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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景言的注视下走了出来。
是维托。
墨色上衣,将极好的身材藏匿。白色中长发,如银河落下,一双温润的眼睛柔情似水,含笑三分。
“你做噩梦了。”他轻道。
景言:“嗯,但这也不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我觉得,这个理由就已经很充分了。”他一步步走近,举止优雅。
维托接受过高强度的礼仪培训,举手抬足间尽是风度。他作为帝国的政治外交官,周身是两种气质混杂在一起,优雅温润的同时,却又带有锋芒。
仿佛缓慢压下来的天花板般,让人极具心理压力。
“还是说,你愿意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人,是大皇子瑞斯?”他刚走几步,零五冲了上来,想要拦住维托的脚步。如变魔术般,维托手中出现了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零五:“景先生,如果想要你的机器人完好无损,我建议你让他不要动。”
景言缓缓道:“零五,不用拦他。”
零五停了下来,一双电子眼愤怒看着面前的人。
维托含笑,“明智的决定。”
一步步走进,他惬意欣赏面前的景色。
因噩梦而脸色苍白的青年坐在床上,有着些许的脆弱。凌乱的黑发衬得肌肤雪白,更多了几分无助。
像是迷路的羔羊般。
维托喜欢这样的风景。
自小开始,维托就发现自己对很多东西抱有渴求,而这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困扰的无助表情。
像是破碎的瓷器般。
他喜欢看被逼入绝路,最后不得不咬牙低头的样子。
无奈、委屈、愤怒,都是能让他内心慢慢充盈起来的情绪。而当他人的情绪抵达极端之时,就像是临死挣扎的兽般,一种绝望的美感。
所以为了满足自己的渴求,他选择做政治外交官。他只需要掌握人心的弱点,就可以一步步,单纯用语言将对方逼入绝境。
并不是用军事这些硬实力,而是操控人心的侵占。
让人沉迷。
“只是我不懂,这么识时务的景先生,为什么似乎想要再度选择瑞斯了呢?”维托走到了景言床边,语气不解:“你与他订婚,之后天赋皆无,之后被他退婚。”
“按理说,你应该是恨他。可为何他从战场上回来后,只是在媒体上说了那些几句话,给你送了些东西,你就开始接受他的示好了呢?”
“既然都是皇子,选择我难道不好吗?何必和那个践踏过你尊严的人在一起呢?”
景言:“二皇子,这是我的个人选择,似乎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
“那如果我说,”维托轻道,“你的天赋尽失,与他有关系呢?”
景言抓紧床单,黑瞳晦暗不明。
维托俯下身,他的手指拂过景言的项链,“这钻石,有问题。”
心中微微掀起了些许的波浪,景言抬眸,却也只是道:“证据。”
“我需要看证据。”
“没有证据。”维托哑声,贴近景言的耳朵:“我大哥也不是蠢货,怎么会留下证据。”
“那这些只是你的个人猜测。”景言反驳。
“哈哈哈哈。”维托离开了些许的距离,含笑道,“既然你觉得我的话只是猜测,那便就是如此吧。”
人心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就会慢慢生根发芽,最后结出果实。
维托并不急于此时。
“但这也不是你出现在我家的理由。”景言冷声道。
“景先生真是咬死不放啊。”维托道。
景言:“哪怕我没有之前的能力,但依旧是星际的公民,你擅闯民宅,无论任何理由都无法辩解。”
“但我如果不来,你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危险吗?”维托抬起手腕,些许的银光闪过,似乎是一条手链,景言眯眼想要看清,却瞬间消失了。
维托点了点手背,投射出全息画面。
是景言回家时的视频,景言在前面走,而背后一直有个身影在跟着他,直到他进了屋。
维托道:“你被监视了,现在很危险。”
景言笑了:“那是我错了,我该谢谢维托皇子。多亏有你,不然的话,我就遇到了危险。”
“不过你怀疑是谁做的呢?”
“可能是瑞斯、也可能是修恩,他们两个都对你虎视眈眈。”维托理性分析道:“我更倾向是修恩做的。”
景言含笑,压下了维托的手,“维托皇子,你都说错了。对我虎视眈眈的人,不止他们两个,不是还有你吗?”
他歪头,笑容逐渐变冷:“这个视频是你伪造出来的。”
“你之所以会在今天来到我家,是因为瑞斯与我退婚这件事,你下了不少力吧。所以现在你看到计划破裂,才连忙赶了过来。”
维托的眼睛眯起,他想要收回手,却被景言的小手指勾住了衣袖里的手链。
手链被触碰,瞳色深了些许。
“嗯?”
“景先生,你的证据呢?”
第56章 哑巴科学家(11)
没有证据, 因为这只是景言的推断。
维托的监控角度是在景言的门前,而在这之前,景言被修恩拉进了他的全息空间中。以修恩的水平, 他是不会留下如此显眼的证据。
同时修恩也不可能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踪景言进房屋。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监控视频是伪造的。
景言自然是不会给维托说修恩的事情, 他慢悠悠:“因为我相信修恩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维托笑容敛了, “你这么相信修恩?”
“至少比你要相信他。”景言的指尖勾出了维托藏在袖子里的手链。细长的银链中间是一个实心的小圆球。只看了一眼, 维托就收回了手,将链条藏进了袖口里。
维托, 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手链?
景言也毫不在意, “维托皇子, 聪明人之间就不要再设局了。”
维托摇头, 很遗憾道:“可你也是并没有入局,难道不是吗?”
他缓缓俯下身子, 贴近景言的耳朵:“景先生, 你的话都是对的。不过现在, 你可以猜下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聪明人的话, 应该是能看出这背后暗含的东西。”
景言看出来了, 维托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其实在将修恩引出来后, 景言就对退婚这件事有了大概的猜测。
关于自己的退婚, 从头到尾都是皇室的阴谋, 而最主要的执行者则是维托和修恩两人。他们并没有串通在一起,但目的都是一致的——让瑞斯与自己退婚。
景言之前的能力, 已经达到功高盖主的程度了。作为皇室,作为帝国之主,为了巩固帝国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而原主作为只单纯热爱科研的人,他本身对于效忠帝国这件事情并不热衷,且他本人也不是帝国核心地带出来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是最为危险的,他没有对帝国的极度热爱,便有机会叛变到其他国家去。
其他国家,也试图来挖走景言过。
而这件事情,是他在收拾办公室乱七八糟的稿纸时发现的。一堆凌乱的稿纸中有一封信,纸张已经变得很皱了。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没有署名,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在我的国家,你可以单纯只关心科研。”
这对于原主来说,绝对是一个诱惑性的话。而就在这封信后的第二天,他就被召去皇宫,之后便是与瑞斯订婚。
想必原主也意识到了危险。所以他才将瑞斯送来的黑色钻石制作成发声设备。这是对皇室投诚,表示自己愿意被皇室掌控。
至于三位皇子里,为什么是瑞斯与自己订婚,而不是其他两个人,则是因为话语权。
瑞斯作为上将,掌握军事资源,远比掌握政治支援和科技资源的维托与修恩,更加来得更加粗暴。
有时候,婚姻资源也是一种展示能力的手段。
原主是被注视的,是被选择的物品,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所以关于这段记忆,景言一直不知道。因为原主有意对信的这件事进行了遗忘。
而这次修恩的出现,则将景言的猜测完全落实了下来。一场关于皇室资源的掠夺,既然修恩有参与其中,那么维托肯定也参与了其中。。
想清楚这点,一切事情都好解决了。
景言道:“因为你想夺得真正的权力。”
维托的眼眸沉了些许,一下又一下,是心脏在跳动。
景言:“一直处在瑞斯和修恩之中的你,感觉并不好受。作为政治外交家,你并不被皇室重视。你知道,如果你想要成为唯一被选择的继承人,你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收回你曾经的一切布局。”
“而我就是你的展开的第一步。”
“继续。”沙哑的男声,却带着笑意。
心情无比愉悦。
“想要再度拥有我,你必须想办法让瑞斯与我退婚。”景言缓缓道:“你先是采取了舆论攻击,让外界传我各种私生活以及人品的谣言。你深知舆论的力量。”
景言作为将生命都奉献给机械的人,私生活干净。况且之前他还是瑞斯的未婚对象,皇室肯定会对这类的舆论进行多加管控,但却没有,而是任由关于景言的谣言传播。
说明这是皇室内部流传出来的信息,而三位皇子中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便是二皇子维托了。
一句句的冷静分析,维托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就连眼眸都带上了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欣赏。
这个青年,变得更加和自己心意了。
“我的天赋尽无,也许并不是你做的。但随之的退婚事件,就是种种事件下你促成的。”景言做出了总结。
男人忍不住笑出声,甚至震得胸膛都在发颤:“景先生,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词。”
“这已经足够了。”景言,“你也同样不是蠢货,不会留下证据的。”
维托抬起身,一双暗眸亮得吓人。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嘴角微翘,手指冰冷拂过景言的脸颊,“你难道就不怕我,直接将你解决掉吗?聪明人往往活不了多久,相信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你不会。”景言抓住维托的收,目光微调,有几分挑衅的意味:“维托,你需要我。”
正如瑞斯之前说的那样,维托需要这样的善良名声。
所以,没必要藏拙。
比起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还不如直接将一切戳穿。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维托:“是啊,我需要你。”
他需要景言,需要景言选择自己。
既然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那边也没有必要继续伪装了。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狩猎的野性:“那要如何才让你不选择瑞斯,而是选择我,成为我的未婚妻呢?”
景言轻笑,“未婚妻?”
“我为什么要成为谁的妻子,成为一种依附关系呢?你成为我的未婚妻,也许我还会考虑考虑。”
眼角扬起,青年笑得惬意,眼波流转,眉眼间竟有了□□人之感。
维托的呼吸停了一瞬间。
他目光深深,举起景言的手,绅士地将唇落在景言的手背,“只要能和景先生订婚,我成为未婚妻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景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道:“零五,给我湿纸巾。”
维托忽然愣住。
零五瞪了维托一眼,然后飞速将纸巾递了过来。景言将方才对方的吻手礼擦干净,“维托皇子,我并非是你们皇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想和我订婚,就得展示出你们的真心诚意。”
“而不是用些低劣的手段。”
想要与我订婚,想要追求我?
先展示你们的诚意再说。
维托站起身子,没有因为景言的擦手而变得生气。他反而笑着道:“是我冒昧了。”
“也对,我怎么能够如此操之过急。”
青年现在哪怕跌入了低谷,却依旧高高扬起脖颈,仿佛身居高位。
作为政治外交官,维托进行过很多的交际,他擅长从人的弱点出发,掌握别人的想法。往往在交际中,他都是掌握对方的人。
可现在,局势却完全调转。自己被青年勾起兴趣,被对方吊起心弦。很新颖的感觉,却又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反而生出了几分愉悦之感。
“景先生,请把我和他们放在一条起跑线上,可以吗?”语气是前所未有过的真诚,他道:“我会弥补我之前做过的所有错事,只为你给我一次的机会。”
景言:“那不如现在就给我表现表现?”
维托含笑点头,暗示景言直接说。
景言:“你左手腕的手链,给我看一下。”
和修恩的反应一样,维托也同样顿了一下。
“既然景先生要看,我一定会满足的。”维托轻道。他将手链递给景言。手链款式很简单,就是银色链条和实心的小球,但却给人一种低调的奢华感。
景言看了一阵,“可以给我吗?”
维托暗了几分:“当然。”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景言:“……”
“那首先不能无缘无故,不打招呼进入我的房子,这样会显得你很像个变态。”
变态?不知为何,这个词从青年的嘴中出来,让心都猛然跳了一下。
维托:“嗯。”
声音低哑。
景言将手链放在床头。现在尚且还算是后半夜,方才的噩梦折磨得景言有些难受,他自然要再继续睡一觉,“零五,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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