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汹涌
汹涌:汹涌
由校内的钟亭廊柱逛到校外的百德新街,由本部大楼逛到地标的月明楼与平山楼。
学姐介绍得很细致,她大抵是北港本地人,说普通话时尾音带点当地特有的圆润,听着情绪很满:
“北港大啊,就像一棵树,我们这些学子都像候鸟,衔着不同的方言来此筑巢。”
展初桐笑笑,这形容还挺文艺,没想到会从看似大大咧咧的学姐口中说出。
转念又觉得很正常,能考到这里的学生本就卧虎藏龙。
她们参观路上不时看见些仍着文化衫的新生,旁边陪同的像是家长,有的骨相异域,有的西装革履,有的书生气质,看着都背景不凡。
经过时,展初桐会听到这些学生与家长对话的只言词组,有的说法语,有的说英语,有的说她听不懂的小语种,也有说普通话的,但很艰涩,显然平时国语用得不多。
展初桐在此地逛着,越了解越觉得心空,建立不起半点亲切归属感。
“对了,”学姐大概也注意到那些家长,问她,“你家长呢?怎么从接机起就只看到你一个人?”
展初桐维持的笑意顿了下。
学姐猜,“是都很忙吗?”
“嗯。”
展初桐没想撒谎,但也没想解释,含糊应了声就算回答。
她习惯了,早就不难过。她只想避免说实话后,无心问起的学姐今晚会睡不着。
学姐很理解,“也正常。早上看你迟到进礼堂的状态,包括你的谈吐气质,就觉得管教你的人应该素养很不错。所以,她们忙到抽不出空也不奇怪。”
展初桐闻言笑开,打了个哈哈,混过去了。
学姐带她沿红砖小径走,参观过图书馆后,就到最后一站,学生会大楼。
岭南常见的绿釉花格砖廊将整个大厅光线映得典雅复古,以至于展初桐甫一看到展示墙内悬着的照片时,差点没认出这些都是刚才新生典礼上见过的面孔,都是与她同一个时代的人。
学姐指着那些校园风云人物逐一给展初桐介绍。
展初桐认真地听,视线追随着学姐的指尖,从那些国内外履历丰富的天之骄子相片上游走。
她听着“峰会”啊,“竞赛”啊,“大奖”啊之类的词,像听着些遥不可及的故事,直到时间轴走到上一届的在校生。
为首女生的照片禁锢了展初桐的视线。
展初桐终于在陌生的北港找到了些许熟悉感。
在开学典礼上没能抬眼细看的人,此刻就定格在玻璃之后,任她肆意打量。
“这位就是此行我必须重点介绍的,夏慕言!”
学姐又兀自兴奋起来:
“别觉得我浮夸啊!在见到这位之前,我也觉得那些校园小说悬浮,互联网发展成这样大家都见过世面,现实真有人会对着所谓校花校草犯花痴到失态的程度吗?直到亲眼看见夏慕言,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怎么有人在现实生活开滤镜啊?’
“而夏慕言正是那种,会让你觉得一眼校花毫无争议的人。当然啦,我们北港大的学子还是矜持,肯定不会有什么后援会啊粉丝团之类的存在。但校外慕名而来的围观啊,她所过之处比平日更拥挤的走廊和楼下啊,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门口吃不完的外卖和小礼品啊,屡见不鲜。”
“哦。”展初桐并不意外,顺嘴问,“有很多人跟她告白吗?”
“我刚才说的那些不算告白,大家对她的示好压根不求回报。”学姐神秘兮兮道,“到她这种程度的,真敢追的反倒少了。校内就些富家的敢动心思吧?但也不会明目张胆,怕失败了丢脸。不过,据夏慕言的社交圈,校外的大人物应该不少,但具体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嗯。”
“嘶……”学姐像安利失败,龇牙盯着展初桐的脸,“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觉得我在开玩笑?”
展初桐无奈牵起嘴角,“没有啊,我信啊。”
“也不是说要你跟我一样狂热,但一般新生听到这里,至少也会感叹句‘好顶’之类的吧?哪怕只是敷衍。”
“……啊。好顶。”
“……”
学姐半晌才说:
“感谢你啊,抽空敷衍我。”
“我不是敷衍,我只是真的……”展初桐百口莫辩,转头继续看向夏慕言的照片,语气沉了些,“……真的不意外。”
其余学子的展示照都特地拍的艺术写真,着衬衫或学士服抱臂的姿势,看着有种小孩装销售的微妙,专业度与青涩感并存。
唯独夏慕言的展示照没特地重拍,好像只是随意从证件照中找了一张,丝毫角度未偏,正面对着镜头。
为符合证件照要求,黑直发高扎在脑后,额前碎发也拨到耳后,眉毛没画口红也没涂,就这么露着素得纯粹的脸。
于是就漂亮得一览无遗。
夏慕言生了对含情眼,眉与睫的毛流都很浓,直视时会给人以强烈冲击。可等人看进这双眼底,所见的却又是寡义与薄情,只能自我安慰,这样的女子,本就该清冷无欲。
挺翘的细鼻似雕琢过,线条引导人往下看,落在其饱满圆润的唇珠上。不抹自朱的唇色,令那悬着的小小唇珠格外诱人,似人类梦中的缱绻,似本能渴求的禁果,让人忍不住揣测,是否有人能诱这般无欲的女子动情,能尝一尝这清冷的果。
人们想,又不敢想,于是就只能远远近近地打量她。
展初桐是新生,没见过夏慕言在北港大学被遥望的盛况,但她见过高中时的夏慕言。
所以不意外,一点也不。
“算啦。”学姐拍拍展初桐的肩,继续说,“看来你对她没兴趣,这也是好事。”
“嗯?”学姐这判断,倒是让展初桐意外。
学姐自顾自说道:“年轻人正值青春萌动,大学时最适合谈一场校园恋爱。但真想谈的话,夏慕言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目标。”
展初桐安静地听。
“如你所见,她很漂亮。能坐到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她聪明能干。被压倒票数民选为校花,她人脉人缘双超标。但很可惜,没人敢追她,也没人追得到她。她肉眼可见地难追。”
“是吗。”展初桐不走心应了句,突然有点胸闷,提了口气。
宽松的文化衫因而一晃,她低头下意识提了提领口。
她想藏领口下锁骨处的几点吻痕。
那是昨夜夏慕言留下的。
*
告别学姐,回到酒店,沐浴后倒在床上时,展初桐的脑子到骨头都麻得无法动弹。
一日的北港大学校园游,漫长得像是场漂泊,展初桐更像随波逐流的浮萍,毫无探索的兴奋,只是走马观花地跟着看。
一切都那么陌生,与展初桐无关。
不仅仅是北港大学,或是这座北港城。
展初桐的意识游离,她觉得,其实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嘀。
酒店单间的房门就是在这时被刷开的,展初桐的漫想被中断,她转头,看向进门来的人。
于是就对上一双浓郁含情、却兼具淡薄寡欲的眼。
展初桐漂泊了一整日的魂,在对上这双眼时,终于定下来。
她是她在这世界仅剩的锚点。
在玄关处脱鞋的人抿着唇,小小一枚唇珠挤压着下唇的肉,看起来好可怜。
“才回来,很忙吧?”展初桐先开口。
“嗯。”嗓子里溢出的闷声清甜,与礼堂内用英伦腔读英文稿的质感不太一样。
展初桐盯着那人的唇珠,心里有些痒,又说:
“今天助班带我参观学校了。”
“嗯?”
“她对你赞不绝口。”
“哦。”那人反应平淡,显然习以为常,唇缝没动,唇珠还被挤着。
展初桐就继续说:“通过夸我的方式。”
“……?”小小悬念果然引起好奇,那人定定看她。
展初桐这才揭晓:“她夸我气质好,说管教我的人素养不错。”
“……”
闻言,那人先是一怔,随后才笑,红唇展开,那枚被挤压的唇珠终于得救。
展初桐见状,心头的痒舒缓了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还有些什么在心底蠢动,无休无止。
“……这不是在夸你么?”进门许久的人终于开口。
“但,是你教的我。”
展初桐就着倒在床边的姿势,顺势仰头静静看那人说话时,随唇缝启合微动的唇珠。
那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睨着展初桐随性的躺姿,视线从她浴袍开敞的领口,滑到其内锁骨上残留水滴的红痕。
“我先洗澡。”那人转身。
“等一下,夏慕言。”展初桐叫住。
夏慕言转身,低垂着睫毛看回来。
“亲我一下再去洗。”展初桐仰起下巴,讨一个吻。
夏慕言笑了笑,展初桐能看出,这笑不真。
“好啊。”
夏慕言站在床边人头顶,俯身倾下,在展初桐的视野中上下翻转。
二人在彼此颠倒的世界里,接了个绵长的吻。
尽兴时,展初桐以舌尖狠狠碾过夏慕言那枚小巧的唇珠,挤出对方几声破碎的轻吟。
心头不止的痒这才息了。
————————!!————————
开段评啦~不设条件~
(球球小天使们*建议or意见*尽量发在章末评论区,段评还是希望友好多多有趣多多~谢谢[撒花][撒花][撒花])
第3章 初次
初次:初次
平心而论,展初桐觉得,夏慕言沉溺时的表情,是世间孤品。
举世只有一件,无比珍稀,人皆向往之,奈何无人见过。
没人能想到,这样的孤品,为看似名不见经传的展初桐私有。
只要她闲暇时想,她就能翻出来细细赏玩。
看夏慕言一开始还清泠如冷泉的表情,被围炉圈着烧沸,将飘着的花瓣烧得糜烂,滚着清新且爆裂的香气。
看夏慕言最初还用手抵着展初桐的肩头,有点推拒的样子,可没几下,睫毛就颤抖着蓄起泪,不多时就忍不住拥紧展初桐。
展初桐一下一下亲她额角,好像很温柔,实则不然,坏心眼得很。
夏慕言不可能察觉不到展初桐的坏心,明知如此,却还是反手用力将人抱得更紧,更紧。
好像要揉进骨血里。
女孩们的信息素像爆破的炸弹,硝烟都是香的,将理智夷为平地后,残留的余韵仍经年难散。
每每这时候,展初桐就会有点茫然。
她想知道,过程中,夏慕言为什么要抱她那么紧?
明明“欺负”的人是她,夏慕言应该本能推离才对。
可相反,夏慕言真的抱得好紧,是身体本能在诚实地索取?还是大脑逆着本能,宁愿疼痛,也不想放开她?
如果是后者……
展初桐笑了声。
简直像在说,夏慕言爱她爱得要死。
“呵。”恰好,夏慕言也笑了声。
展初桐回神,低头看。夏慕言正半趴在她身上,薄被堪堪覆在蝴蝶骨之下,细腻的皮肉像堕落天使泛光的六翼。
“怎么了?”展初桐问她。
夏慕言没忙解释,而是先动了动,被子底下的趾头抻长,去够展初桐自然垂着的脚背。
柔腻撩过柔腻。
二人事后相拥时,对视已经存了些位差,被子底下的脚趾要想相触,还得夏慕言努力去够……
“你好像又长高了。”果然,夏慕言仰头看着展初桐,说,“以前抱你的时候,没差这么多。”
“嗯?好像是吧,毕竟都……”
想起分别的两年,展初桐有点窘迫,她搭在夏慕言背上的手指不自知撩拨两下,换来夏慕言闷哼的颤。
展初桐没再往下说。
夏慕言见状,大概明白,展初桐不想提起分别的两年,也没往下问。
二人温存少许,夏慕言坐起,要穿衣,或许要走。
展初桐随着坐起,看着身边人一件一件将衣衫穿齐整,原先入怀的玉骨冰肌好似被没收,她怀里突然就空了。
室内的信息素香还弥漫着,交缠着,茉莉攀着雪松,旖旎不断。
然而香气的主人却已经要别离。
展初桐在侧面看着夏慕言,看其耳廓未褪的红,从颈侧一直蔓延到肩头。
看其系衬衫扣子时颤抖的手指,看其领口收紧后便不复得见的,后颈腺体上的浅浅牙印。
留下牙印的alpha心头不畅,忍不住问:
“不能留下过一夜吗?”
闻言,夏慕言系扣子的手顿了下,但没停多久,继续系完:
“有必要吗?”
“……怕你腿软走不动。”
“呵。”夏慕言头也没回,“我走不了几步,楼是电梯下的,路是车开完的。”
“你自己开车?”
“家里司机来接。”
“……”展初桐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你这一身味,被司机闻到,没关系?”
“司机是beta,闻不到。”短裙穿完,夏慕言下了床,在床边看回来,“何况,被闻到又如何?”
“……”展初桐无言以对。
2/126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