氏根基太深,柏炀能力出众,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败过……”
孟梓不等他说完,猛地将刀子扎在了桌面上。
“你怕了?”孟梓问。
欧文不吭声。
孟梓却嗤笑一声,“柏炀没有败过,不代表就不能败!你说得轻巧,布局几年?我等得起吗?几年以后,他们……”
88/97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