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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漠娘惨叫出声，她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来个人帮我按住她！快点！”吕东用膝盖卡着她，手死死压着她的上身，但这样他根本无法处理其它伤口。即使受伤，漠娘也不是一个季安然能压住的。
栾瑾跑了进来，死死压住了她的上半身。
吕东长舒出一口气，又依着法子处理完余下的伤口。空气中渐渐漫开肉的焦香，但知道这香味怎么来的人胃里翻涌着一股窒闷的恶心，那香味黏在鼻尖怎么都散不去，栾瑾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经此一遭，他未来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想吃肉类了。
匕首烫过的皮肉焦黑蜷起，那汩汩的血涌竟奇迹般止住了。吕东捏着药粉轻撒在创面，而后取过干净布条，一圈圈细细缠裹妥当，末了还打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做好这一切的时候，漠娘非但没有昏过去，反而精神上好了不少。
吕东看她的瞳孔聚了不少，便知道她应该暂时没事了。
他随手扯了块布，细细的擦自己身上的血。
“你们神使对自己人也这么狠？”栾瑾揉了揉因发力过猛而酸沉的胳膊，眉峰微蹙，忍不住开口问道。
吕东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装什么，你难道没学过？”
这法子看着是有些残忍，却是被正式列入教科书的应急处理方式。虽说过程熬人，疼得钻心，可眼下缺医少药、没有专业器械，这已是能止住伤势、保住性命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了。
战场上从没有那么多讲究，向来以活着为第一准则。吕东瞥了他一眼，不信栾瑾会没学过这些。
栾瑾挠了挠头，脸上扯出几分尴尬的笑—他确实学过，只是从没真正实践过，那些知识早就在脑子里生了锈，尽数还给老师了。
他们虽然还是常年奋战在一线，但现在毕竟还是和平年代，受伤了都有医院，药品齐全手段先进，确实不太了解这些。
但神使就不太一样，这群人为了活下去向来不择手段。在加入神使之前，他们本就是阴沟里刨食的老鼠，见不得光，只求苟活。
后来入了神使，虽然行事愈发嚣张，到处惹是生非没有什么顾忌，可骨子里的东西却从未变过，依旧带着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豁出去的底色。
他擦干净血迹，脱下外套，往漠娘身上一裹，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等等，她不能随便移动！”季安然下意识的阻拦道。
“她没那么容易死，死了我赔。”吕东自上而下睨了她一眼，冷冷的丢下一句，便往外面走去。
但虽是这么说，他抱的时候却刻意避开了她的伤口而且一路走的很稳，尽量减少了颠簸。
“口是心非。”他做的这些，漠娘自然察觉的到，她的精神好了一点 忍不住打趣道，“你若是死了，桑池会闹。”
吕东面无表情的说道。“行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没有比魔都更安全的地方了，他不会有事，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那也是在地府之门没开的情况下，如果那玩意开了……魔都沦陷在际，他不会半途不理的。”
“……闭嘴，怎么伤这么重也堵不上你的嘴。”
第90章 雾蝎
虽然漠娘此时的伤势基本稳定，但不代表她已经彻底安全了，能否活下来依然是个未知数。
这里山高皇帝远，不管是直升机还是车都可能让她的伤口重新绷开；而且即使出去了，医院的常规手段也未必救的了她。
所以吕东打算挺而走险，去强闯哈特的实验室。
而栾瑾他们也需要收集罪证来给神使定罪，与吕东的目的地不谋而合。越往哈特的实验室走，危险就越多。
这里装配的机关数量多到令人发指，触发方式更是千奇百怪，饶是有吕东带路，栾瑾这几个不熟悉路的也是走的满头大汗。
其实一路走来并不怎么累人，但坏就坏在他们在不熟悉的环境和未知的危险机关双重重压之下精神高度紧绷。
但好在他们也没累多久，便终于到了目的地。
哈特的实验室一共有五重大门，全都需要各种类型的身份认证，一但认证失败亦或是强闯，门内隐藏的能源武器会直接将门前的人打成筛子。
吕东轻车熟路的扫了瞳膜、指纹以及面部。
“你怎么会有这些权限。”栾瑾好奇的问道。
他动作一僵，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栾瑾，这种从事危险工作且好心旺盛的人到现在还活着，也是一种奇迹。
他没搭理他，又将手放在了检测台上，一根极细的探测针猛的弹出浸满血液后又缩了回去，他等了一会，大门缓缓打开。“血液认证通过。”
这最后一道门与前几道不太一样。
三把重机枪从门里伸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冲冲的对着他们。栾瑾唰一下举起了枪，千面铁更是已经液化，只要有任何不对就能第一时间挡在他们面前。
“把枪放下吧，没事。”吕东淡淡的说道。又往门口走近了一点，门上忽然出了两个小洞，一双小小的机械臂从洞里面伸了出来。他微微低头，任由机械臂拨开了他耳后的头发。
他耳后纹了一只墨色的蝎子，小巧而逼真，机械臂手掌微张，里面隐藏的激光对着纹身扫了一下。“身份认证通过：实验员009【雾蝎】，距您上次进入已过去1082天21小时49分36秒，欢迎归来！”
吕东直接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哈特的实验室是一个大平层，占地面积近千平，一进去先看到的就是三排胶囊似的仪器，里面都用各色的液体封存着哈特的“实验品”，它们有些是因为危险等级过高而被迫休眠，有些却是因为生命垂危但是身上加诸的实验过于重要而在这里吊命。
只有零星几个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栾瑾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每个下面都放着一本实验日志，他翻了几页，笔锋凌利的字体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记录下所有实验。
这些实验光是听名字便足以让人头皮发麻，栾瑾忍着恶心又看了几本，都大差不差，应该是一个人写的。
实验体的痛苦，血泪与哀嚎，似乎并没有引起实验员的动容。
“这堕天使还真是个变态……”栾瑾小声嘀咕道，但没敢耽搁，立刻开始指挥队员着手开始对这些东西进行拍照固定哈特的罪证，随后去找了一进来就直奔中控台的吕东。
漠娘被安置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他在中控台的电脑前面用键盘不断敲敲打打，但面色算不上多好看。
“你不是要找药吗？怎么还在这？”“哈特的实验室里所有药剂统一放置在一个封闭冷藏空间之内，只有这里自带的机械设施才能取出来。”吕东语气沉重，他将电脑朝栾瑾的方向扭了一下，给他展示了一下全红的界面。
“但问题就是在这次行动开始前，哈特已经将所有的大型治愈类药剂全都抽配走了。”
“那现在怎么办？”
“A型的治愈类药剂都是由身负治愈系能力的觉醒者血液提取而成，只要找到其对应的实验体日志和剩余原料，我就能做出来。”吕东又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她已经出不去了，只能赌一把。”
哪怕原料不够只能做个效果减半的半成品都足够给漠娘用了。现在吕东唯一庆幸的是哈特平时醉心实验，对其他并不在意，把吕东送给邵玦时并没有收回吕东的权限。
不然漠娘怕是真的没啥救了。
栾瑾哦了一声，隐隐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
“你不是武器制造师吗？怎么还会制药。”
“又不是研究原理，按照日志上的比例兑好不就行了？”
栾瑾嘴角抽了抽 ，怎么听都感觉有点不太靠谱，心里面给漠娘偷偷点了三根蜡。
第91章 大秘密
“但是问题在于可以精准找到实验体的AI南湘现在不见了。”吕东神色古怪，“我本以为她正在休眠，尝试通过主控电脑唤醒她……但我并没有找到她的痕迹。哈特的实验体存放并不规律，如果人力搜索费时费力，还未必能找到。”
哈特的实验体有将近上万个，而且千奇百怪，吕东甚至无法确定他们要找到的实验体是什么样子的。毕竟他也没亲眼见过，虽然传言中是个异能者，但鬼知道现在封存在仓内的是个人还是某部分人体组织。
他们就这几个人，想靠人力搜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栾瑾一时有些语塞，这是天要绝漠娘吗？嗓子这么背。
而主人公漠娘听见这些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她那点精气神一路走来也基本泄了个干净，已经迷迷糊糊的发起了高热，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事情。
身体很难受，漠娘只感觉到了难忍的折磨。
要不死了算了。
不对，她还没看见哈特死呢，死哈特前面岂不是亏了。
她迷迷糊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轻轻撞了一下，是个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
(∧V∧)显示屏上显示着可爱的颜文字，“Hi，我是南湘。”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很是突兀。
吕东唰的一下转过头，“南湘？你怎么拿机器人当宿体了？”“我已经罢工672天5小时34分钟59秒啦。”南湘快乐的转了个圈。“因为不想工作，哈特就把我放在了这个地方。”
“还记得我是谁吗？”
“ o(^▽^)o啊想起来了！你是大蝎子！”小机器人的屏幕转了一会才说道，或许是因为休眠了太长的时间，它表现得有些卡顿。
“还记得就好。”吕东长舒一口气，“带我们去找A6型药剂的实验体。”
“好呀好呀！”
得到肯定的答案，吕东一把抱起漠娘跟上了南湘。
A6型药剂十分古早，其对应的实验体几乎是在实验室的最深处，然后栾瑾他们便见到了许多连人形都分辨不出来的实验体，彻底看到了何为物种的多样性。
人头猪身，鱼头人身，在这里都不算什么奇怪的。他们甚至看见了一只熊头鹰翅，狼身豺足的四不像缝合怪物。
它没有被迫进入休眠，而是被困在玻璃后面，看见他们过来，发出怒吼声。
那怪物站起来少说四米，见无法抓到他们，便开始不断撞玻璃。
怪不得玻璃上有那么多黑色的污渍，感情都是这怪物撞墙撞出的血迹。
季安然脸色煞白，紧紧的咬住了下唇，其他队员甚至直接抄起了武器。
“不用理，它出不来，直接走就行。”吕东目不斜视，低声说道，显然是看的多了，已经习以为常。
这怪物不过是哈特众多实验产物之一。
更深处的空罐子反而多了几个，栾瑾随手翻开一个，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手顿了一下。
[090号实验体吕东，无特殊病史，公元941年1月4日进行异能剥离手术，术后实验体A、B开发症交替发作，公元941年1月9日病情持续恶化，转入休眠舱……公元941年3月5日病情稳定……]
对比其它人，吕东的实验日志很薄。栾瑾略过那些附图，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公元941年12月7日，投入正常生活]，他难以置信的又翻了其他几个空罐子的实验日志，[047号实验体韩思思……] 、[091号实验体查理修斯·贝微利……]……这些神使中那些比较有名的人物，都曾是哈特的实验品？
栾瑾感觉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第92章 欠他一个道歉
冷静了一下，他将目光投向身后。
那是最后一个他没有翻看过的空罐子了，它下面存放的实验日志多达五本，每本都有指节那么厚，里面还夹了不少化验单，他走过去翻开了第一页。
【471号实验体：邵玦，A级异能者】
看到这个名字，栾瑾的手一下攥紧了，他怎么在这儿？止行哥知道这些吗？万千思绪充满了脑袋，他没忍住又翻了一页。
【公元953年4月6日进行耳道修复手术，术后高烧41℃情况恶化；4月9日第二场耳道修复手术，高烧未退；5月3日尝试接入菌菇基因链，术后外伤开始迅速修复。血管发生异变，暂时命名为鬼菌丝，可以进行正常生活……9月17日，出现重度记忆错乱，产生中度认知障碍，发现自伤行为】
……【做为地府之门的突破口，他太珍贵了，为防意外，决定封入休眠舱】
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邵玦一共经历了83场手术，这一切在进入休眠舱后发生转变，时间开始出现大段空白，栾瑾却有点看不下去了，没人能接受的了自己的兄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
【10月26日，强行突破休眠舱……他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看到这里，他猛的合上实验日志，逃也似的追上了吕东他们，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其实那天在消费站出口那里，他 认出了邵玦。那时青年大半张脸埋在阴影中，浑身散发出一种疏离感，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差甚远。
多年未见，栾瑾却没敢认他。
第二次见面时，才知道他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神使那帮恐怖分子的领头人。
栾瑾对他背离镇魂卫的行为很是失望，却没想过他也会这么痛苦……
他开始犹豫了。
邵玦真的背叛了镇魂卫吗？栾瑾默默想到。
不一定。
他突然想起自从当年邵玦失踪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本来死伤惨重也未必能拿到的敌方情报突然开始陆续出现在了会议桌上。
因为一开始是偶尔，后来才渐渐多了起来，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等反应过来时早就习以为常了。
众人只当是情报组终于开始发力了，从来没有细究过来源。如今仔细一想，这背后肯定有邵玦的影子。
栾瑾欠了他一个道歉。
不，所有人都欠了邵玦一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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