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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以童在阮珉雪眼中,真就一点魅力没有,不值得那人在无趣公务,和劲爆alpha女大之间,稍稍犹豫那么一刹那吗?
舒然的建议给的很好,主动争取是万能药。
可阮珉雪好像百毒不侵,她争取了,奈何不生效。
“呜……”
阿姨从外头回来时,听到的就是屋中疑似动物幼崽喉咙挤出的悲鸣。
她看到,家里新来的那位气质冷冽的女大学生,此时蹲在地上蜷成一团,沮丧溢于言表。
让阿姨莫名幻视某种会耷拉耳朵的大型犬。
*
如柳以童所料,直到期末考结束那天,她都没再见过阮珉雪。
阮珉雪像人间蒸发似的,没再回来“看一眼”,连消息都没给她发过。
柳以童只能苦中作乐想,这样也好,省得她惦记,耽误她学习。
……面上这么自我安慰,实则还是在期末考结束那夜报复性地在酒吧通宵打工聊以发泄。
“柳以童你果然是神人。”
舒然对此啧啧称奇:“正常人的发泄手段,有喝酒,有暴食,有打游戏,有旅游,也有在家躺着什么也不干的……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报复性打工的。”
柳以童没辩解,任舒然嘲弄,只在将新调好的鸡尾酒推至富婆顾客面前时,嘴上勾起些营业性质的商务笑容。
但这招很好用,富婆很喜欢,给她多塞了点小费。
柳以童感谢,感谢富婆的打赏,也感谢富婆肯定了她的魅力其实没那么差劲。
“所以你是说你家那位对你的勾引无动于衷?”舒然倚着吧台问。
“不是勾引,只是争取。”柳以童纠正。
富婆对她有兴趣,加入这话题,“你是怎么争取的?”
“就……”柳以童回忆,“问她,要不要再试试。”
“……就这?”舒然诧异。
富婆却对舒然的反应并不茍同,“正如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在颜控的我看来,同样是追求者,长得丑的使劲浑身解数那叫死缠烂打,长得漂亮的只要站在那里都叫欲拒还迎。”
舒然笑,与富婆碰杯,“姐妹真实得有点残酷了。”
“……所以,在她看来,我不够有吸引力?”柳以童当场内耗。
“你当时怎么说的,不如现场对我演示一遍?”富婆怂恿。
柳以童当时并没使什么花招,此时复刻难度也不大,然而看着眼前陌生的客人,和其身边满脸八卦的好友,邀请意味的话语就很难脱口,柳以童摆摆手,低头,“算了。”
“不可能没吸引力。你好看得很客观。”富婆笃定道,“你只是低头说句‘算了’都让我觉得含羞待放。”
“?”
“反正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被动’二字,那不是我的人生信条。”舒然端起酒抿一口,“只要你问我意见,我只会告诉你,女人想活得好,就要既争又抢。喏。”
舒然指头往边上卡座内一指,“那个女孩,暗恋她所谓直女青梅十年了,前些天苦闷到极点,和我倾述。我只给她一个建议,带那位青梅来这里,借酒玩游戏告白,对方答应了,那就赚到,对方拒绝了,就拿喝醉当退路。”
“后来呢?”富婆问。
“后来?如你所见,在一起了,那青梅未必有她自己设想的那么‘直’。”
柳以童循舒然手指方向看去,卡座昏暗的光线内,依稀可见一个女孩正撩拨身侧女孩的发丝,被撩拨的女孩原本不太适应,正紧张,被邀吻时还肢体僵硬,直到二人真吻上,渐渐习惯,身体才如水化开。
柳以童抿抿唇。
“这里是酒吧,这样的剧情发展过太多。”舒然见怪不怪,又饮一口酒,“人这种动物矛盾得很,明明渴望的要死,却瞻前顾后就是不敢行动;明明没尝试过,却提前给自己设了限制。反正都来酒吧了,不如就让酒成为那个小小的推力,让禁欲者放纵,给朴讷者尝鲜。人类如此擅长推诿,事后让酒精兜底不就好了?”
“舒老板年纪轻轻,居然活得如此透彻。”富婆敬舒然一杯。
舒然优雅一笑,举杯回应,“倒也不是透彻,我只是特别懂酒,也特别懂爱酒的人而已。”
柳以童在旁静静地听,手上还动作,正调一杯酒。
恶名远扬的“僵尸”,多种朗姆酒混合,辅以清甜果汁,入口的甜蜜掩饰了暗藏的危机,超高酒精度很快就能将人灌醉。
柳以童临场发挥,往“僵尸”里加了点碳酸。
富婆见状,惊讶问:“碳酸加烈酒?额外促进酒精吸收?这是哪位别有用心之人给同伴点的酒?看来这夜又有人要借酒‘犯错’了。”
“我给自己调的。”柳以童低低地说。
“柳以童?”舒然警觉起来。
“趁那人不在家,我再练练酒量。”
“不是要借酒犯错吗,怎么还练起酒量了,怕自己真醉了?”富婆不解。
“嗯。我不想醉。”柳以童应道。
她认可舒然对酒的绝大多数观点,但唯独有一点,她有自己的想法。
别有用心的蓄谋者借酒的精髓不该在酒,而在于醉。“醉”这件事,是可以装的。
她喜欢阮珉雪,喜欢得郑重,喜欢得恨不得心室都剖出来给那人单独住着。
她舍不得让那人面对真醉的自己,毕竟连她都不确定,自己醉到失控时,会做出什么事,会不会伤害那个人。
她卑鄙,卑鄙得想借酒偷一点香,稍稍亲近那个人。
但她的爱意是拘束卑鄙的镣铐,她宁愿清醒地沉醉,这样她自己就是可控的,她对她的行动也就是可控的。
“如果你现在要是一杯就醉,我可以把你捡走吗?”富婆托着下巴,笑着问。
舒然将酒单推到富婆眼下,替柳以童解围,“承蒙您对我家小朋友的厚爱,只不过,这一款不外售。其余的您随便点,我请客。”
“舒老板大气,那我就领情了。”
两位成人在台前斡旋,独站吧台后刚成年不久的少女盯着“僵尸”酒体,出神一瞬。
酒液色彩漂亮,气泡由底往上冒,将色彩带进不同的分层。
气泡由浊至清,由清至浊。
如人心时而混账,时而清澈的暗恋。
柳以童下定决心,撚起那杯酒,仰颈一饮而尽。
*
“柳以童……你个……废物!”
在同事酒保的协助下,舒然吃力地将一杯就倒的柳以童架到停车坪。
虽说这“一杯倒”的“一杯”,确实不是寻常的“一杯”。
恰好司机开着法拉利到,见状忙出来搀进车,舒然问要不要自己陪到家帮忙扶一把,司机婉拒,说自己是退役兵,柳以童的体重她能独自撑住。
又是一夜通宵,天已蒙蒙亮。
柳以童对时间已浑然无概念,她大脑混乱,体感烧灼,只觉户外清新偏冷的空气撩过皮肤,冰冰的,很舒服。
她四肢沉沉,被身边不知什么人折过来折过去,像被搬运的货物。
她这货物最后一次被卸下来时,是在床上。柳以童勉强睁开眼,模糊判断周遭环境是自己在别院的房间,便又安心“死”过去。
耳朵嗡嗡响,偶尔能捕捉身边的说话声。
说话的是两个女人,一个她很熟悉,好像是司机。
另一个她也很熟悉,好像是……
当那个名字闯进柳以童脑中时,本闭锁的大脑像是被输入正确密码,进入隐藏机制,缓缓重启。
重启的过程中,听觉愈发清晰,她听见那个略清略寒,如雪中玉碎般的沉脆声音,冷淡地询问司机关于谁的事情,怎么这么醉,还有谁在,大抵是类似这样的问题。
重启成功,柳以童醉透的大脑醒转,视线捕捉到床侧女人长裙玉立的身影后,她当即眸光炯炯。
床侧的阮珉雪转过身来,对上她眼睛,或许见她眼眸够亮,以为她清醒,正沉着脸要说什么。
下一秒却僵住,阮珉雪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柳以童嬉笑着坐起,双臂伸长够到阮珉雪的腰侧,一把将人搂住,抱着贴上来。
少女醺红的脸颊贴上女人柔软的小腹,眷恋地蹭了蹭。
这动作过分亲密,远超二人此前的进度。
阮珉雪深吸一口气,手悬在空中滞了片刻,还是搭上柳以童的肩侧,欲将人推开。
指尖还来不及施力,就被醉鬼喃喃的呓语抽了力气——
“喜欢。好喜欢。”
“……”
沉默许久,久得少女的咕哝都越来越模糊,阮珉雪松懈力气,手臂垂下,任人抱着,只问:
“喜欢什么?”
喜欢?
这个词触发了柳以童记忆,那是她醉前所见,刺激她最深的,也是她渴望已久的画面——
卡座中,暗恋十年的女孩追到了她的心上人,两人藏在昏暗的光线里接吻。
自那时起,柳以童的嘴唇就隐隐发痒,直至那杯顶级烈酒麻痹了她的神经,她才好一些。
可现在,听到问句,她的唇瓣就又开始痒。
柳以童转头,嘴唇在阮珉雪柔软的裙体上蹭了蹭,想把那些痒蹭下去,收效甚微。
她想抬手揉揉自己的嘴唇,可惜手指没什么力气,她就循本能,用脸贴过去,就近够阮珉雪的指头。
她能感觉到,阮珉雪的手指一开始僵住了,但随着她以唇瓣碾着人指腹含吮,那人的肌理渐渐放松,一如她看到卡座里接吻的两个女孩那样。
阮珉雪适应了她。
醉鬼没有什么逻辑,记不起她还欠阮珉雪一个答案没说,只任思维发散,想到哪里,就是哪里。
她现在联想到接吻,于是嘴唇痒,磨人手指也缓解不了,那就只能回归接吻。
于是柳以童仰起头,仰视她的心上人,可怜巴巴地乞求:
“我想亲你。我可以亲亲你吗?”
第86章 一一
“亲?你想亲谁?”
柳以童混沌的脑子被和风似的轻柔嗓音吹拂。
她下巴仍抵在人小腹上,眼睛眯着,半醉半醒:
“当然是你啊!”
阮珉雪静了下,追问:“我是谁?”
柳以童被问得咯咯笑,察觉女人小腹缩了下,或许振动带动那个位置痒起来。
“哈哈,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
“居然还要问我。”
“……”
“嘿嘿,你也喝醉了。”
“柳以童。”
阮珉雪轻轻唤了下她的全名,而后双手捧住她脸颊,抬起来,逼她直视她,声音和力道都是轻轻的。
这人只是轻轻的,都能给人压迫感:
“说出来,我是谁?”
柳以童激灵一下,乖了,“你是阮珉雪。”
“……所以你知道我是阮珉雪。”
柳以童一歪脑袋,谁能不知道啊?她学院没亲眼见过面前这位的都知道其姓名,毕竟是考试重点。
但阮珉雪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推开她,不让她垫着自己,后退一步,说:
“今晚先这样,你醉了。等你醒了再说。”
柳以童现在记忆容量跟鱼一样,记不得先前聊过什么是阮珉雪需要等她醒来再商榷的,她只直觉感应到阮珉雪后退,不亲近她了,她就不高兴,本能伸长手臂去够,像小孩讨要抱抱——
“唔嗯……”
她听见阮珉雪无奈一笑,提醒:
“别再往前了,你会掉下来。”
柳以童越听人这么说,越要往前蹭蹭蹭,她知道对方担心她,她就拿自己要挟对方。
果然,醉鬼迟钝但不愚笨,这招果然有效,阮珉雪还是站了回来,停在她面前,她又能揽住人抱,心情好得不得了。
随即柳以童想到,自己高兴了,阮珉雪未必高兴,她希望阮珉雪也高兴,就说: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嗯?”阮珉雪语气带点疑惑,像是没明白这孩子怎么把话题拐到这里来的。
“你听听吧!我妈妈说我唱歌可好听了,像大明星。”柳以童此时舌头有点麻痹,说话含糊着,加上黏黏的语气,听着很像撒娇,“她说我唱歌天生就好听,比电视选秀那些爱豆唱的还好听!你要不要听?”
柳以童自卖自夸,阮珉雪居然也捧场,柔柔缓缓的嗓音纵容她:
“好啊,你唱。”
“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柳以童分得可清楚了,“我是给你唱的,怎么能都可以呢?我一定要唱你喜欢的,才算给你唱。”
“好吧……《Fly Me to the Moon》。这首会吗?”
很经典的一首爵士,柳以童小时也没少听妈妈哼过,长大特地学过,当然会。
于是,天然带点磁性沙哑的独特嗓音,就着一室被帘遮过的朦胧日光,带阮珉雪重回她们昨夜错过的月色: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In other words, please be true
In other words…
I love you
唱完,柳以童后知后觉害羞,抱着阮珉雪的身体轻轻晃,埋着脸不说话了。
阮珉雪没点评,只身体肌肉明显放松下来,那些藏在神经里因工作蓄力已久的紧绷,似乎被少女沙哑深情的歌喉揉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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