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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7:09  作者:陈西米
  程溪在背后无声笑,看那人面上的红泛到后颈腺体上,分外明显。
  虽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无论多少次,宋丽娜都会害羞得很明显。
  宋丽娜由阳台暗处走进客厅光中,后颈的皮肤清晰映入程溪眼帘。
  腺体的位置,属于她的齿痕,已经淡了。
  程溪牙根稍稍泛痒:
  不知下次再补临时标记,会是什么时候。
  宋丽娜与程溪都回客厅时,见邓瑜不知何时醒了,正愣愣看向阳台的方向。
  两人心虚对视一眼,不知刚才那个吻,有没有被看见。
  “邓瑜,怎么醒啦?”宋丽娜轻声问。
  邓瑜惺忪着揉眼,“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俩,在亲嘴。”
  程溪:“……”
  宋丽娜:“……”
  “应该不是真的吧?”邓瑜仰头问。
  程溪不知要怎么回答,看向宋丽娜,宋丽娜也没答是或否,只反问邓瑜,“怎么啦?”
  “唔……”邓瑜低头,以混沌的脑子沉思许久,才艰难理出心下真正的疑虑,“因为,怕你们,会真的在一起。”
  闻言,程溪与宋丽娜皆是眸光一凛。她们没对视,却隐约都能察觉,对方的肢体僵直了瞬间。
  果然,如是三个人的友谊,其中两人在一起,对余下那人,是种背叛。尤其她们是五人组,若成两对,邓瑜或多或少是会介意的。
  邓瑜性子天真温纯,她们都珍视她,哪怕她们真交往也不会冷落她。但如果她会因此难过,她们就得更慎重。
  何况,她二人的关系,本也没想、也没必要,到那一步。
  厅中一时沉默,三人各怀心思。
  片刻,邓瑜先开口,继续嘟囔:“毕竟,我怎么也想不通……”
  “邓瑜,”程溪忙说,“你想多了,我和宋丽娜其实……”
  邓瑜:“……万一你俩分手了,到时候,我要被判给谁?”
  程溪:“……”
  宋丽娜:“……”
  程溪:“嗯?”
  宋丽娜:“嗯?”
 
 
第93章 程宋2
  程宋2:程宋2
  万一分手的话……
  看似玩笑,实则邓瑜一语说中她二人心事。
  程溪与宋丽娜皆能察觉对彼此有意,但无人戳破那层薄如蝉翼的关系,正因内心有恐惧:
  万一分手,该怎么办。
  宋丽娜眼见父母捉奸在床的闹剧,程溪也受够父母貌合神离的关系。
  原生家庭是孩子习得亲密关系的第一课,她们都不幸,没遇到合适的老师。
  若她们能像那俩新婚眷侣一样,虽对外凉薄,但彼此相处时融洽,或许还能后天弥补缺失的这门课程。偏偏她们俩,程溪与宋丽娜,争锋相对,针尖麦芒,谁也不饶过谁。
  而互呲,又偏是她们最需要彼此提供的情绪价值。
  一个需要借机发泄脾气。
  一个需要刺激以逃离郁闷。
  因此,于她们而言,吵吵闹闹的朋友,总比吵吵闹闹的恋人,来得长久。
  “Best Friend Forever,或许是她们最糟的,也是最好的结局。”
  在某日拉片《我的天才女友》时,程溪不知是否恍惚,竟对莉拉与埃莱娜关系给出如此评价。
  陪同做作业的宋丽娜听着拧眉,放下手中平板,本想回怼“我以为她俩正因不是那种关系才可贵”,片刻回忆起刚才程溪话语的沙哑,被砂纸磨过似的粗粝,便问:
  “你感冒了?”
  程溪清清嗓子,摸了把自己额头,很肯定地说:“没有。”
  “……就叫你少抽点烟。”
  “咳。”程溪捏了把嗓子,没觉得大碍,只说,“没所谓,不用放心上。”
  程溪确实是没放在心上。
  倒是宋丽娜在意了。
  经过街头看到贩雪梨的摊子,宋丽娜驻足片刻,最后还是决定买点,到时候就着冰糖炖一盅,给人清润下嗓子。
  就在此时,街边一家烘焙店里传出些责备声,宋丽娜抬眼,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些许眼熟的年轻女人,正对一个学生年纪的店员发火。
  店内展示柜多有落尘,显然经营不善,门可罗雀,有种脏是不论怎么勤打扫,也无法除尽的,叫作冷清。
  显然,那店主女人积怨已久,此时就把所有怨气都撒在雇员身上。而年轻学生也有血性,不惯着雇主,围裙一摘就往女人脸上砸:
  “就算我每天拖八百遍地,你这店该亏钱也还是亏钱!没那个经商的脑子非得开什么店,装什么高端主理人!”
  说完,那店员就甩手不干,往外走。女人气愤地追出来,却没计较刚才被驳面子,只喊:
  “你现在走了,一分工资都别想拿!”
  店员远远回:“不要了!老娘不伺候了!”
  那女人闻声,竟还暗自窃喜,多半庆幸自己省了点成本,转头又因砸手里的生意而愁眉苦脸,抬眼看见宋丽娜,怔了一下。
  宋丽娜这才认出对方。
  是杜晓,高中时没少仗势欺人,找她们几个麻烦的那位。最后听说是拍了不该拍的照片,惹了不该惹的人,被迫转校了,无人知道去向。
  宋丽娜如今才见到她,杜晓较同龄人苍老些许,显然近年来过得不算顺遂。
  那双曾盛满傲慢恶意的眼里,此刻只剩下狼狈惊惶。在原地犹豫片刻,杜晓大概还是在意自己丑态被目睹,便过来寒暄几句,再有意无意扯回自己近况:
  “我这店开着玩的。哎,不挣钱就算了,反正家里还有别的生意。”
  宋丽娜瞥了眼杜晓的黑眼圈,淡淡应了声嗯。
  “那你呢?最近在哪里高就……”
  杜晓的话没说完,被宋丽娜的来电铃声打断,她眼看面前皮肤保养得当的卷发美人接通来电,手机是新款顶配苹果,腕上悬着圈卡地亚铂金镯,与身上那件看着就没过几遍水的纪梵希白裙很搭。
  杜晓喉头艰涩一滚,两相比较,自惭形秽。不论是宋丽娜自己有本事买的,或是有本事让别人买给她的,至少在她看来,对方都过得比自己光鲜。
  “不是说来我家吃饭吗?”宋丽娜语气不算好,“谁要你赔罪……别给我买。”
  听着反正不是在讨好金主的语气。
  宋丽娜挂断通话后,匆匆对杜晓说:“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杜晓嘴唇嗫嚅,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出来,宋丽娜对她完全不在意,不似她还虚荣伪装,对自己是否落魄耿耿于怀。
  “没事。”杜晓只说。
  “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嗯。”
  说是再聊,连联系方式都没象征性地留一下。
  宋丽娜顺手拦了辆的士,上车走了。
  杜晓之于宋丽娜,确实无所谓,过得好与不好,都与宋丽娜无关。宋丽娜只将更多心思,留给程溪刚打来的那通电话。
  都说好了一起吃晚餐,却临时改约,这种情况不多见。何况,通话中,程溪声线听着又比先前哑几分。
  宋丽娜看了眼手机日历,粗略一算,上回标记,都快小半年前了。
  不是她就得是程溪,总有人周期快到。显然,这次是程溪的易感期先来。
  程溪竟没坦白,在回避她。
  宋丽娜从不惯那人臭毛病,决定亲自去逮她。
  *
  听到门铃响时,程溪本不打算搭理。身体沉重,陷在被子里,空气中都是郁结的危险气息,她的周期来得不算唐突,还以哑音作预警,可惜她没在意。
  于是这遭来得气势汹汹,等她反应过来,满卧室都是黑加仑味的信息素,甜虽甜,一旦过量,就如其名,呈黑压压的浓郁。
  叮咚。门铃又响。
  程溪把被子掀过头顶,盖住耳朵,想装没听见。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节奏暴躁。
  程溪掀开被子,不得不起身,就这来客的臭脾气,还能是谁。
  她没开门,搁着可视门铃与对面说话:
  “谁?”
  小屏中,宋丽娜压眼瞪镜头,一言不发,“还能是谁”四字赫然写在脸上。
  程溪无奈,又问:“干嘛?”
  宋丽娜提起手中水果,“赶紧开门,怪死沉的。”
  “这是趁机要把我毒死?”
  “放心,死了我会收尸,给你家打扫干净。”
  “……”
  “开门。”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将宋丽娜头发吹乱,让屏中她的显像,看起来有些破碎与凌乱。
  带点不真实感,让程溪险些要以为,对方是自己极度渴望之下,产生的错觉。
  “……宋丽娜,我……”
  “程、溪。”宋丽娜一字一顿,固执道,“开、门。”
  程溪无奈,最终还是将门开了。
  偌大客厅都能填满的信息素溢出,激得宋丽娜耸了下肩,蹙眉看过来:
  “都这样了,你居然准备自己扛?”
  “嗯。”程溪手支在门框上,身形将入口挡完,没准备让宋丽娜进门,“邓瑜最近都有空,不想被她发现什么。”
  宋丽娜睨她一眼,欲往她手臂边的空隙里钻进屋。
  程溪忙侧身挡,抬手去推,掌心抵到omega柔软馨香的身体,返回来一阵彻骨的酥痒,在警告她,此刻这具身体有多渴,唯有面前的人能解。
  可她竟在将唯一解药往门外推。
  宋丽娜被她推恼了,厉声说:
  “不留下痕迹就行,邓瑜又闻不到。”
  程溪没说话。
  宋丽娜盯着她,也不说话。
  走廊声控灯灭,只剩门内透出暖光。两人间的门槛切割出明暗两界,宋丽娜在暗,却是光,程溪在明,却渴望光。
  程溪声音愈哑,吐字都艰难,“但我会藏不好。”
  宋丽娜本气势汹汹的眼神,因这句难得脆弱的吐露,稍稍柔化。
  程溪没继续说,她们却心知肚明。
  从她们成年后初有需求,便不约而同向彼此寻求抚慰,自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诞生时起,她们的“朋友”关系就已名存实亡。
  先前是装情侣。
  后来是装朋友。
  越多做一次,她们的关系便越岌岌可危,往不可控的方向泛滥。
  比如现在就是。
  程溪越是压抑,越控制不好自己,怕宋丽娜再不离开,自己或许就忍不住。
  越忍不住,越藏不好。
  “你走吧。”程溪又说,声音弱得连声控灯都惊不亮。
  “藏不好就不要藏了。”
  宋丽娜开口,声音不遮不掩,恰恰好点亮程溪的视线。
  程溪循光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因宋丽娜覆上来,亲吻她,对方颤抖的垂睫遮蔽她所有视野。
  她被宋丽娜推进门。
  门扉自动闭合。
  果香与花香同时爆发。
  两颗若即若离的心脏只有此时才能相贴,坦诚地同频,坦诚地渴求,坦诚地悸动与依偎。
  *
  易感期结束时,是三天后。这次周期来得猛烈,好在短促,没耽误太多功夫。
  程溪躺在床上,指头略有脱力感,懒洋洋地就要差使宋丽娜给她点支烟,毫不意外地引来宋丽娜一通臭骂。
  不过程溪没料到,宋丽娜竟真给她取了床头烟盒。
  在她诧异时,宋丽娜又给她另一个惊喜——
  烟盒打开,里头密密麻麻布着两排糖棒,煞有介事制成香烟形状,但气味香甜,伪装得太过潦草。
  “……”回神后,程溪嗤笑:“你从哪搞来这么盒劣质糖果?”
  宋丽娜说:“你现在就读的学校门口。”
  程溪疑惑,“英国大学门口还卖这种糖?”
  “你不早大学毕业了么?”
  “……嗯?”
  “沪川小学门口小卖铺买的。”
  “……”
  程溪沉默片刻,还是熟练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甜味清淡,没有劣质的涩口感,应该不是所谓小学生特供廉价零食,多半是特别定制的手作糖果。
  程溪不喜甜,还是默默吃完一整根糖。
  虽不解烟瘾。
  但其实蛮好吃的。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吃糖了?”
  被邓瑜发现程溪的香烟糖,是易感期过两天后。宋丽娜腺体上的齿痕没好全,只能先用抑制剂敷贴覆盖。好在邓瑜榆木脑袋,啥也没发现,只注意到程溪口中含的糖棍。
  “哦。”程溪想起自己高中时有一阵戒烟,宋丽娜也往她口袋里装糖果,水果味居多,后来她没戒掉,糖果全被宋丽娜掏去哄邓瑜了,“试着再戒次烟。”
  邓瑜凑近,眼神神秘兮兮。程溪以为她窥破什么八卦,正警惕,就听邓瑜问:
  “什么味的?”
  程溪:“……”
  程溪开了烟盒,才发现,糖果被她吃完了。刚戒断最是瘾大的时候,空盒已经被宋丽娜填过一次,这回空得更快。
  于是她跟皇帝似的喊:“宋丽娜,我烟完了。”坐在原地等人伺候她。
  宋丽娜走过来,接过烟盒。邓瑜目瞪口呆,傻眼这俩人何时变了互动模式,接着就见宋丽娜拿那空盒砸程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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