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今天的计划, 其实是将景言掳走,然后杀了。
既然这个青年不愿意选择自己, 那么自己还不如就完全按照自己的本心来。
无论是大皇子瑞斯、还是二皇子维托,他们都想要的是景言的身份。所以他们不能对景言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
但他不一样,他渴求的是景言身体的存在。他渴求温热的鲜血, 渴求温暖的洒落,他需要自己的造物主。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够杀了景言。
他是皇室的三皇子,家族的试验品。这么多年的心血下来,家族绝对不会因为小小的景言就和自己翻脸的。
但景言认出了自己。
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说,他远比自己想象中,更要了解自己。
他在看我,目不转睛。
之前设定好的所有计划,在一瞬间就被打乱了。
修恩想,他不该把这个青年杀死。
要是杀死了,他就不会这么看着我了。
所有的情绪隐没在了眼眸中,他温柔道:“景先生,您想好了吗?”
“如果想不出来,不如把我带回您家,然后慢慢思考。”他贴心给出了方案,“我随景先生处置。”
黑发青年收回目光。他抽出刀刃,刀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修恩顺势向上抬头,目光深深。
“带回家?我为什么要引狼入室呢?况且我的家,你们这些皇子不是来去自如吗?”
“那不如,去我家?”刀片上的血液顺着修恩的喉结,沁入衣服之中。他轻轻道:“我可以让他们永远找不到你。”
“不要给囚禁找个这么好听的说法。”景言挂着礼貌的笑。
“只要你也愿意的话,这就不叫囚禁了。”修恩歪头,“这叫给你找个新的家。”
“我不愿意。”景言干净利索拒绝。他眉眼上挑,竟有了几分诱人之感:“不过你给惩罚提供了灵感。”
“您说。”男人俯下身,竖起耳朵,愿听其详。
“等以后告诉你。”景言用刀片拍了拍修恩的脸颊,“修恩皇子,这个惩罚是长时间有效的吧。”
男人机械冷感的声音带笑,他离景言更近:“当然,这一切由景先生决定。”
就在此时,景言忽然在他后颈的衣服缝隙中,看到了些许亮色的存在。
似乎是项链?
景言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要收集退婚幕后黑手的贴身衣物?
景言道:“修恩皇子,我想看下你脖子上的项链。”
修恩的呼吸顿了一下,就连机械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景先生,你真的要看吗?”
银灰色的眼睛从下至上看了过来,如蛇般灼灼。
修恩,似乎变得很兴奋。
只是看个项链,为什么会兴奋?
景言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景言的模样,修恩收敛了些眸子里的暗光。
看来景先生,并不知道这项链的意义。
“景先生,可以麻烦你自己来吗?”修恩可怜道:“我胸口的伤太疼了,我双手没力气。”
修恩在撒谎。
景言也懒得戳穿了,他更在乎这个项链的存在。他直接用刀尖将纽扣挑开,随后拨开了衣领。
病弱的白皙肌肤下,是银色的项链挂在修恩的脖子上,正中间是个小小的圆形星球,上面还泛着盈盈的光泽。
景言道:“这个项链,你一直都在佩戴吗?”
修恩嗯了一声,声音有意低垂下来,掩盖自己的激动。
这条项链,是从自己出生以来就开始佩戴了。哪怕是自己从小到大,这么多次做手术,项链都从未摘下。
所以按理说,景言是见过这个东西的。
不过景先生现在的表现,只能说明之前的景言从未认真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然的话,不会连这个东西都不知道。
而且还说明景先生,对皇室秘史是一点都不关心,甚至平时连网上的流言蜚语的都未曾关注过。
修恩温柔道:“你喜欢它吗?”
景言眯眼看着这条星球项链。小小的星球在泛着温润的光,里面有能量在运转,“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那句话戳中了修恩的笑点,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是啊,我也觉得很喜欢。”他声音愉悦,“所以我才会日夜佩戴,从不离身。要是景先生喜欢的话,这条项链就送给景先生您了。”
景言点头,他自己确实想要。
“不过景先生,我需要一些回礼。”修恩道,“你手里的这把刀就挺不错的样子,给我如何?”
只是一把刀而已,给了就给了,无所谓。
景言答应了这个交换请求,项链拿到了手后,他随意摸了摸项链吊坠,却被男人拦住了。修恩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的缘故,他双颊润出了好看的红:“不要随便摸。”
“吊坠内涵能量,随意摸的话,会让能量溢出。”
景言收手,将其装进口袋。对面的目光灼灼,让景言不得不有些在意:“怎么?舍不得?”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下,修恩完全不担心景言会答应瑞斯的求婚请求了,毕竟他已经和景先生进行了礼物互换。
而且,还是那么隐私的东西。
嗯哼,这样的好消息,可得尽快和自己的两个哥哥说呢。
修恩心情愉悦。
·
给了项链后,修恩就将景言放走了。
景言这才发现,原来刚才只是被修恩拉进了全息空间中。方才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而已。
修恩被刺伤是假,自己喉咙的咬痕也是假。唯一真正留下的东西,便是景言包里的项链了。
回到家后,景言细细观察。银白色的金属链条是几分的冷冽,而中间的白色星球,依旧还在润着温润的光。
握在手中,甚至有温热之感。
景言将项链放进机器中检测,得出的报告单显示没有任何问题。
自己家中的检测机器,在星际里算得上是最有效的。既然这机器说没问题,那便肯定没问题。
这样,也算是收集到了贴身衣物?
景言将系统唤了出来,说自己找到了导致退婚的幕后黑手。
系统有些磕磕巴巴,【你在这之前已经知道是他做的了吗?】
景言摇头:【不知道。】
他猜过是修恩做的,但并不确定。毕竟自己与瑞斯退婚,涉及的利益面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广,所以他并未下定论。
是修恩按耐不住,才暴露了自己的行为。
【宿主,那你现在要不要就这么提交了?】系统道,【我觉得修恩这条项链,应该没问题。我查了衣物的概念,其中也包含了饰品。】
【先不急着。】景言看了眼手中的项链,认真思考。
幕后凶手,只有他一个吗?
·
由于这项链比较重要,景言将其放在了床头柜里锁住。同时还给项链上绑了个实时定位。
收拾好这些,景言洗漱完躺在床上。星际世界和之前不一样,屋内并没有冷暖而言,有的只是计算好的,人体最舒适的恒温设定。
科技改变了所有的生活,却同样也剥夺了所有的感知。
回想白天的事情,景言还是微微有了些后怕。如果他的猜测没问题的话,修恩当时应该是来杀了我的。
是自己认出了修恩,才让他最初的计划停了下来。毕竟他是机械化的人,思维模式已经和常人不大一样了。
他想要我。
热切想要我。
无论是生还是死。
修恩远比那两个皇子还要棘手,那两个皇子或多或少还需要我本人的身份,但修恩是单纯只要我的身体。
他的求婚,也只不过是块模仿人类的遮羞布。
他对造物主的渴求,只有那温润的、人类的躯体。
之后的每次,自己必须满足对方的期待。
不然,只用理性思考的男人,可能会直接选择最便捷,抵达终点的方式。
景言一时有些头疼。他闭上眼,朦胧中睡着了。只剩下床头柜里的项链,光亮明灭。
·
犹如落入了冰窖,浑身发冷。
难道屋内的恒温系统出问题了?景言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试着起身,却又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禁锢在了床上,无法动弹。
怎么了?
为什么屋内的报警装置,完全没产生效果?
景言试着呼唤系统,却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他又试着发出声音,可只有微弱的气息吐露出来。
他没有办法说话了。
屋内更冷了。
就在此刻,有异动响起。
仿佛在触碰死物般,冰冷的器械落在了肚皮之上。
“开始手术。”
没有情感的声音,犹如冰块落入杯中。
第55章 哑巴科学家(10)
肚皮被冰冷划开, 引来阵阵颤抖。恍惚间,景言觉得自己成为了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对方的宰割。
这是现实吗?还是梦境?
景言无从知晓。
没有痛感, 却又能感知到肚皮因破开而灌入的风。他的意识似乎随着麻药,开始出现了抽离。
会是谁做的?
模模糊糊中, 景言努力思考。
瑞斯和维托尚且还需要我的身份来让自己的名声稳固下来, 所以应该不是他们两个做的。
而修恩的话, 应该也不可能。
和修恩方才的接触, 让景言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便是修恩对他的注视感到特别兴奋。
无论是景言戳穿他的谎言, 还是判断他的情绪, 只要说出来后, 修恩就会如同被撸顺的宠物般, 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动声色勾起。
他喜欢我的注视, 享受我的关注。
就像是幼鸟天生会对看到的一个生物抱有好感, 渴求温暖。之前的修恩想要自己的血肉, 无非就是为了得到这份温暖罢了。
可温暖不仅可以指身体的温度, 还可以指精神上的靠近。
比如, 视线。
所以修恩才会对我的注视, 感到格外的兴奋, 而这些都是曾经的原主都不曾给予的东西。
所以至少现在, 为了得到这份注视,修恩是不会杀了我的。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声并不满意的叹息, 男人道:“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坚持不了吗?”
“你要满足我的期待才可以。”
满足什么样的期待?
意识变得更加模糊了,所有得到的信息都无法进行处理。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进了自己的肚子, 自己似乎不再属于自己。
他在被改造。
在被改造成,满足其他人期望的样子。
景言皱眉,费力挣扎。就在此时,遮挡住眼睛的东西撤掉,他总算可以睁开双眼了。
灼灼的手术灯,直直刺入了眼眸之中。手持利刃,指尖还挂着鲜血的男人,眼眸温柔,正含笑看着他。
是他。
男人的脸在此刻支离破碎,随后变成光点泯灭了。景言冷汗淋漓,猛然睁开双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了眼眸。
身边很喧闹,系统和零五机器人都在试图呼唤着自己。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景先生,景先生,快醒醒!”
自己做了个很真实的噩梦。
脑袋疼得要命,似乎有针在扎。景言揉着太阳穴,而传来的坚硬手感让景言意识到,他的脑袋里还装着发声系统。
零五担忧看着景言,刚才夜晚时,它刚好快没电了,正准备充电。可忽然睡梦中的景言出现了意外情况,他的生命特征出现了强烈的变动。它飞快赶来,一进卧室就看见景言一身冷汗,眉头紧锁,怎么也喊不醒。
景言没有基础病,所以这情况很奇怪。可按照景言的设定,零五无权对景言使用任何的药品。
要是景先生,就这么睁不开眼睛了,该怎么办?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可零五唯一能做的,只是晃着景言的手,来回用毛巾擦去他的冷汗。
零五装载了很多知识,却唯独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
而这种情绪,直到景言睁开眼睛时,才勉强消散了一些。
景言坐起身,接过毛巾。零五迅速端了杯热水过来。温热下肚,总算从梦中的冰冷挣脱出来,疼痛也好了许多。
刚才的梦,真实中又带着虚幻,如雾中看花。
而梦境最后出现的脸,像是被硬生生斩断了记忆。
景言完全记不清了。
【宿主,你总算醒了!你刚才完全与我断开了联系!我无法绑定你。】系统着急,【我呆在你的意识里,却只能旁观你的存在。】
在景言睡着后,系统听到宿主消失的警笛声,这急得他连新买的侦探书都没看了。可一搜查,却看见宿主正躺在床上,一身冷汗。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景言,都无法与景言进行绑定。
景言将梦中的事情与太阳穴疼痛的事情和系统说了。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之前力量介入在加强了。】
【从转换世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努力试着联系主神,却无疾而终。】系统严肃道,【宿主,我建议做完这个世界后,我们就强制剥离出任务。】
景言垂眸:【到时候再说。】
【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景言抬眸,目光紧紧锁住左侧的黑暗,他道:“出来吧。”
“景先生。”黑暗中,低沉男音传来,“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这声音一出,就连零五和系统都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之前可没察觉都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零五可是时刻在检测这个房子的情况,他压根都没感知到这里还多了一个人。系统就更吃惊了,怎么会有人能越过他,悄无声息出现在屋内。
47/209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