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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抑制的杀意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他……必须守护景殿下。
哪怕是疯,哪怕是死,哪怕是毁灭一切,他都要做到。
燕与抬起头,灰眸中的神色不再清冷,而是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炙热。
那不是理智的冷静,而是理智被撕裂后的疯狂。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温柔:“你说,景言不会属于我?”
“不如……试试看?”
齐澈面色一变,他感知到极为危险的气息从燕与身上涌出。燕与那双原本平静的灰眸,此刻像是深渊中点亮的鬼火,带着死志的决绝与偏执的疯狂。
“路修远,动手!”
“晚了。”
燕与的声音从唇中滑出,冷静而温和,像一个耐心的长者在向小孩传授真理。
他的左手抓住了刺穿胸膛的剑,五指微微用力,鲜血瞬间浸透了掌心。燕与一把将剑向内一拉,身体向前逼近,直直冲向齐澈。
“疯子!” 齐澈瞳孔骤缩,急忙撤剑,却被燕与的力道死死按住。
“哦?”
他右手一动,长剑划出一条极快的弧线。长剑直直贯穿了齐澈的左肩,血液喷洒在空中。
齐澈闷哼,脚下踉跄后退,面色苍白,死死捂住肩膀。
路修远微微一怔,刚刚想后撤,却发现脚下的阴影被斩成两半,连退路都被断绝。
长剑一扬,青光大盛,雷光贯穿长空,伴随着燕与低沉的轻语。
“疯了吗?”
“那便疯吧。”
·
惨烈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四周的黑雾缓缓消散,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稠得像一场未散的旧梦。
地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残影,断裂的鬼爪、破碎的黑雾。
最后的赢家,缓缓站在场中央。
他的身上覆满了同类的血痕,指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黑雾,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空气中微微发亮。
呼、呼、呼——
每一声喘息夹杂着掠食者才有的满足与不安。他缓缓转动脖子,眼眸中涌动着某种无法压抑的渴望。
“我是赢家。”
他低声呢喃,声音低沉沙哑,像有人用指甲划过生锈的铁皮。这句话他一连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更低、更轻、更疯。
“我是赢家……我是赢家……他属于我……”
他缓缓抬眸,猩红的目光环视四周,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一切燃烧。
但——
他没有看见那道身影。
没有景言。
·
远处的山洞中,系统将灵力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收敛了两人的气息。
方才他们趁着恶鬼内斗逃了出来,当下的山洞地面还能看见人类走动的痕迹,散乱的足印残留着不久前的气息。
但现在,避难要紧,别无选择。
景言在系统手心上写:“燕与?”
系统沉声:“他能量波动很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心下稳定了些许。
燕与没事就好。
他抬眼看向洞口,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景言悄悄探出头,只见两个男人面露惊恐,狼狈地朝上方狂奔,脸上的汗水混着泥渍,狼狈极了。
两人还没跑出几步,有几道身影从上方走下来,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肩宽背阔,手里还提着一把半锈的长刀。
两名男人见到络腮胡,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又发生什么了?” 络腮胡皱眉,语气不耐。
“山……山腰的屋子出事了!” 其中一人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杨功和孙彭勃……被人杀了!人皮被剥下来,挂在了屋檐上!”
络腮胡男人瞬间脸色难看。
“呵,还有人敢报仇?” 络腮胡舔了舔牙齿,目光变得越发阴冷,“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动手?”
山腰的房子……
景言的眼睛一动,心中猛地一沉。
就是之前的房子。
那两个男人被杀了,做成了人皮。
景言不自觉想到燕与离开的那阵子,回来时袖口上沾上了血。
……
没等景言细想,络腮胡男人转身:“哈哈,有意思,我倒要去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在我地盘上闹事。”
他一甩长刀,刀锋擦着石头划出一条火星,发出刺耳声。
“小子,今天你就别去采药了,回去给老子做饭。要是饭做晚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
稚嫩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声。
!!
是零五!!
这熟悉的声音他不可能听错!
他猛地抬头,透过山洞缝隙看去,正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一脚踢了一下,低着头跟在络腮胡后面,连背都弯得低低的。
曾经的零五,圆润可爱,像一只白胖的小团子,笑得像画里的福娃。可现在的零五,脸上瘦削得只剩下棱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外面,零五的背影微微晃了晃,跟着那群人渐渐走远。
待声音消失,景言和系统对视,互相都明白了想法。
“我去山寨,把零五救出来。” 系统沉声道,“宿主,你身体状况不佳,留在洞穴里,我会为你隔绝气息,确保安全。”
景言点头,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只会拖累系统。
系统不再多言,抬手布下阵法。随即,他身形一晃,跟上了前方的两个人影,消失在浓密的林雾中。
山洞里只剩下了景言。
他微微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安静片刻。但脑中乱糟糟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四处乱窜,越是想压住,越是失控。
两张人皮,挂在屋檐上……”
为了自己,燕与扒了那两个人的皮。
景言的喉头微微发紧。
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原来这温润如玉的天师,为了他竟做到了这件事情。
只是杀了都不足够,甚至需要泄愤到剥下人皮。
爱意沸腾蔓延,成为淹没他人的大海。
脑袋昏昏沉沉,景言眯眼睡觉。四周一片死寂,空气中只剩下滴水声落在石面的脆响。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带着潮湿的冰凉。
不对劲。
景言的睫毛微微颤了下,莫名的压迫感悄然攀上了脊背,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背后,冰凉的触感正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景言猛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黑雾遮挡着五官,但那双泛着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
是之前那群恶鬼中,最后的赢家。
恶鬼身上遍布伤痕,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但那鲜血和伤痕,不但没有削弱他的威慑力,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被战火淬炼过的剑般。
景殿下……
他的殿下……
“景殿下……”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被碾碎的沙砾感。
“我的……殿下……”
系统的隔绝气息又没生效吗?!
景言后退,眸光冷冷。
“不准……逃……”
恶鬼的声音里带着炽热的占有欲和无法掩饰的病态执念,像被烈火炙烤的铁条,直直刺入人的耳膜。
“你只能是我的,景殿下……我的……唯一的……”
“跑一次,就要惩罚一次哦……”
“要剥掉你的皮,才能关得更牢一些……”
第220章 哑巴太子(50)
景言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怀里的符咒, 这是燕与提前留给他的最后保障。
黑暗中的恶鬼走得更近了。
无法抑制的热恋让他呼吸沉重。身上的疼痛感强烈,可远不敌现在胸膛的兴奋。
“只要杀了你……就能永远待在一起了……”
“你会看着我……只看着我……”
恶鬼声音嘶哑。
景言神色冷静,双眸如深潭般平静无波。
他很清楚, 一旦自己露出退缩的迹象,恶鬼绝对会直接扭断他的喉咙。
景言从未想到恶鬼会找到这里, 虽说手中有符咒, 但是实际上能否真的驱赶这只恶鬼, 他心中也没有把握。
恶鬼一步步靠近:“殿下……”
“你看, 我一直在追你……”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 因为过于兴奋和渴望而颤抖。
景言眸中微闪, 手腕猛地一抖, 指间的符咒被疾风般甩出, 重重贴在了恶鬼的胸口。
嘶啦——
符咒瞬间炸开青色的电光,焦灼的气味迅速弥漫, 恶鬼的胸口被炙烤出焦黑的烧痕, 渗出粘稠的黑色血液。
“殿下……你居然……”
恶鬼双手捂住胸口, 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 一边惨叫一边发出诡异的笑。
“你在碰我……你亲手碰我了……哈哈哈哈……”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符咒的灵光尚未完全消散, 但并没有将恶鬼彻底压制住。
“不准跑……不准跑……你已经碰过我了……你就是我的了……”
他看向胸口的焦黑印记, 手指一遍遍摩挲那被烧焦的印痕:“你已经选了我啊, 已经给我印记了……所以不准跑了……”
他停在景言面前, 眼中带着令人战栗的阴狠与病态的深情。
景言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石壁,手心微微发凉, 额上已渗出一层薄汗。
怎么办?还能做什么?
一声低沉的闷响,恶鬼猛地扑了过来,鬼爪撕裂空气, 直冲景言的面门。景言侧身翻开,险险躲过鬼爪的锋利刃口。
但手臂擦过石壁,瞬间划出一条血痕。鲜血的味道瞬间弥漫在空气中,腥甜浓烈。
恶鬼的身形一顿,原本急促的喘息瞬间变得急促沉重,像嗅到了致命的美味。
他红光闪烁的眼睛微微眯起,喉结微微滚动:“甜……好甜……”
恶鬼再次扑了上来,动作比上次更快。
躲不开了——
景言瞳孔微缩,指尖的寒意先一步触及他的肌肤,刺骨的冷意直透心脏,带着死亡逼近的窒息感。
可就在那一瞬间——
恶鬼的身影忽然一滞。
他的指尖明明已经触碰到了景言的衣襟,但那只苍白的手却像被火灼烧了一样,猛地一抖,手指寸寸崩裂。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恶鬼的猩红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浮现出极端的恐惧与不解。
黑雾从恶鬼的胸口开始崩散,一寸一寸化作碎片。他想要后退,想要挣脱,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化作的黑色光点一缕缕被景言的胸口吸收。
“不!!不!!这不可能!!”
但他没有机会挣扎了。
细微的震颤声回荡在空气中,最后一缕黑雾被吸入景言的体内,空气重新恢复了死寂。
景言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还虚弱无力的身体,此刻却像被注入了某种沸腾的力量。
温热的气流从四肢百骸中蔓延,血液疾速流动,心跳愈发沉重而有力。
他微微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汗水。
恶鬼……消失了。
可为什么会消失?
景言捂着胸口,明明身体本该虚弱,但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饱满与充盈。
为什么……
我能吸收恶鬼?
·
系统悄悄地混进了山寨中。
四周寂静得出奇,伴随着偶尔的谈笑和脚步声。地面上散落着抢来的破布、碎碗和半截骨头,空气中夹杂着焦臭味和血腥气。
系统的脚步放得极轻,护着身形。
山寨里大约有二十多个山贼,个个粗壮彪悍,腰间的刀鞘明晃晃地挂着,几个人还带着血腥味。
得快点找到零五……
隐匿身形,趁着他们换班之际,系统悄悄地溜进厨房中。
偌大的厨房,竟只有零五一人。
系统都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二十来个人,让这么一个小孩儿做饭,他们都是死人吗?
不过也正好,厨房里没人,恰好自己可以将零五悄无声息带出去。
零五正站在水缸旁,双手浸在冰冷的水中,低着头,缓慢地洗着一篮子蔬菜。指尖被泡得发白,手背上还有几道红肿的伤痕。
系统悄悄溜到他身边,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零五,我来迟了……”
零五的身子一僵,猛然抬头。
系统的心揪紧了。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沉闷:“回家吧……”
他伸手抓住零五那双冻得通红的手,笨拙地将力量缓缓渡了过去,暖意从指尖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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