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2:29  作者:陈西米
  柳以童也了解舒然的个性,剧组签约后打过定金,她负担得起,只提醒:“不用打折。”
  【放心,不打骨折。既然你不介意阮姐,我再坦白自己一个小小的私心。】
  “嗯?”
  【你的房间,我选在阮姐的同层,从卧室看出去,应该能看到她的窗。】
  “……”
  与舒然结束通话,柳以童走进卧室,不待开灯,就见窗外正对面对称的另一栋大楼。
  遥遥对望的同层亮着昏黄的暖灯,距离不近,小小一片,像一盏月。
  柳以童忽而觉得脚底虚浮,眼前的对面,悬着阮珉雪。
  今晚事变,她横竖睡不着,干脆坐在床头彻夜背熟台词,应对明天的第一次拍摄。
  窗对面的月光陪着她,一整晚。
  不知是月里的人就着光睡,还是也像她一样,一夜无眠。
  *
  次日,是开机第一天。
  张立身难得呈现点人性,没让剧组俩新人一上来就和前辈搭戏,而是先让她们观摩前辈搭戏,再从二人较简单的对戏开始调整。
  早上没排阮珉雪的戏,令副导意外的是,这位居然还是来了,没带助理,低调披着夹克宽裤戴着鸭舌帽,却掩不住体态与露出雪缎肤色的高调。
  副导正准备差人备茶水,被阮珉雪翻掌压下,片场于这人而言不是享乐的场合,她不喜张扬。
  她只与张立身同坐,两把折叠椅一起融进摄制组人群里,二人透过监视器看拍摄效果。
  尚未开工,身后有初次合作的技术人员也在窃谈她的来意,雅如“艺术美学精益求精”,俗如“看上了哪个无名新人”。
  驰名当世的人惯被大众解读,有时只是换季穿少了衣物,都会被探讨是否是接下来的流行取向。
  阮珉雪任人揣度,目光只锁定取景框中的人。
  镜头里,刚换好经典蓝白校服的柳以童,正站着任由化妆组摆弄。
  运动服制式的校服最为简单,越简单的服装越衬美人,毕竟服装毫无美感可言,视觉锚点唯有穿衣人的身段与五官。
  现代科技还没发展到摄影机还原人眼的程度,镜头或多或少会对人体产生畸变,因而诸多明星总被评价“不上镜但线下好看”,演员脸堪称稀世天赋。
  而柳以童臂长腿长脖颈也长,骨相流畅面部平整,出众气质与接近还原的美貌,一上镜就叫人挪不开眼。
  少女没化妆,连素颜妆都没有,眉眼浓密,漂亮得略带锋锐感。
  化妆组正给她脸上涂第一场戏要用的战损颜料,红色衬得冷白皮愈亮。
  柳以童站着安静不动,双臂自然下垂。
  手背上隐现的筋骨与血管,青白的颜色,却搭出点不太清白的张力,沿皮肤向下,没进骨节分明的长指上。
  恰好化妆师指示了几句,柳以童点头,抬手,以中指指腹探到嘴角,将红颜料在唇边打圈……
  反复揉搓、晕开。
  目睹至此,阮珉雪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向后倚背,长腿一叠,开始翻剧本。
  观摩完前辈演示、得知了片场各组配合要点的两位新人,准备对第一场戏。
  与柳以童搭戏的新人名叫萧栀子,科班出身,首作也是这次项目。刚毕业的大学生活泼单纯,当初在围读会,还自来熟夸柳以童笔记好看。
  科班出身的优势也在此体现,第一场戏,萧栀子毫不露怯。
  剧情是俩高中少女因误会争吵对骂,骂得厉害,闹到打架,班主任要求找家长。柳以童所饰的乔憬家长没来,只沉默,而萧栀子所饰方家长及时赶到,少女有了底气,滔滔不绝哭诉。
  “是她先欺负我……”
  萧栀子眼泪说来就来,豆大地往下掉,说台词时融了哭腔,却丝毫不影响吐字,最后的“欺负”,甚至哑了音,唯唇瓣用力,无声胜有声。
  见状,柳以童微怔一瞬,这种演法,让她想到一个人。
  “咔。”
  恰好张立身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过来,场记打板记录,调整的间隙,柳以童有空回忆对戏时短暂的出神。
  阮珉雪得奖的影片之一,也曾用过这个演法,柳以童翻来覆去看过太多遍,一眼就能认出来——
  军.阀割据年代,爱人于战场叛逃被处刑,她年纪轻轻便成了声名狼藉的寡妇。她没掉一滴泪,平静拾掇遗物,却意外翻出爱人未寄回的信件,其上透露此次战争的性质,是军方高层中饱私囊的不义内战,牵连诸多无辜平民惨遭活埋。
  影片记录逃兵遗孀为挖掘真相一路的颠沛流离,她为爱人正名,为枉死平民正名,亦为自己正名。最后沉冤得雪,坚毅的女人跪在爱人坟前却像失了吊着命的那口气,嚎啕哭着,虚无地发问:
  “凭什么是你?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们?”
  最后的“我们”,阮珉雪以无声的口型控诉,却更振聋发聩,令无数观众为之动容,一举拿下数个奖项,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显然,张立身也认出这演法,临时喊了咔,导演喊咔掐断一幕戏,多半出于错误,问:
  “你怎么这么演?”
  “啊?”萧栀子尴尬挠挠额头,片刻提起一口气,干脆坦白,“其实我是阮姐的粉丝!阮姐那部战争片的‘阮氏控诉’,被收录进我们学校的教材,我几乎每天睡前都要研究一遍!我……是不是演错了?”
  片场传出微讶的声音,大抵是因为女孩的坦诚和热情,而对于崇拜对象是阮珉雪这事,多数人则见怪不怪。
  连张立身也只是了然抬眉,瞥了眼身边的阮珉雪。
  萧栀子有眼力见,读懂张立身眼神暗示,立刻站在阮珉雪面前,抿唇压制面对偶像的兴奋,乖顺求教:
  “阮姐……前辈!我哪里演的不好?能不能教教我?”
  连柳以童都因女生的乖巧心颤,她神色沉着,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阮珉雪身上,便见惯受追捧的女人谦和坦然,双手合十颔首示意承蒙厚爱,温声回应:
  “失声是程度很高的情绪表达,你能呈现出来,证明你对表情形体的把控很到位。不过缺了点经验,在表达的选择上可以稍加注意。”
  萧栀子领悟,“我明白了!跟同学吵架的小委屈,还不至于用这种程度的情绪表达!”女生憨笑,“嘿嘿,我太崇拜阮姐了,在偶像面前没压住表现欲……给大家添麻烦啦!”
  萧栀子诚恳对剧组成员鞠躬,众人纷纷摆手表示对新人的理解。
  一旁的柳以童收回视线,默默调整呼吸。
  胸口有转瞬即逝的憋闷,不因目睹阮珉雪对别人微笑,那只是前辈对后辈恰到好处的指点,附带温柔的褒奖,处理妥当,谁的介意都名不正言不顺。
  柳以童只是羡慕萧栀子,对方多半在安全宽容的环境长大,面对犯错、面对偶像,表达直白举止大方,很招人喜欢。
  “以童以童!”
  她正走神,听见萧栀子回来,在她身边压着气音兴奋呼唤。
  不待柳以童抬头,手臂先被柔软触感勾上,她一怔,见萧栀子自来熟地挽着她的胳膊,雀跃得微微跺脚,小声惊叫:
  “阮姐夸我了!啊啊啊啊啊!”
  “……”
  柳以童蹙眉,因突然的亲近稍感局促,她正犹豫是否该抽回自己的手,鬼使神差往阮珉雪那看了一眼。
  就对上阮珉雪悠然的抬眸。
  “以童你可能不是阮姐的粉丝,所以你不懂我此刻的心情!呜呜呜……”
  萧栀子还不自知地兴奋着,柳以童最终还是没抽出胳膊,任人亲昵贴着,没打断女生的喜悦。
  而那边,阮珉雪似乎也只是不经意扫视这边,视线又如轻风悠悠飘走了。
  只有被撩过的叶梢知道风来过。
  柳以童淡然想:
  果然,她在意了。
  果然,招人喜欢。
  ————————
  宝就是讨喜而不自知,惹人在意而不自知。
 
 
第15章 服软
  稍作调整,剧组继续开机。
  经阮珉雪点拨后,萧栀子进步飞速,对委屈的表达更并重青春期少女的倔强与宣泄。
  柳以童也流畅地过完了戏:没有家长撑腰的乔憬色厉内荏,看似无所谓,实则暗暗觊觎着对面亲子的互动,暗暗因被迫独立而心虚攥拳。
  面对班主任的询问,乔憬的回答总简短,唯一的长句,发生在对方家长嘲讽她没人疼时:
  “你家有人疼也不过教出这么个玩意,指不定没人疼还能更像个人样!”
  “你!”
  双方怒目横对,喘气。
  “咔。”
  张立身喊停,场记打板记录进度,几名导演围在监视器前回溯。
  副导对镜头画面里两名少女的表情管理还算满意,夸了几句,结果低头对上张立身凝重的表情,又悻悻闭了嘴——
  得,她满意还不行,总导演看不过去。
  “柳以童。”张立身摘了耳机,皱眉问,“你说话怎么跟唱歌似的?”
  冷不丁被一句难辨褒贬的话冲击,柳以童看过总导演脸色,才确认这是批评。
  她从小话少,总言简意赅,不常用力咬字。
  后来进偶像剧场,Staff发现她除去可任舞担,稍带哑的声线亦很抓耳,便让她发展rap的能力。
  她学的是trap rap,为了配合auto-tune,时常会刻意模糊发音和咬字,以营造电子迷幻感,就这么练了一年。
  张立身没明说,柳以童却顿悟,自己大概率是说长句时,吐字模糊了,节奏也不符合口语习惯。
  “我以前是idol。”柳以童简单解释,补上,“我之后会注意台词。”
  大抵是柳以童的领悟力让张立身消气,总导演没说什么,只示意让她补一条。
  柳以童毕竟是新人,这回注意了发音,顾此薄彼,情绪又差了点,像刻意凹字。
  张立身喊停蹙眉,见柳以童自己练起表情,少女有自觉,他只说再补一条。
  光一句台词就过了三遍,最后回放效果,张立身听完,表情还是不悦。
  总导演气压一旦低下来,数百人的剧组一瞬悄然无声。
  张立身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阮珉雪。
  他见阮珉雪的视线不加掩饰落在柳以童身上,而对面少女并无自知,只倔强低头独自咂词。
  “咳。”张立身轻咳一声。
  阮珉雪眼皮微抬,转过头来,闲闲瞥他一眼,而后继续翻剧本,一脸事不关己。
  张立身了然,便捏对讲机招呼:“把江琪找过来。”
  在隔壁小组忙调度的表演老师,临时被抓回来陪柳以童调整台词。
  江琪是院校老师,教授学生的经验丰富,很快注意到柳以童的发声问题,提醒她舌位和齿位。
  柳以童在高中时也是学霸,领悟力很强,再复述一遍台词时,已经趋于完美。
  只是镜头一开,偶有失误,柳以童最后几个字还是吞了音。
  于是,本握在张立身手中的剧本被砸在了地上,只是纸卷,声音不大,但扬起的尘土纷落,却让在场诸多人心重重一沉。
  作为老师,江琪挺欣赏柳以童,这孩子有灵性有悟性,一点就通,见孩子要被吓唬,老师本能护犊,主动说:
  “我教了几句,以童就已经学会了,这很厉害了!好几年的习惯要一小时内改干净,也不切实际吧,张导?”
  副导也怜惜努力的新人,附和:“对啊,这句台词本身也不至关重要,放过了也问题不大。人家才是个新人,现在肯定紧张。实在不满意,不如之后补拍?”
  紧张?
  张立身压着烦躁看柳以童。
  面对高压,少女从头到尾都展现出惊人的冷静,眉眼虽垂,却并无顺从之意,连头发丝都透露出倔强不服的气质。
  那种不服并非幼稚的顶撞,而是一种趋于自负的骄傲,女孩不服,不信自己克服不了,不信自己做不到。
  反倒是旁边没被骂的萧栀子,现在一脸惊恐,手指打颤,比柳以童更像要挨骂的人。
  张立身对自己有充分的认知,清楚自己在片场有时会高估普通人类的上限,因而钻牛角尖。他接受旁人在他过分钻研时控场,但声量要够大,足够说服他压制上头的完美主义大脑。
  现在的声音,分量还不够。
  他别起胳膊,脸色愈差。
  萧栀子注意到总导演的表情,赶忙凑到柳以童身边,拽她衣角,小声提醒:“以童,要不要服个软?咱们年纪小经验不足,跟导演好好说说,我们之后会表现好……”
  闻言,柳以童暗里收拢了下虚握成拳的手指,面上却勾了勾唇角聊以安抚。
  她知道利弊,知道权衡,知道她可以表现得更理智选择示弱,或干脆表现得更冲动建立不好惹的印象……
  但阮珉雪在场。
  她发现,在喜欢的人面前,理智和冲动都会失效,被卑劣的自负打败。
  她想在耀眼的人面前表现的耀眼,想在心仪的人面前表现得让自己满意,否则,自己的喜欢好像就会变成贬值,沦为以下犯上的亵渎。
  更何况现在的高压环境不值一提,她经历过比这更窒息的,更何况区区一句词也不算难,她学舞肌劳损比这更痛。
  台词而已,又不是做不到。
  叮。
  突如起来的脆响,让本凝重的气氛出现一瞬裂隙。不响,悠悠余音让人心颤,柳以童悄悄抬眸,瞥过去一眼。
  她发现,是导演助理为了缓和气氛,正给导演组发茶水,耐摔的小钢杯被阮珉雪接过,但女人没喝,只顺手放在了身边,不知是否刻意,杯身别扭撞了下金属椅腿,发出轻响。
  柳以童看到椅腿就收回视线,没往上看。
  视觉被压制,听觉却灵敏,她听见阮珉雪那边正在翻剧本,本隔着距离,本是布满机器底噪的环境,女人撚指翻页的簌簌声,却格外清晰。
  柳以童恼自己:
  是我太在意吗?怎么觉得那人存在感异常高?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