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点草率了……你可以拒绝。”展初桐说。
夏慕言歪头,问:“我真拒绝了,你要怎么办?”
展初桐不假思索道:“我会换个方式再求一次。”
夏慕言又是一愣,随即笑开,梨涡清甜。
显然喜欢这个回答,作为奖励,夏慕言凑过来,啄吻了展初桐一下。
分开时,两人的吐息都有些热,在意乱前,夏慕言以气音道:
“阿桐,你再求一次吧。”
展初桐又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才的求婚太潦草,于是认真道:
“好。”
“但这次求婚,我也没说拒绝啊。”
“……嗯?”
夏慕言再度吻上来前,笑着答了展初桐的疑惑:
“阿桐,你跟我求婚多少次,我都会答应你。”
展初桐将夏慕言拥入怀,两人缠.吻着倒进爱意里。
草编戒指还是换到了城堡庄园。
因为公主心甘情愿。
*
是年五月,毕业一年的陆婉月回国拜访母校,会见旧友,组了个下午茶局。
展初桐恰好约到个深居浅出的作家的访谈,舍不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茶会就只有夏慕言赴约。
陆婉月毕竟做东,全程被宾客缠着问近况。好不容易得空,见夏慕言独自坐在边上饮茶,表情淡淡的,陆婉月就过去,在夏慕言边上空位落座,一边伸懒腰一边随口问:
“你家那位没来?”
夏慕言眼也没抬,吹着杯中茶叶,“我以为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来。”
陆婉月:“……”
险些闪着腰。
“冤枉啊夏大小姐!”陆婉月忙给夏慕言递一碟小蛋糕讨好,“天地可鉴,我可没亏待她,她自己多拼命你是知道的。”
夏慕言依旧垂着睫毛。
陆婉月又补充:“我还问过她。我说你老婆那么有钱,你大可以当小白脸,这么拼做什么。你猜她怎么答的?”
夏慕言微微抬睫。
陆婉月:“她说,既然‘人家’那么好,不努力多赚点钱,我怎么配得上娶她。”
夏慕言一听,吹了小半天的茶没喝,放下了,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陆婉月却能看出些许变化。
夏慕言视线上下扫过陆婉月的脸,这才开口:
“你急什么?我说你了?”
陆婉月:“……?”
聊完一圈天口干舌燥,陆婉月让夏慕言把右手边的茶壶递一下,她也想接点茶水解渴。
夏慕言瞥了眼右手边的瓷壶,一顿,还是以左手去撚壶把,拎起。动作时,无名指上的铂金素戒闪了下。
陆婉月被光晃了下眼,见茶壶渐近,没多想,准备接,夏慕言没让,主动为她斟杯茶。
以左手倒的,阳光在瓷器与素戒上来回流淌。
陆婉月眯着眼,等光晃过,去接茶杯,一口饮尽。
不解渴,还想喝,陆婉月发现,夏慕言不嫌麻烦,又把茶壶归位了。
“嗯……”陆婉月抬手指茶壶。
夏慕言就又不太顺手地,以左手去取茶壶。
“……”陆婉月终于问,“你这戒指,只是个装饰,还是有什么含义?”
“啊。”夏慕言这才意识到似的,轻轻讶异一声,边斟茶边解释,“她跟我求婚了。”
“……”
“两次。”
“……”
“……”
陆婉月不说话,夏慕言也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片刻,陆婉月还是没忍住,问:“所以,求了两次,你‘才’答应了?”
夏慕言垂睫淡淡道:“我‘都’答应了。”
陆婉月:“……”
虽然很好奇,但又不想问。
眼前人虽然神情淡淡,在不熟的人看来如镜中花水中月。但陆婉月毕竟与她同校共事多年,已经把这高岭之花的性子摸透些许。
陆婉月依稀有种预感,追问,会让这人爽到。
于是坏心眼地偏不遂人愿。
陆婉月转而问了些别的有的没的,奈何夏慕言很擅长让人觉得无聊,一些本该有趣的话题,陆婉月听着都味同嚼蜡,最后只得投降,被引回唯一可能有趣的话题:
“不过没想到,你们会这么低调,选这种款式作为订婚戒指。”
夏慕言指腹轻抹过戒身,这才话多些:
“因为还是学生,暂时选这种不起眼的。毕业后会换成钻戒。”
“……可你现在也不低调啊,戴在你手上的戒指总归会引人浮想。”陆婉月说,“你还不如直接换个闪亮大钻戒,让人一看就知道你英年早婚,省得逢人还得解释。”
夏慕言悠悠抿一口茶,“我又没说我戴素戒是为了低调。”
“……啊?”
不为低调,难不成反为高调?
夏慕言言尽于此,继续低头抿茶。
沉默片刻,陆婉月回过味来——
钻戒比素戒一目了然,她先看到的若是钻戒,就直接道贺,不会好奇追问那么多。
陆婉月竖拇指,服气:
“你赢了夏慕言。”
第91章 婚礼
婚礼:婚礼
夏慕言其实没把素戒的玄机说完。
素戒是展初桐订的,求婚前几天,这傻小孩故作不经意地玩她手指,量她指围,不止一次。
夏慕言早就察觉了,但故意没揭穿。待展初桐第二次求婚,单膝下跪送上戒指时,夏慕言还稍稍表演惊喜,给人得意的不行。
之后,夏慕言把对戒讨过来,在内环刻了串数字。
展初桐拿到手时就发现,马上意识到是年月日结构,日子就在毕业后的暑假期间。
展初桐问她,这是什么日子。
夏慕言答,是素戒的有效期。
铂金的玩意还有保质期一说,难不成还能过期?展初桐疑惑片刻,很快领悟过来,于是抱着她的腰,有点羞又有点乖地说,好。
毕业仪式过后,夏慕言更多泡在科学园的实验室里。婚期将近,她才在休息室落地窗前,抽空给孟畅打了通跨国电话。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只远处机场跑道上飞机起落,留下痕迹。
“我要结婚了。”夏慕言平静地说,“和展初桐。”
听筒那头的女人呼吸依旧平和,并不惊讶,许久,才低低道:
【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和我们……或至少和我,打这通电话。】
夏慕言一听便了然,果然,夏家独女即将成婚的讯息,早已循天空的飞机尾痕飘至海外。
荒谬的是,作为母亲,孟畅竟是被通知的,甚至不是女儿亲自来通知。
她不主动说,早已得知消息的他们,也不主动问。
这滑稽的拉扯竟持续到临近婚期,不知孟畅与夏捷,是否对这胜负的结局感到满意。
“嗯。”夏慕言平淡地应,并非刻意故作冷漠,她只是真无所谓了,情绪不再被那二人牵引。
她打这通电话,只是出于礼貌,他们虽不是她的归途,毕竟算她的来处。
【慕言……你是来,邀请我们参加婚礼的吗?】孟畅小心问。
夏慕言回:“都行。”
【……】
“‘都行’是指,随你们心意。你们来,我欢迎,你们赶不及,我理解。”语调平淡无波。
看似大方地将选择权递由父母,实际上,孟畅听得出,夏慕言在表态。
没有什么比女儿对父母说“我的婚礼你们来不来都行”,更狠决的话。尤其当她说出口时毫无波澜,竟让孟畅失落,还不如愤慨的指责,至少仇恨听起来也是种感情,赌气至少证明还在意。
而更悲哀的是,就算如此,孟畅察觉自己内心仍存自负,不愿纡尊降贵,真去将就女儿的“随缘”。
上流人士的骄傲,就是这般华丽但虚浮,一触就破。
【幸好你懂事。我和你父亲,恰好都忙。】
“好的。”
【不过……】
“嗯?”
孟畅一顿,还是决定说出口:
【如若你的婚礼会有亲友致辞环节,我与你父亲,也想录段视频,替我们出席。毕竟是父母,若你的大事,我们都没影,总归不像话。】
“……”
【我们是为你考虑,确实是做给外人看的。我们不想让人觉得你娘家不和睦,没人给你托底撑腰,以后明里暗里受欺负。所以,如果你不愿意,不播放也没关系。】
夏慕言完全能理解。
孟畅与夏捷,毕竟见惯世间最虚荣与最纯粹的人情世故,他们向往至高钱权,亦向往赤忱亲情,只不过,有比重。
情与爱的排序,永远不可能置顶,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仅有的那一点点情与爱,就是假的。
如今夏慕言已无所谓从他们这里获的得与失,不会因多一点而厌恶,也不再因少一点而迷惘。
这就是他们的家庭。不会有大团圆的和解,也不必再有头破血流的争执。
“多谢。”夏慕言于是说。
孟畅最后叹了口气,说自己订了套Tiffany的首饰,算是嫁妆,已经在路上,届时由夏慕言处置,戴或不戴,都随她。
夏慕言体体面面又道谢,客客气气挂断了电话。
窗外有白鸟飞去又飞回,轻羽扑棱着,羽絮飘飘然坠落。
夏慕言赏了会儿景,看那群白鸟再度振翅向天际,消失在她视线之内,去向不再为人感知,彻底飞向自由。
她只静静看,并无感触,最后笑笑,转身返回忙碌充实的日常事务之中。
*
那串被称作“有效期”的数字,从仅刻在戒指内环,到显现在宾客手机屏保上,耗时日历数十页。
婚礼选址在北港南丫岛的半岛度假庄园,筹备期间,伴娘组没比二位新人少耗费心神。
程溪与Nicole作为展初桐的伴娘,宋丽娜与陆婉月作为夏慕言的伴娘,主动负责了宾客差旅和接待。
邓瑜是灵活机动位,她本在纠结要做哪方伴娘,程溪开玩笑说你和六六一起当花童去,邓瑜居然很认真地考虑了。宋丽娜怕邓瑜到时候真丢人现眼,忙揍程溪一下,跟邓瑜说明白,你是灵活位伴娘,到时候哪边缺人,你就去哪边。
多亏靠谱的伴娘组,婚礼当天,万事顺利。
夏慕言着改良鱼尾款婚纱亮相,轻薄绉纱适合夏季气候,拖尾设计让她似海岸边现形的人鱼。着白纱阔腿礼服的展初桐就在她身边,庄重如人鱼倚靠的砗磲贝。
她与她挽手而立,好像她是命运对她的赐福,正因有她,不至于让远离深海的人鱼化为泡沫,稀世的美艳得存世间。
目睹光彩夺目的二位新娘,宾客们赞不绝口。
其中有不少是天南海北特地赶来的实验高中同学,见状纷纷惊叹与祝福:
“有生之年竟能吃到我嗑的cp的售后!”
“班长大人,你这是要美死谁!”
“呜呜呜,桐姐你吃的真好,呜呜呜,班长你吃的真好……”
“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
班主任肖语闻与教导主任潘建华竟也忙中抽空,特地出席。
肖语闻坦然得多,主动为展初桐调整胸花角度,而后拍拍女孩肩头莫须有的尘灰,感慨万千,最后只说:
“祝你们百年好合……这回可不许再逃课了啊!”
同学们哄笑起来,展初桐尴尬应,哎哎。
潘建华则神情复杂得多,他竟是收到请柬时,才得知这俩人有一腿。主任视线来回在他最得意的门生和最头疼的门生间来回打转,最后只说一句:
“我早就看出来你俩的小暧昧!”
展初桐:“……”
夏慕言:“……”
潘建华又补一句:“我敏锐得很,你们瞒不过我,以为我没发现你们高一时就眉来眼去吗?”
展初桐:“……”
夏慕言:“……”
旁边程溪不客气拆台,“主任,其实桐姐是高二才……”被宋丽娜踩了鞋强行闭麦。
潘建华最后掉书袋:“不过我慧眼识珠,早看出你俩天生一对,神仙眷侣,没舍得拆散你们罢了。如今你们佳偶天成,珠联璧合……”一卡,没找到好词,主任干巴巴道,“是你们应得的!”
周围同学们不客气地笑得更大声。
高中老师们与大学教授们被迎进宴席后,几个相熟的同学们围在她俩身边忆往昔。
“也不怪老潘看不穿,”邓瑜忍不住说,“我们都曾真情实感以为桐姐和班长大人不对付,是死对头呢。”
程溪:“把‘们都’去掉。”
Nicole讶异,“原来Zion和Maeve以前是这种相处模式吗?”她细细打量如今看着被管教得乖巧得体的展初桐,很难想象她学妹还曾有过如桀骜恶犬的叛逆时期。
邓瑜于是就滔滔不绝跟Nicole与陆婉月这两位新朋友分享高中时的往事,翻展初桐那时死鸭子嘴硬的旧账。
展初桐啧一声,要不是今天结婚穿礼服不方便,她非要让邓瑜见识下什么叫宝刀未老。
好在程溪开口解围,救了邓瑜一条小命。她对展初桐郑重道:
“不过确实,连我也没想到,我们几个中,看起来最冷最凉,最可能单一辈子的你俩,居然最早结婚。”
115/126 首页 上一页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